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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败的房子 这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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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离金禾路有一段距离,陈以南便点进打车平台叫了辆车,券后一口价:19.98元。
手机显示司机已经接单完成,离自己还有2.3公里,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陈以南嫌着无聊,拿起手机悠哉地开了局游戏,至于刘贵刚刚传授的“经验,”早就被抛之云霄,不知所以然了。
按照陈以南的生活准则来说,学习这种东西,就只适合在学校进行。出了校门,剩下的时间应该用来娱乐。
周围喧闹声不绝于耳,汽车的鸣笛声,各种讲话的声调,嗡嗡嗡地夹杂在一块,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附中位于市中心,地理位置优越,配套设施齐全 ,加上近几年来的升学率稳居省内第一,自然而然地,周围的房价也就跟着水涨船高。
陈以南侧身靠在一根柱子旁边,头顶的鸭舌帽挡住了一部分视线,只露出清晰有力的下颌线,指尖灵活地滑动着屏幕,极为熟练地操纵着画面里的人物。
她手机里有好几款游戏,都是闲着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的,最早接触网游还是初中那会儿,每次放学后的半个小时陈以南之内必定会出现在附近的网吧门口,风雨无阻,勤奋程度堪比于动物界的“猫头鹰。”
至于现在,新鲜感过去了,玩来玩去也就这几款游戏,属实没什么意思,单纯就是为了打发时间。
十分钟过后,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Game over。”宣告游戏结束,紧接着是胜利结算的页面。
陈以南滑动屏幕的时候,瞧见了手机消息栏弹出的消息:司机离你还有152米,预计两分钟之后到达。
陈以南抬头,对面的马路上,空无一车……
低头看了眼司机的定位,离自己反而越来越近。
直到四分钟过后,分岔路口突然闪进一辆略显“迟钝”的出租车,噔噔噔地朝自己的方向行驶。
陈以南瞥见车牌号,确认了这正是自己叫的出租车。
其中车身已经完全掉漆,露出生锈的铁片,车门留有一条裂缝,车轮依稀可见大小不同的补丁,司机却仍然不舍得换个胎。
“什么情况?”陈以南愣了片刻,感慨了一声。
司机将车开到陈以南的旁边,摇下车窗,十分淡定地开口:“是你叫的车?”
陈以南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犹豫地点了点头。
还没打开车门,陈以南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廉价香烟味,混杂着潮湿天气独有的发霉味,如同无色透明般的细小颗粒叠杂在一块,十分刺鼻。
司机似乎没察觉到这人的异样,食指和中指把着烟往嘴里送,等吸完最后一口才十分迅速的把烟头从窗外扔出去,一转头看见人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便装着啥事都没都没发生,舔着脸笑道:“这烟瘾说犯就犯,一下没控制住,不好意思啊,小姑娘。”边说边把后排的车窗全都打开通风。
陈以南:“……”
等味道散干净了才把人叫上车。
陈以南在后排系好安全带,费了一番劲才把车门给关上。
“手机号后四位。”
“8979。”
“你是附中的学生吧?”
陈以南透过车内后视镜瞥了眼这人,确认长得不像犯罪分子之后才开口道:“嗯。”
“学生咯,出门在外可要多个心眼,诈骗抢劫犯可是天天都有。”
陈以南礼貌性地应付了一声,并不想搭理太多,反倒是这司机开始念叨个不停,从金禾路一带的发展情况到他本人早年创业的发家史,再到现在行业不景气下岗的惋惜,每每讲到心酸之处,还要偷偷抹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陈以南本来想闭眼休息一会,但是碍于这人强大的表达能力和浮夸的演技,她没能睡着。
拐了好几个弯之后,路况逐渐变得陌生起来,不一会陈以南就看见了“金禾路”三个大字。路标歪歪扭扭,旁边还有一块木板靠着,这条街属于闹市区,隔音不是很好,经常能听见隔壁房间的吵架声,就比如此时此刻:
——曹光,你脑子发育不良吧!
——你,你,你怎么能骂人!结婚的时候明明约法三……
——约你妈
砰砰砰……
有锅碗瓢盆不停撞击的声音,噼里啪啦撒了一地。
“到了。”司机的声音夹杂在混乱的吵闹声里。
陈以南的目光朝楼上看去,很明显是对夫妻在吵架,具体情况未知。
“东西拿好哟。”司机突然提着个行李箱到了陈以南面前。
“谢了。”陈以南回头,半弯着腰接过。
司机爽快利索地招了招手,一脚踩着油门,开着车晃晃悠悠地荡出了视线。
3栋还在前面,陈以南租的房子在六楼,步梯。
途中还要经过一条巷子,路面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会溅一身脏水,旁边都是油烟机的排放通口,经过这的时候仿佛自己也被作为食物加工了一下。
陈以南艰难地穿过这条巷子,终于到了更空旷一点的地方。
面前这栋楼看着跟别处的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依稀亮着的几盏灯让人感觉这里的租客更少一点。
六楼,步梯。
陈以南半蹲着,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楼梯口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广告,大写加粗的字体,眼花缭乱的图片,吸睛的招聘话术,角落随处可见刚冒出来的青苔,杂乱无章地生长着。
“这地方也能住人?”
陈以南叹了口气,运气不好,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她拎着行李箱朝楼梯口赶去,一鼓作气直接到的六楼。凭着记忆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在锁口处连续转动三圈以后,啪嗒一声响,门紧接着被推开。
房子很小,但是该有的都有,两块木板搭起来的简易版书桌,便捷式的小板凳,小型衣柜,除此之外,还剩一个卫生间,一张床。
勉强能用,妥妥的旧厂房升级版,许是太久没人住,这间房子看着也是毫无生机。
陈以南从角落里拉出一张凳子,刚坐上没多久,就听见咔嚓一声,这凳子竟毫无预兆地裂开了,零碎的木屑散了一地。
“楼上的,吵什么!闲得慌是吧?”
一阵尖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接着是难听的吐痰的声音。
因为地段原因,这片区的房价并不便宜,优点是离附中比较近,至于缺点则数不胜数。推开窗,周围尽是密不透风的高楼,逼仄狭小的空间充斥着一种无声的压抑感,往远处,是更高的楼层,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陈以南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强忍着怒火把这出租屋给打扫干净。
幸好,租期只有一年。
一年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不过是365个“昨天”而已。
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听见的只有不同腔调的呼噜声以及翻身掉下床底的声音。
陈以南一整晚都没睡着,醒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提着收拾好两大袋垃圾下楼。
赶到学校的时候,刚好七点整,陈以南是踩点进的教室。
A3班,段正风站在讲台上,手上拿着上周联考刚刚结束的物理试卷,十分入迷地讲解着最后一道附加题。
“报告!”
段正风听见声音转身,朝门口看去。
底下的学生纷纷抬起头,窃窃私语,目光都停留在门口旁边,他们早就有小道消息,知道有个转校生要来他们班。
“先进来吧。”段正风看了一圈,看到祁淮旁边还有个空位,便接着说道:“你先坐那,后面有需要再调位置。”
陈以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最后排靠窗的某个角落,除了桌椅与其他同学的相比潦草了一点,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她早上出来得匆忙,随便往身上套了件黑色的外套,拉链半敞开,露出一件白T,有几缕碎发毫无规则般地翘起,整个样子就显得有点颓废。
周围有人不停地回头,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在陈以南身上,喋喋不休地讨论着什么。
“下了课去六楼领书,还有校服。”段正风最后说道,“至于这节课,你先和旁边的同学共用一张试卷。”
“好。”
陈以南转头,正琢磨着怎么跟这个所谓的“同桌”开口,突然,一张试卷就一声不响地落在了桌子的正中间。
“刚好多出来一张。”
陈以南朝着说话的男生盯着看了起码有两分钟,直到他转过头,陈以南才迫不得已收回目光。
“咳咳……谢了。”陈以南把卷子放到自己眼前。
那人的脸很白净,五官甚至有点精致,眉毛细长上挑,但是配上这么一副清澈的眸子,柔和的眼神盖过了天生的凌厉,就显得恰到好处,领口间的第一颗校服纽扣没系,露出一小节锁骨。
这张卷子大部分都是空白的,崭新如初,除了经过人传人导致的一点褶皱,以及姓名栏突然冒出来的“祁淮”二字,这就是一张新的试卷,没有任何知识点和笔记。
陈以南拿起笔,她准备先在草稿纸上自己写一遍。
陈以南一眼就看出大部分的题目都是竞赛题,她在文路二中那会就有刷题的习惯,不过那个学校的老师并不是特别注重这种奥赛类的题目,更不会单独编成一张试卷给学生练手,陈以南纯属是靠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做题思维,练久了,自然就熟能生巧。
陈以南手上的笔转来转去,最后的几分钟,她看着计算结果发呆。
她卡在了倒数第二道大题,计算结果是一串复杂冗长的数字,关键还不能简化。
陈以南老老实实地重新算了一遍,结果依旧没变。
她愣了半天,考个试还玩心理战?
要这么变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