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原氏之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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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司垂下手臂，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本扬面前。抚着她的脸颊，那种视若珍宝的注视让本扬心悸。
原司收回了手，神情恭敬起来。对着本扬竟是行了一个很奇怪的礼，她右手轻压在前胸，欠身点了下头。一刹间，本扬觉得原司酷似电影里面的职业杀手。回神过来又觉得这样想有些亵渎。
接下来，原司一开口的称谓就下了本扬一跳。
“少主，您所沿袭的血脉来自异世空间——伟大古老的莫索陆明大陆，亦称为婆娑之界。那里有人类最古老神秘的血脉——原氏之血。其实，称之为人类之血，并不准确。万年前，原氏祖先与上古蛇姬结亲，只因人血属温而与蛇之寒血不想溶，所以诞下数位子嗣接连夭折，直到第七女才生存下来。七主少时就聪敏过人，不但才华横溢，而且相貌俊美无人能及，古书上记载七主出游时，不慎被路人见到，惊为天人，之后便思之入狂。自七主之后，原氏宗室代代上主皆为人中龙凤，女子尤甚。可原氏之血相传至今，其传承之路也是充满杀戮，不少不诡之徒觊觎其血，究其不灭不断的因由——乃是原氏宗族的秘密。
原氏之血不但延续了优良的智慧才能，同时也具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饮之堪比传世神药，取之与凡夫之血混杂则可使受血其人拥有异能之法。原氏宗族引此法造就门徒，其能可以一敌百，与其相传百甲兵一并守护原氏血脉，听命于世代宗主。门徒之首席命其曰：原司。原司者，舍弃姓名过往，寿及百余岁，不老不衰，终生效命原氏。原司之违者，死徒也，原氏子孙及其门徒追杀毙之。不死不止。
可原氏宗族子息薄弱，每代往往不超过三人。其中每代的女孩更是仅限一人，血脉相传愈久，宗族长老所忧便愈甚。为备有原氏之血，防其不慎。便在千余年前有两女临世，于是取一女送至我们所在的世界。这便是少主的祖先。”
原司一口气说的关于自己的历史就像一场梦一样。这种不现实的感觉让人惶恐不安。
不自觉地想起了妈妈发病的那段日子，书房里都是妈妈的画作，那些美妙的画作鉴证了妈妈的才华。本扬一直为母亲而自豪，自己的妈妈是一个美丽的聪明的富有才华的画家，多么了不起。可是一切，结束于本扬被告知——自己美丽的伟大的妈妈患了深度的抑郁症。
本扬怔了许久，恍然问道：“那么说姑姑和爸爸他们也都知道？”
原司摇了摇头，低眉说道：“少主之父因其身为男子之故，非必要时不必告之。”说到这里，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说：“原氏的领导者大部分都是女子，所以男子的地位不是很高。至于小乙是自从林元消失之后，属下才将此事循徐告之。原司之命，非必要时只在暗中守护即可。这是千年前的宗主的遗命。”
“我们的存在意义只是备用的血库么？”本扬若有所思地退了一步，又马上想起了姑姑的死，更是泫然欲泣。顿觉天昏地暗，这等的血脉真的是种荣耀么？
她苦笑着问：“那么发生了什么事，要把姑姑卷了进来？我是不是也快要死了，爸爸他呢？”说罢，捂住嘴，泪水终究还是流了下来。她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原司叹了口气，尽量放柔了口气，捧起本扬的脸。“少主不会死，你的爸爸也不会。原司会保护你的——”说到这里，又面露难色。顿了一下才说：“只是，那边出了事。少主不能再在这边生活了。”
本扬停止了流泪，一把抓住原司的手，慌张的问道：“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姑姑会死？我也要离开爸爸，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我们有什么错，要甘心在这里做替代品？为什么，为什么？”
原司看着眼前一个只不过十四岁的女孩悲痛欲绝的样子，冷漠了近百年的心仍是颤抖了一下。可是身所在的位置不允许自己有过多的思考，是与非又岂是自己的身份能决定的？
“墨尔他背叛了原氏，施法将小乙锁进了扭曲的时空。又与贼人联合取走了此代宗族少主魂。”原司尽量一字一板地叙述，她身为原司，又怎会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自己该做的？“本……少主，你不要任性，这万年的血脉又岂止是你此时所想那般？也许……”
也许日后不会有机会再叫她本扬了，原氏的规则，万年来从未有人敢去撼动。抑或是，人人都愿意去遵从？
本扬飞快地打断了原司的话，咬着发白的嘴唇，：“是要我取代替她么？这般的冷酷独裁与封建阶级有什么区别！”
说罢竟一把推开原司，把赤灵塞进怀里。拼命地跑了出去。
长长的走廊，两侧的书籍与油画飞驰而过。泪水在眼角滑落，滴落沉寂于苍白的烛光中。
原司的声音轻轻地传来。“少主，您可仔细看过身边的时代原司。他们都是时代的非凡之人，岂可守护一个如您所想的不堪家族？每个人都有所守护，有所坚信。希望您能尽早明白，我们眼中幸福的意义。”
原司的声音越来越远，本扬捂着耳朵低头奔跑。根本来不及去想进来时那些玄妙的魔法，一路上竟也没有阻拦。没有挡住门的堆满书籍的书架，也没有那幽深的风铃声。那一切像一个真正的梦，也只能是像一个梦。
待寒冷的风真实地扑打在她脸上时，她才清醒过来。抬起头，月圆当空。街上的行人愈加稀少。
刚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异世的梦，可心里却真实地疼痛着。腮边的泪被风干，只是眼睛的肿胀才能证明刚刚的哭泣。
那古老的血脉，也会疼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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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乘最末一般公车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了。
本扬先仔细地用湿巾擦干了脸，一边走一边苦于怎样向爸爸解释。
最终还是打开了家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片凄冷的风。
室内昏暗一片，待本扬摸索着开灯时，室内陡然一片明亮。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站在沙发旁，正低眉轻笑着。
陌生的声音幽幽传来：“少主，欢迎回家。”
那女人抬起眉眼，本扬才看清她竟是一个极美的女人。只是身材过于修长，在这样的天气里居然还穿戴了繁琐的皮草礼服和过于复古的礼帽。
带着笑意的视线扫了过来。本扬下意识地抓住门边，退后一步，问道：“我爸爸呢？”
女人一副了然的样子，整整长摆的裙子，所问非所答地说：“我是墨尔，你已经见过我那可爱又愚蠢至极的小师妹了吧？”
墨尔？！
本扬未等他说完，就逃命般的跑开了。
眼看着手指就要触上铁铸的大门，就顿觉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身后传来了那优雅轻佻的声音：“血脉不纯正的少主还真是弱啊。”
紧跟着高跟鞋扣地的声音缓缓接近。什么是血脉不正？本扬趴在地上，意识正在慢慢流失。
忽而一阵拍手声传来，熟悉的笑声也跟着传来：“师兄夫人，您真是愈加美艳，不可方物了呢。”
师兄后面还加一个夫人？原司的修饰词已经让一向喜欢女性装扮的墨尔气得咬牙切齿，那雍容华贵的气度暂时也抛到了一边。
本扬弯了弯嘴角。终于安心地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原氏之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