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追魂》酒香茶饼

1、槐树开花 学校后

　　学校后操场的那棵老槐树开花了。
　　顾北一早到教室时，看到班级里三五成群，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他好奇的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眼神都在闪躲，仿佛集体突然有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突然后肩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原来是他最好的哥们林砚。
　　顾北一边坐下放书包，一边饶有兴趣地问：“他们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不想林砚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神情严肃道：“你知道吗？学校后面那棵槐树开花了。”
　　“哦。”顾北低着头把书包放进抽屉，拉开拉链，取出他买的两份早餐，将其中一份递给了林砚。
　　林砚看顾北平静如斯，一把抢过顾北手里的豆浆，坐在顾北身边后皱眉道：“你就这么淡定啊?”
　　“树开花而已啊，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不想林砚继续认真道：“学校里一直有一个传言，据说后院那棵槐树开花很不吉利，会死人的。”
　　顾北听到这样荒诞可笑的谣言，忍不住嘴角一扯，笑了笑，“都二十一世纪了，这你都信。”
　　林砚似乎还想说什么，早读的铃声响起，语文老师夹着语文书走进教室，他只好不甘心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每一个学校，都有这样一个传言——“这个学校以前是坟场，当时还有不少没有迁走的坟，或许——我们现在脚下就埋着死人。”
　　原因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大多数远离市区，上边坟墓群多的土地相对较便宜，用来盖学校最合适。
　　除此之外，很多学校还会有这样的恐怖传闻，为情所困在寝室上吊自杀的学姐，假期里外出遇到坏人，被奸杀含冤而死的女生，还有学习压力过大不堪重负跳楼的学长……
　　在迷茫的青春期，在这个弱势的年纪，有太多脆弱的花骨朵还未绽放，就被暴风雨打落在淤泥里。
　　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怀着好奇而又恐惧的心理打听着出过事的寝室是哪个，现在有没有住人，那位跳楼自杀的学长家里后来又怎么样了……
　　都是为了让这些诡异离奇的故事赶走一部分高中生活的枯燥和无聊。
　　学校里的传言多了去，但这么无聊的传闻，顾北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心想这年头，槐树开花都不吉利了。
　　他上的这所学校在民国时期是一个学堂，建国后改成公办学校，学校后院有一颗槐树，如今已经长到需要三个人合抱才能抱住的程度。
　　他小的时候还经常溜进高中学校，和几个小朋友一起在后操场玩，确实从来没见过这棵树开过花。
　　他掏出课本摊开，耳边响起朗朗读书声，顾北撑着头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开始神游。
　　他想起童年时，在外婆家过暑假，那个村子村口也有一颗槐树，一到夜晚，村里大人就不让小孩子在村口逗留。
　　后来他闲暇时听奶奶说，槐树是木中之鬼，会招不干净的东西……
　　突然，一个很像人影的东西急速从窗外划过，顾北还未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下意识已经驱使他迅速起身冲到窗户旁，往楼下看去。
　　果然，他看到楼下血泊中已经摔得血肉模糊的人。
　　楼下传来一声尖叫，是两个刚吃完早餐，正要回教室的女生，她们被突然坠落的人吓的瘫坐在了地上。
　　一楼办公室已经冲出了好几个老师，女老师们扶起那两个女生揽在怀里轻声安慰，男老师们则是站在一旁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学生们都冲到窗户那里往下看去，教室里的老师们都开始阻止，让学生回座位，但都于事无补。
　　顾北耳边响起女同学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但他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直到林砚摇了摇他，他才回过神。
　　急救车和警车在几分钟后开进了校园，班主任们已经待在每个班，强制命令拉上窗帘，每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许动，
　　坐在顾北前边的林砚回头轻声道：“看都看到了，现在不让看有什么用。”
　　顾北只当他是想看热闹，于是不悦道：“你看什么看。”
　　林砚委屈地说道：“我想撒尿。”
　　顾北刚想说那我陪你一起去吧，他知道林砚从小就胆小。
　　“我#！”
　　教室后边传来一句脏话，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似乎是受了什么惊吓，从座位上弹开，手指着墙，吓得哆哆嗦嗦，周围有几个同学已经好奇的凑了过去，也是吓得直往后退。
　　班主任王老师走过去察看情况，看了一眼墙后，扭头喝道：“恶作剧什么，再搞这些把戏明天把你家长叫过来！”
　　后排吓得结巴的男生叫陈鑫，平时是班里出了名的问题学生，欺负女生，和男生打架，翘课抽烟上网吧，无恶不作。
　　这样的人，搞出些恶作剧并不奇怪，但顾北总觉得他脸上的惊恐，确实不像是装的。
　　于是起身走到教室后面，看到墙上的霉斑中有三个红色的字——全 死 光
　　墙上显现的字迹是在霉斑的底层，看起来比那些霉斑还要年代久远，绝不可能是刚画上去的。
　　随着顾北的走动，班里同学也都围了上来看墙，很多人都露出畏惧的神色，王老师只得呵斥他们重新回位置。
　　晚饭时，顾北才搞清楚，跳楼的原来是上个月从他们班级转去其他班的一个女生。因为只在高三（4）班待了几天就转走了，所以顾北对她几乎没什么印象。
　　据说早上刚到学校的时候还和同学有说有笑，转头就出现在学校天台，一跃而下。
　　晚饭后通知晚自习取消，改成心理疏导，学校安排的专家进入教室里给学生们上心理教育课。
　　教室后面那三个字，在班主任的呵斥中，大家只当是陈鑫的恶作剧，也没有人再去深究，只有陈鑫吓得不敢在多在座位上待，晚上的心理疏导课挤在和他关系还不错的男同学旁边。
　　晚上放学，林砚央求顾北去他家睡，林砚的爸爸开公司，总是忙的好一段时间不在家，只剩下林砚和他妈妈。
　　顾北看林砚确实怕的要命，他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好的跟亲兄弟似的，知道他胆儿小，于是顾北给父母打完电话，交代了自己今晚的去处之后，爽快的答应了林砚。
　　晚上两个人先后洗完澡，顾北拿着林砚的笔记本电脑趴在床上上网，林砚换上睡衣走到床边，对顾北道：“我总觉得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顾北看着电脑，搜索栏里是“如何分辨，墙体上的字是刚写上去的还是很早之前的”。
　　搜索到的结果，其实和顾北想的所差无几，但是顾北还是不愿相信自己推测出的结论，他宁可是自己多想了。
　　林砚擦着头发凑过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他盘腿坐在了床上，说道：“你明明也觉得不对劲，还耍什么酷。”
　　“我只是觉得墙上的字很奇怪而已。”
　　“可是你不觉得今天几件事连在一起很奇怪吗?咱们班刚转出去的一个女同学莫名其妙跳楼了，班级后面墙上那几个看起来不像新写的字，你不觉得那个颜色像蘸着血写上去的吗。”
　　林砚说着说着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围，又去拉上了窗帘，接着道：“还有学校后院那棵槐树，居然开花了，我妈妈也是在这个学校毕业的，她从没有听说这棵槐树会开花。”
　　顾北看他这个又怂又好奇的样子就想笑，林砚在他们几个好兄弟里，是名副其实的胆子小，也是名副其实的好奇心强。
　　顾北想了想道：“你从哪听说的学校那棵槐树开花就不吉利的这个传言?”
　　“我听陈伯说的。”
　　“就是咱们学校校工陈伯吗?”
　　“对。”林砚点了点头道。
　　顾北对陈伯的印象是一个瘸着腿但是人很好的老头，据说他以前是学校的老师，因为家里早年出了事，老婆孩子都不在了，就剩下他一个，人也出现了精神问题，总是神神叨叨。
　　他没办法代课了，学校就让他去看大门，管吃管住，还发工资，唯一的工作任务就是每天早上把学校大门打开，晚上学生走光了再关上，相当于变相给他养老了。
　　顾北对于这样的老人，还是很同情的，有时候他还会给陈伯带一份早餐，放在他房间的窗台上。
　　“他还告诉你什么了？”
　　“他让我离那棵树远一点，还说那棵树千万不能开花的，开花了，就赶紧有多远跑多远，漂洋过海也得跑，就怕你到时候跑不了了。”
　　“真的有那么玄?”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顾北合上电脑，像是下定了决心，对林砚说道：“明天咱们就去找陈伯问问，或许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行。”
　　……
　　林砚：“你陪我去撒个尿。”
　　顾北：???
　　“你特丫的在你自己房间还怕！”
　　“走走走。”
　　“不去！你#@￥%……”
　　林砚无视顾北的谩骂，从床上硬是将他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