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庄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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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亦白最近总是做噩梦，但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想起来中秋宴那天发生的事情，庄亦白开始装病告假，不去上朝。他不上朝已经有将近半月时间了，不知道朝中局势如何，只知道江余松下朝的时间愈发晚了。
近来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东北部战争频发，皇帝派大将军蔡益及其女儿蔡惠前去平息战火。这原也没什么，只是皇上下旨当日，一向在朝上不发一言的五皇子缙德竟主动提出想要一同前往。
江余松回来之后庄亦白就缠着他问这件事情，因为缙德已经在准备前往东北部，他不好贸然前去打扰。
“五弟怎么突然想要去东北。”庄亦白替刚下朝的江余松倒了杯茶问。
江余松接过茶抿了一口：“东北战事并不严峻，但他担心蔡惠，要跟着一起去。”
“他和我一样都不喜刀枪棍棒，东北条件又那么艰苦，真是令人担心。”庄亦白看着昔日和自己一起插科打诨的兄弟竟然做出这种决定，不忍担心，很快他又问：“但父皇也不会亏待他的吧，若是凯旋而归，他的权势地位肯定会有提升。”
江余松点点头，说出更重要的一点：“他向皇帝请命，他归来后要让皇帝给他和蔡惠赐婚。”
庄亦白感叹：“他倒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缙德出发那日庄亦白早早就跟江余松准备为他送行。知道缙德此去是为了什么之后庄亦白也没有那么伤心了，反而内心希望他得偿所愿，满心都是祝贺。
缙德感受到了他的祝福，脸上满是笑意，庄亦白开口便是：“我已给你备好新婚贺礼，只待你凯旋归来。”缙德回头望向一身铠甲正在和安庆道别的蔡惠，一时之间竟是红了耳根，面带腼腆的道：“多谢皇兄，呈你吉言，我们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送走蔡惠缙德一行人后，庄亦白又跟着江余松回去，路上他忍不住开口：“我从小和缙德关系就很好，我两都不喜习武，他性格温吞，宫中人人都道他性格软弱成不了大事，结果他却成了我们当中第一个上战场的。”
江余松不语，只是听着他说以前的趣事，末了庄亦白感叹：“不知不觉，我们都长这么大了。”
江余松看向庄亦白，却见他唇边一抹笑：“刚见你时你还只是个比我还矮的小孩呢，不想现在都比我高这么多了。”
他心想，不过两年而已，但一开口却只说：“马上就快第三年了。”
江余松本以为缙德去东北后能让赵凌稍微安分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了下一步动作。
那日深夜，李德忠突然跑到他殿中求见，还不待他问，李德忠便涕泗横流的道：“四殿下，您快救救我们殿下吧！”一听是庄亦白出了事，江余松也坐不住了，立马就站起来往钟霖殿的方向赶，一边赶一边叫李德忠说明事情的来由。
李德忠说今日晚膳后庄亦白说是有点不舒服，李德忠问他要不要请太医，他说不用，自己找了药，服下之后立马好转了。本以为已无大碍，但到了这半夜，庄亦白却突然开始浑身颤抖，一会说冷一会说热，怎么也叫不醒。舒贵妃前段时间和黎妃娘娘一同前去少青寺为缙德祈福，太医院的人又不知为何都被叫走，李德忠实在没了办法，只能先来找江余松了。
江余松听后反倒停止了赶往钟霖殿的脚步，反而调转方向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赶去，他吩咐李德忠：“你现在赶去太医院，我去找皇上。”李德忠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按照江余松说的做。江余松又派雕梅和凝风前去照顾庄亦白，随后只身一人前往养心殿。
他刚赶到养心殿前就被钟佩兰拦住了，钟佩兰见他满头大汗又一脸焦急，心中明白他所为何事，便提高了问话的音量：“四殿下，夜深来找皇上可有要事？”
还不等江余松开口，里面就传来了魏民叫江余松进去的声音。
江余松一进去就跪在了魏民面前：“求皇上宣太医为二皇子诊治。”
魏民还在批阅着手里的奏折，像是没有听见江余松的请求。就在江余松急不可耐正准备再说一遍的时候就听到魏民叹息了一声：“你起来吧。”
不清楚魏民的态度，江余松仍是挺直腰杆跪着，魏民不答应他就不起来。他又重新请求：“求皇上宣太医为二皇子诊治。”
魏民盯着他，眼神里还是浓浓的猜忌与威压，只是这一次江余松却不再低头，而是直接抬头与他对视。
最终魏民低下头，在奏折上批了几个字：“回去吧，你进养心殿时，朕已经派太医去了。”江余松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告谢完正准备离开，就听见魏民不咸不淡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你对小白倒是上心。”
一瞬间，江余松的心又再度悬起来，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他连忙跪下：“二皇兄有恩于儿臣，儿臣不敢忘。”
魏民却放了奏折，靠进龙椅里，直勾勾的凝视他。江余松心跳如擂鼓，整个人像紧绷的弦。偌大的殿堂里安静到落针可闻，江余松不敢妄言，只等魏民说话。
良久魏民才终于开口：“他知道吗？”
四个字，江余松就知道他已经知晓了一切，也不再过多挣扎，直接了当的坦白，但又下意识替庄亦白开脱：“他不知道。是我痴心妄想，不敢叫他知道。”
魏民却笑了，那笑声让江余松更加忐忑不安，他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罪行，但是不知道自己该被如何审判。
“你费尽心机爬到这一步，不后悔吗？”魏民从来知道江余松的野心，但却不清楚他的软肋，现在明了，忍不住开口问。
被揭穿之后江余松更加坦荡，都不屑于去藏匿什么：“我的命本就是他救的。”
言外之意，也就是为了庄亦白他可以放弃一切。
魏民还没开口，江余松却主动请命：“儿臣愿远赴南诏，替父皇平息战乱。”
魏民略带不解的“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了他半晌才问：“这也是为了他？”
江余松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魏民又叹了口气，似乎也是累了，他语气中略带疲惫：“舒贵妃帮了我很多，我不能负她。你母亲便是南诏人，待你平反南诏后，就留在南诏做南诏王如何？”
这便是不同意的意思，江余松早知是这个结果，他也没有奢望过太多，只是听到这个结果，一时间还是握紧了拳头，心中涌动着不甘与不舍。但最终他也只能妥协：“谢皇上。”
从养心殿出来去往钟霖殿的路上，江余松心中还是一片苦涩，明明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但他还是不甘心。
人都是贪心的，一开始他只想要庄亦白平安快乐就好，但现在他又不满足于此了。
看着服完药后终于安然入睡的庄亦白，他伸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心中的欲念又叫嚣翻滚。
不够，还不够。他不止想要庄亦白平安快乐，他还想要留在庄亦白的身边。
哪怕像那个梦一样只能在他婚礼上送上贺礼，哪怕一辈子只能远远看着他结婚生子，哪怕庄亦白永远都不知晓他的心意。
但是只要留在庄亦白身边，他就满足了。
但在此之前，他得保障庄亦白的安危。他要许庄亦白安康永乐。
思虑良多，他俯身想要在庄亦白额上落下一吻，但悬而未决，最后还是转身，踏着月色去了弄云轩。
第二天庄亦白一睁眼就看到了趴在他床前睡着的江余松。秋日的阳光都带着清凉的冷色，落在江余松脸上却显得他的面容越发清俊。
昨晚他不是没有感觉，他知道自己大概是被下了药，所以才会陷入昏迷的状态。但期间发生的事他都有所感知。他也知道，是江余松去求皇上叫来了太医，是江余松后半夜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他的手抚上江余松乌黑的发：“辛苦你了，阿松。”
谁料他刚说完这句话江余松就睁开了眼睛我，单眼皮下乌黑的瞳孔没有半分早起的不清明，反而异常锐利，见是庄亦白，才又恢复了一点温和。
江余松起身，很自然的问：“还有感觉不舒服吗？”
庄亦白想了想，起了逗他的心思：“嗯，还有点不舒服。”
闻言江余松立马紧张起来，皱着眉问：“哪里不舒服？”说着起身就要去找太医。
庄亦白却笑了，一把拉住他：“我肚子饿了，想吃黎妃娘娘做的糖藕酥，吃不到我心里不舒服。”
听到是这个不舒服，江余松也放心下来，只是脸色不太好，像是生气了，准备转身离开。
庄亦白也有所察觉，立马绕到他面前拦住他：“你生气了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逗你的。”
江余松不理他还想往外走，他却一把搂住江余松的手臂：“不许走，你生我气那我真要难过了。阿松，你别生我气......”
江余松在心里轻轻叹气，只怨自己面对庄亦白便没了办法：“我要回去准备上朝了，放开。”
这样说便是没事了，庄亦白放开他：“你等等我，我也要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