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柚》2341小玫瑰

14、第 14 章 中秋宴

　　中秋宴如期举行，香烟袅袅，花团锦簇，衣着华丽的宾客按时入座，皇帝魏民也牵着皇后安云朗登上主位，皇帝先是例行公事一般说了几句祝辞，随后便宣布宴会开始。
　　赵凌一入场就看到了庄亦白，见对方没有如他预期所想穿上那件五爪蟒袍，他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阴鸷，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江余松尽收眼底。

　　宴会上总也是那些编排好了的歌姬舞女的节目，庄亦白正觉得无趣，就听到有人起身发言：“皇上，宫中每每设宴都是这些节目，臣觉得虽然精彩纷呈，却无甚新意。犬子最近苦修剑术，听闻宫中设宴，有意想要在皇上面前献丑一般。不知皇上能否给犬子这个机会。”
　　说话之人乃是当今沛国公，与皇上是同窗，在宁朝的律法上也颇有建树，皇上不会不给他这个薄面。另外这场宴会皇上也有意为皇子公主们相看一番好姻缘，自然不会反对这个提议。

　　“平日在学宫里，我就知各位学子十分刻苦，不如乘此机会，都好好展示一番？”皇帝果然应言，并给出了要求：“既然是沛国公提议，那就从世子开始吧。”
　　庄亦白知道，世子的剑术比江余松都差得远了。但奈何人家会耍新花样，世子手执一条黑布，向皇上请求：“臣以为，单纯的舞剑太过枯燥，缺乏趣味。臣想蒙上眼睛，增加趣味性。”

　　皇帝大笑两声：“允了，今日就算你真如你父亲所言是班门弄斧也无妨，你的胆识和魄力值得赞叹。”
　　随后世子果真蒙上眼睛舞了一段。如果没有看过江余松舞剑，那庄亦白一定会觉得对方舞的很精彩。但他每日看江余松舞剑，此时再看别人的，总觉得相去甚远。

　　那世子剑术不能说是精湛，只能说是到位，如若不是蒙着眼，便就是一场普通的剑术演习。
　　庄亦白凑到江余松耳边：“阿松，我觉得他没有你舞的好。”江余松轻抿一口酒，不置可否。
　　但宴会上真正懂剑术的不在多数，加之世子身份显赫，这一场演出又是首位，所以还是赢得了众人的喝彩。

　　接下来又有好几位少爷小姐轮番上台，表演的东西虽说五花八门但又很枯燥。无非是舞刀弄剑或是琴棋书画。庄亦白觉得无聊，渐渐也失了兴致。
　　这时，长公主安庆站起来了。她今日着一身玄衣，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洒脱非常。她向皇帝请命：“中秋佳节，儿臣也想献丑一番，请父皇准允。”
　　魏民本就在想要如何让自己的皇子们出手，这时安庆站起来正如了他的意，微笑点头，让她尽管展示。

　　与先前表演的都不同，安庆直接提着一柄紫金红缨长枪上来了。她忽略掉满座的惊呼与窃窃私语，沉着冷静的起了势，全然不在意耳边那些或质疑或夸赞的话语。
　　不得不说安庆的长枪也耍的极好，出枪果决绝不拖泥带水，身法也灵活轻便，几乎达到了人枪合一的境界。她的衣摆随之翻飞，带着长枪显出一种萧杀肃然之意，杀气重重，有以一挡百的气势。

　　直到她收势，台下都未传来掌声，人人都沉浸在她的表演中，满脸的意犹未尽。还是魏民先带头鼓掌，底下才传来热烈的掌声。好几家少爷小姐都面带绯色，望向公主的眼神灿若星辰。
　　魏民大笑赞赏：“朕的公主从未让朕失望，昨年一把长刀威风凌凌，今日的长枪又有先人之资。不错，当赏！”

　　安庆不骄不躁的作揖，谢过皇上后就再次回到了原位上。倒是有人恭维皇后，说是她教导有方。皇后也只是淡然的笑笑，开口就是一国之母的从容与稳重：“庆儿一心都是宁朝，说是生为宁朝的儿女，皇上的女儿，就应该为皇上排忧解难，为宁朝的繁荣献一份力。”
　　皇上龙心大悦，看安庆的目光越来越满意。

　　此时赵凌也站起来了：“父皇，皇姐的一番话简直是儿臣心中所想。孩儿认为身为皇裔就该如此，孩儿斗胆也献丑一番。”
　　魏民刚答应他，他就又开口了：“孩儿以为一个人表演太过枯燥，臣想找一人与孩儿一起，表演比试一番。”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倒是魏民饶有兴趣的发问：“你既提出这个想法，那必定心中已有人选，不如把他叫上来，同你比试一番。”

　　“父皇料事如神，儿臣心中的确已有人选，不过...不知他敢不敢上前来应战。”赵凌这话一出，庄亦白心中顿感不妙，担心的目光看向江余松，对方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反而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果然，皇帝问是谁后，赵凌果然答：“四殿下江余松。不知皇弟可敢应战？”

　　他说这话时笑意盈盈的看着江余松，但他眼神里的挑衅都快要溢出来。江余松从容起身，淡定作答：“江余松应战。”
　　台下隐隐传来激动的期待声，只有庄亦白紧皱着眉头，看着两人，心中打起了小鼓。

　　每年的宴会赵凌都要在皇帝面前展示一番，阖宫上下都知道他剑法了得，庄亦白虽知他功力在江余松之下，但是还是不免担心。因为他怕，赵凌发现自己赢不了，便在大殿之上耍阴招。
　　二人皆执一柄长剑，身长玉立，好不赏心悦目。简单行礼后，两人迅速起势，赵凌立马发起了攻势，江余松身法极快，毫不费力就避开了他的进攻，一剑指出，赵凌却险些避之不及。

　　又来来回回几个招式，赵凌隐隐落于下风，他似乎也明白自己没有胜算可言，便暴怒而起，直取江余松命门。江余松挥剑格挡，对方却调转方向，一剑砍在江余松左臂上。
　　大殿之上见了血，台下众人无不惊诧，庄亦白更是担心的惊呼出声。但比试还没有结束，魏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叫停，反而纵容他们继续下去。

　　台下的惊呼声和江余松的鲜血勾起了赵凌的斗志，让他出剑更加迅猛，但他的招式都被江余松轻飘飘化解，两人犹如二虎争斗，战的正酣。台下观众也都投入进去，不住叫好。只有庄亦白看着江余松还在汩汩流血的左臂，眉心越皱越紧。
　　就在赵凌又想以同样的招式砍伤江余松时，江余松却一改温和的势头，抬手打偏他的剑，直指赵凌咽喉，一击取胜。

　　台下掌声如雷鸣般轰动，江余松忽略掉赵凌脸上怨毒的目光，起身作揖，语气淡淡：“承让。”
　　皇帝直呼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台下恭维声不绝于耳，江余松捂住受伤的左臂，仿佛落魄而归，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皇帝才想起来要宣太医，但回头一看，江余松的手臂已经被庄亦白包扎好了。
　　这时赵凌又站出来假惺惺的说：“对不住啊余松，一时战的上头，不小心伤了你，实在惭愧，不知你可有大碍？”
　　庄亦白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得怒从中来，想要上前争辩但是却被江余松一把拦住：“二殿下已经替我包扎过了，皇兄不必担心。”

　　倒是皇帝岔开了话题：“小白不喜舞刀弄棒，医术却是精湛，朕还没宣太医，你就已经替余松包扎好了。又把练剑的时间拿去琢磨药方了吧？”
　　他这话看似是指责，其实是嗔怪，又并无怪罪之意，像是在逗小孩一般。不少人都听出了他的宠溺之意，也知道皇帝想要就这么翻过这一节。但庄亦白却不善罢甘休，偏是要给江余松讨个公道。

　　“父皇又取笑我，儿臣不过是害怕刀剑无眼。如若不是四弟受伤，哪里轮得到我献丑呢？”庄亦白说这话时分明是笑着的，眼底却毫无笑意，似是在怪赵凌伤了江余松。
　　场上局势突然有些僵硬，这时，一旁默默无闻的湘嫔开口了：“四殿下，实在对不住，凌儿平日练剑都是动真格的，今日一下子没有收住势，还望你不要怪罪。我宫中还有几味名贵的药材，待会拿给你，让二殿下看看能不能用上，算是我替凌儿赔礼道歉了。”

　　湘嫔是一介弱女子，平时都不爱露面，母族势力也并不强大，如果不是因为诞下皇子，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答应。从刚刚的发言来看，她此番站出来只是因为爱子心切，庄亦白看到她华丽袖袍下的手都还在隐隐颤抖。
　　他不忍心为难一个母亲，正准备开口，江余松就在宴桌底下握了握他的手，先他一步开口答谢：“谢过湘嫔娘娘，三皇兄武艺高超，还望下次还有机会切磋。”

　　庄亦白也泄了气，不忍咄咄逼人的怪罪一位母亲：“多谢湘嫔娘娘，三皇弟下次如若受伤，我也一定会为他医治的。”
　　魏民清楚庄亦白为何突然发难，便也没有过多追究，反倒赏了江余松一些名贵的药材，和几把宝剑。
　　中秋佳宴算是这么有惊无险的举办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