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溺水珍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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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了月正式进入三十岁。
有个说法，大脑前额叶发育或许在三十岁才能完全稳定又或许还要更晚，等于说十八岁在科学意义上，不是成熟的象征。
大脑皮层中控制认知功能的脑部区域都没充满电，人生多走几个分岔路也没什么可怕。
从她的体感上来讲，三十岁跟二十多岁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有了自己的小家，外加一只两岁的小狗。
她开心拥抱自己的三十岁到来，在三十岁生日当天接到周初初进产房生产的电话。
到达病房时，两个小婴儿在周初初床边的小床安睡。
温了月一踏进门内，呼吸不由自主放轻。
周初初半靠床头，对准婴儿床拍照，一点不像消耗过体力的样子。
易清斜坐在旁边追着给她喂水，被一掌拍开都没有打消他的积极性。
盛呈是个老父亲尽职尽责在床边巡视，一会儿给她掖被角，一会儿调床高。
周兰茵被他吵得烦一把拽过他，眼神命令他在旁边安静坐着，余光看见刚进来的温了月，无声地跟她扬扬下巴。
温了月压低声响走过去，把提前买给周初初的礼物放一旁：“兰姨，盛叔你们也在啊。”
周初初这才把视线移向她，对她招招手指指婴儿床，示意她来看。
周兰茵点了点头，：“我们也刚到，最主要是太突然。进产房快，出产房也快。”
她挑挑眉调侃：“这回小九可是真勇敢，敢体验我们俩都没尝试的事。”
盛呈抱臂冷哼：“什么好事，你跟这丫头比。那小子呢？忙成这样。”
温了月声音一点发干，看周初初平常红润有活力的脸颊挂上些疲惫，勉强露出一抹笑，走过去牵住她的手才说：“我公司到这里比他快，估计要到了。”
话音未落，周渟渊推开门。
病房门像扇结界一样，他刚走进就收起周身冷冽的气场。
温了月和他对上视线，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点茫然。
主要没经历过这种事。
从小照看到大的妹妹，变成妈妈。这种她身份的巨大转变，一时间很难接受。
易清从哄周初初喝水的角色中短暂抽离，回头望眼周渟渊和温了月：“来啊，看看你外甥女。”
不提还好，一提更奇怪。
温了月选择坐周初初旁边，把给她买的整套护肤品打开给她看。
将近十个月的孕期，她总是提起自己长皱纹的皮肤。哪怕温了月觉得没什么，安慰她，她也会抱怨好久。
因此温了月经常陪她睡觉，聊天，缓解怀孕过程中，因激素导致的情绪问题。
易清看她们没动，笑着劝道：“两位大佛，给个面子啊。”
周初初也煽风点火：“对啊，我辛辛苦苦掉两块肉，你们不近距离看看，我生气了啊。而且她们俩生日跟了了一样诶，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盛呈和周兰茵就坐着喝茶看好戏。
温了月这才牵上周渟渊的手，准备去看一眼。
看似是牵，实际上是把大半个身子藏他后面，推搡他往前走。
周渟渊低头睨她眼，扯近她，不许她逃。
并排两个婴儿床，还没完全靠近就闻到一股新生儿身上奶呼呼的味道。
温了月只露出一只眼，迅速瞄了眼。
两坨皱巴巴成一团的脸，抱得像小冬瓜的身体，根本分不清谁是女生谁是男生。
神奇的生命。
但她对新生儿的感受也仅限于此。
她掐了掐周渟渊的手臂，不忘测试他：“你看了没，分得清谁是谁吗。”
周渟渊挠她手心：“嗯。右边女左边男。”
周初初震惊：“哥你怎么做到的，我都要思考。”
易清放下碗，给周初初整理一下身后的枕头：“你可以呀。”
温了月抬头表情傻愣：“这两个有区别？不是一样？”
“有点，最主要靠猜，还有一点——”
他点点挂婴儿床上的小牌。
字小，还龙飞凤舞的。
“我眼神比你好，看得没你敷衍。”
温了月一时语塞，没他这样戳破她行为的。小孩睡觉不好发作，她甩开他的手，回周初初旁边，继续给她介绍护肤品。
惹得病房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发出笑声。
小婴儿被吵醒，哇哇直哭。
一屋子新手又是手忙脚乱的一阵安抚。
晚上在房间吃完饭。
温了月扶着周初初，陪她在外面走廊活动。
私立妇产医院，环境清幽，住院的人也不多。
窗户外是金光灿灿的橙粉色晚霞，导台内闲暇的护士正轻声聊天。
这种静谧的场景让温了月感觉回到高中晚自习前的课间时间。
吃完饭，她们几个就会在铺天盖地的晚霞下一起压操场，嘈闹浮躁的校园生活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温了月偏头仔细看看周初初，小声问：“小九，疼吗。”
周初初握了下她的手指，随即放开，语气放松地说：“怎么不疼。两个加一起9.5斤的肉，待在我鼓成球一样的肚子里，我还得一直使劲把她们“拉”出来。”
她被自己逗笑，靠墙挺住：“疼。了了，好疼，疼的我当时把易清的胳膊咬破了。”
温了月没笑，给她捋捋散乱的发丝，看了眼还没有完全瘪的肚子：“那为什么生？”
周初初抹了抹自己笑出来的眼泪，坦荡地回：“因为我想啊。”
她拉温了月走到窗边，深呼外面清澈的空气：“我想要补齐我人生的缺口，想要世俗的血缘链接，不想一个人，就这么简单。”
温了月盯她侧脸静默许久，了然地眺望远处天空：“明白了。小九，你知道吗，你好棒。”
她手臂拦她肩侧，头靠头：“特别，特别。”
病房内。
周兰茵和盛呈吃完饭先回去了。
易清边清洁小婴儿边说：“我真吓死了。她掐我，然后咬我我就知道她肯定很疼。我跟你说，别生，能不生就不生。我还去尝试了那个分娩体验，8级是我的极限，结果我一看，8级是月经疼痛。”
周渟渊坐在最远的沙发：“我本来也生不了。”
“……”易清无语：“是。我这叫话赶话聊天，你有必要这么严谨吗。”
他是新手奶爸，婴儿湿厕纸一丢，他前后左右看了看，就发现自己忘拿东西。
“麻烦周董您把旁边的那个裤子拿来一下，谢谢。”
周渟渊淡淡地扫他一眼，拿了两个走过去给他，目光落病房门的玻璃上：“对她好一点。”
易清手里娴熟地工作，听到他的话突然卡顿，随后他低低笑了两声，给小婴儿抱起放进婴儿床，手指碰碰她的脸：“听到没，宝宝。你舅舅说了，我对妈妈不好，他要找我算账的，一定监督要监督爸爸。”
周渟渊看到玻璃外将要推门进来的温了月，他二话没说抬腿走向她。
温了月似乎感觉到了视线，她同样抬眼，视线相撞。
她抿唇笑了笑。
真好。
大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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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天时间，一晃眼过去。
周初初喜热闹，龙凤胎百岁宴这个可以聚人的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
她有两个宝宝的事，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百日宴甚至不是在老宅，而是办了个晚宴。
周渟渊有事不能出席。温了月当天被堵在高架，到宴会厅时，正好开始抓阄环节。
她来得晚，干脆没往前挤，站在人群外。
一身浅灰打底高领修身上衣，灰棕长百褶裙，依旧是平底尖头黑皮鞋，长发盘在脑后，全身唯一的装饰是珍珠耳环。
她有些渴，松松散散靠桌喝巴黎水。
本身她和周渟渊就没办婚礼，以他的身份让报道减少对他私生活的描写也并非难事。以至于在某些并不核心的人眼里，周渟渊身边依旧空缺。
“真是好命。”嘲讽地语气就这样巧地传进温了月耳朵里。
“要不是她们运气好被周董和盛董养，会过这么奢靡的日子。”
温了月站着没动，眼神飘过去看了眼话从谁嘴里出来。
对方体型中等偏上，样貌普通，眉眼倒是含杂对自己鄙夷事物的不屑，全靠一身名牌西服衬得精神些。
他周围的人，大概也是站队，连声附和几句。
温了月知道有人会在背后议论，但她还是第一次亲耳听见。
她放下玻璃杯，换上一副易蛊惑人的笑容朝他们走过去。
几句话，她便融入进去。
一来二去，她套出来自己想要的信息。
本地某房产商的小儿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准备创业结果前期投资太大全亏损。
典型的自视甚高二世祖。
温了月应和他，灌了他好多酒，到最后周围只剩下她们俩。
她扬高眉毛，凑近他，安慰他：“你可以放松一点，不必在乎你家里人说什么，其实你很优秀不是吗。”
“是吗……我不是窝囊废……我也可以……”男人满脸酒意，晕晕乎乎看她，有点想往她身上凑。
温了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银勺在高脚杯杯口画圈，发出空灵的声音：“可以，为什么不行。”
“你想想，你没有比任何差。”温了月轻声诱导：“现在试试跟着我、放松、想象自己像漂浮在水面上……现在听我的声音……跟着我走……”
男人眼睛逐渐失去焦点，晃晃悠悠。
温了月银叉画圈声音变快：“允许自己放松。”
她侧身，把身后宴会厅自带泳池露出来，“看见了吗，试着走进去，它能让你更加放松。”
男人缓缓吸气呼吸，表情失神，像被线牵引着移动。
“慢慢走……不要怕……”
温了月冷冷地看他，银叉转圈再快速转圈的过程中陡然停下。
她敲了玻璃杯侧面，发出“叮”地一声。
哗啦——
男人一头栽进2米多的泳池，瞬间清醒，双手扑腾在水面找不到支点，水灌进嘴里，“救命——救，唔救命——”
他的动静引起了场内人的注意。
惊呼声此起彼伏。
姗姗来迟的安保赶紧跳下泳池救人。
温了月随意放稳杯子准备走人，肩膀被人披上外套。
她憋着笑转身，看到麻花在周渟渊臂弯里冲她笑着吐舌头，她手指点麻花额头：“干什么不自己走，又耍赖皮让人抱。”
周渟渊看眼被保安救上来，跪地身上还在滴水的男人。
“你做的？”他问。
温了月仰头，嗯嗯摇头：“我说他是用双腿自己走进去的。”
周渟渊盯她无辜扑闪的眼睛，眼里涌上笑意，没忍住，俯身亲她，极快地狠狠含她舌尖一下。
温了月耳朵红地，小眼神左右惊觉，没等她反应过开开口教训人。
周渟渊把麻花放下，一手牵人，一手牵引绳，带她们向外走。
“这么厉害，几句话能把别人催眠。教教我？”
温了月身上是衣摆到她大腿下的衣服，走路时像个穿了个宽袍：“你看到了？又看戏。”
她笑着坦诚：“催眠都是假的，是他喝醉了，几句话比较好操作。意志力薄弱的人很容易被几句话带着走。而且，一直以来都是我保护你啊，你就歇着吧。”
周渟渊倏地拉她站定，垂眼望她眼睛许久，从她清澈的瞳孔中仿佛回到潮湿的过去。
他收敛翻涌的情绪：“是，一直是你。”
在十五岁的那年夏天。
溺水的人再次与他此生唯一的珍珠相遇。
—完—2026.8.25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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