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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五)真命天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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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苏云昭大病了一场。
这可把邱大娘给急坏了,生怕倒了天音坊的活招牌,不惜血本地延请名医,又是人参又是首乌,一日三餐地补。另有殷勤之辈想借机讨好,也是成堆成堆的补品药材往天音坊送。其中还包括了司马洛的那一份。
不过我没告诉苏云昭,如今司马洛这个名字在天音坊已然成了禁忌。
越不能提起,就说明她越放不下。有人说,要治愈爱情的伤痕,最快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另一段新的爱情。
可我要到哪里去找一个人品相貌胜过司马洛的男人来给苏云昭疗伤呢?萧屹倒是勉强合格,可他是个真真正正的至诚君子、性情中人,太至诚了,太性情了,以致于你跟他谈男女之情,还不如对牛弹琴。
再来看剩下的那些追求者,恰好应了那句“五岳归来不看山”,拿来跟司马洛、萧屹一比,还不如阿猫阿狗可爱。
活见鬼了,难道除了他们两个,全天下的好男人都死绝了吗?我就偏不信这个邪!
对于不信邪的人,往往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是幸运,对她不信邪的奖赏;要么是撞邪,对她不信邪的惩罚。
我原以为那个人的出现,是老天对我的奖赏,对苏云昭的怜惜。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对苏云昭最后最狠的打击。
这天早上,大老远地,邱大娘就冲着我呲牙咧嘴,笑出了一脸褶子。我知道她又要找我老调重弹。
未曾开言,一样物事先塞过来,入手沉甸甸的。我拿眼一瞟,好家伙,足足有二两金。出手这般大方,看来此次的客人一准儿来头不小。
邱大娘谄媚地贴近我,问:“子服,云昭姑娘起身了没?”
我不卑不亢地答道:“姑娘起倒是起了,只是昨晚上应付那个孙大人的宴席伤了神,一早上就喊头疼。”
说着我把金子还回去,“姑娘吩咐了,不管是哪位大人,一律不见。”
这要放在以前,我谢客令一出,邱大娘也就不再争什么,乖乖地摸摸鼻子走人 。可今天她却死赖着不动,“子服,行行好,帮帮大娘,这位大爷来头大得很,我们天音坊实在得罪不起。”
我不上她当,一语双关:“怕不是这位大爷您得罪不起,而是舍不得开罪他开出的价钱吧。”
邱大娘讪笑,“两样都有,都有。子服就是聪明。”
除了先前的二两金,又从怀里掏了相同的一锭,一并揣给我,“客人说了,他只求一见,片刻就好,绝不会烦着姑娘,子服你就再替大娘去说道说道,成不?”
能让邱大娘出四两金来收买我,可见她得到的好处起码是这四两金的十倍以上。用如此大手笔,只为见佳人一面,我对这神秘客人生出一些兴趣。
“不知是哪位皇亲贵戚,出手这等豪阔?”
邱大娘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只是一个劲地夸赞此人的仪表气度,好比神仙放屁,非同凡响。
虽然她这话肯定有水份,但要说一点不靠谱,那倒也未必。我不由心中一动,会不会天惜红颜,苏云昭的真命天子从天而降?
怀着这样的期待,我怂恿苏云昭见了这个不同凡响的男人。
确实不同凡响,精细考究的衣着,保养相当不错的白皙皮肤,修剪极其仔细的手指甲,处处彰显此人平日里的养尊处优。
最值得一提的是,他身上的贵气内敛而不张扬,透着让人安心踏实的沉稳。
唯一和期待有出入的,是他的年纪。起码五十出头,当苏云昭的爷爷都绰绰有余。不行,没得商量,一脚踢出局。
说也奇怪,此人花了那么一个大价钱才见到苏云昭,却并没有像其他访客那样纠缠不休,恰如邱大娘所言,他只待了片刻。
安安静静地坐着,听苏云昭唱了支曲子,从头到尾未发一言,带着种研判的神情,好像他并不是为了欣赏歌曲、亲近美人而来,却是在评估一件宝物是否达到他预期的价值。
一曲终了,那人淡淡地说了句:“姑娘果然歌艺了得,确实名不虚传。”,跟着便起身告辞了。
这倒把我和苏云昭闹了个不明所以。
苏云昭向来不把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放在心上,奇怪虽奇怪,走了便忘了。可我隐隐感到这件事绝不会如此简单收场,一定还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