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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长安名士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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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洛”,那名和他一起的男子,让我更有好感。
看得出来,他和洛同样有着属于男儿的狂放不羁,但洛的“不羁”敛于内,他的“不羁”却形于外。所以他的笑声听起来才会这么爽朗,让人觉得温暖,真真正正春天般的温暖。
可不晓得为什么,我最想知道的,却还是我讨厌的那个人的名字,而不仅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洛”字。
“他就是司马洛。”
寂静中蓦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条件反射地回头,“姑娘?”
不知何时苏云昭又走了出来,站在我旁边。
然后,我该死地心虚了,心虚地装傻充愣:“姑娘在说谁?谁是司马洛?”
苏云昭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莫测高深的戏谑,似不经意地,瞟了瞟我手中的牡丹花。“司马洛就是刚才送花给子服的那位大人,司马洛司马大人。”
仿佛被苏云昭的眼光烫着了似的,我慌忙丢了那花,故作厌恶。“是他呀,这人真是讨厌,我还从没见过像他这么轻浮的人。”
对我的评论,苏云昭不置可否,复回头远望,却是追随着街角那个模糊的背影,神情复杂。
原来,她对司马洛,并不像表面上的那般无动于衷。
我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最好保持缄默,可有什么在心里痒痒的,总也忍不住。瞄着她的脸色,我清了清嗓子,旁敲侧击、试探地问:“姑娘,那个,司马大人旁边的那位是——”
“那是萧屹萧大人。司马洛和萧屹,此二人乃长安城尽人皆知的名士,当今天子的宠臣。司马洛擅箫擅剑,萧屹擅琴擅赋,二人各有所长,俱文采风流,身家显赫。京中不知有多少名门淑女为其倾倒、拜服,如痴如醉。”
说到这里,苏云昭忽地意兴阑珊,幽幽叹了口气,懒懒地挪着步子。
“子服,我倦了,要歇息片刻。若是邱大娘又拿着哪个王孙大人的帖子叫我游湖赏春,你和珠蕊替我回了她,别叫她来烦我。”
邱大娘是天音坊的当家,一个唯利是图、见钱眼开的主。
我跟苏云昭的后头应承着,冷不防一脚虚踩了什么物件。低下头,却是那朵多灾多难、人见人弃的牡丹。
正要跨过去,陡然间有些不舍。想捡起来,又不想捡起来。
犹豫了老半天,终于找到理由说服自己。
听苏云昭讲,那个司马洛是声动长安的名士,又深受皇帝宠爱。留着他送的东西,说不定以后会派上用场,搭个梯子攀个关系什么的。
于是,我理直气壮地弯腰,手还没挨到花边,突然感觉不对劲。抬头,前方,苏云昭侧着身子看我,暗沉的眸光,阴晴难测。
我顿时理不直气不壮了,这当口,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蓦然地,灵机一动,索性大大方方地倾身,拾起牡丹,回视苏云昭,作天真烂漫的笑。
“姑娘,看见这朵花,倒让我想起一句诗来。”
“诗?”苏云昭一愣,扬眉微诧,“你,还会念诗?”
“是啊,从前在家里,我看过几本书,只是记得几个句子而已。”
苏云昭望着我,颇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良久若有若无地笑了一笑。“既然如此,我倒要洗耳恭听了。
我把花举到胸口的高度,学着电视中的那些文人墨客,徐徐吟道:“好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苏云昭的娇躯猛地一震,甚而怔忡失神。她本是个才女,怎会听不出这其中的含义?
“好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她在嘴里地喃喃重复着,眼光仍是投向了街角,在那里,司马洛和那爽朗男子已然拐过了弯,消失在视野。她却固执地不肯收回视线,触动了心事的感伤,满满的似爱似怨,挣扎在翦水双眸。
我达到了我的目的,却有些许黯然,不敢点破,只能继续装蒜。“姑娘,你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么?”
苏云昭闻声回头,掩饰样地,笑得虚软,“子服,你没说错话,你说得很好。想不到你竟也是饱读诗书,才情横溢。你念的这两句,我从来也不曾听过。”
她当然不会听过,这本来就是两句唐诗。
这时,苏云昭又问:“子服,看你的谈吐气度,不像是贫苦人家的女儿,你如何会沦落到当街卖身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