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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洋葱般心意 病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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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中。
乐如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台上的绿植,思索着怎么让曾罗清哭一下,她微微侧头观察着病床上打游戏正在兴头上的曾罗清,怪异的姿势一下子引起曾罗清的注意:“你是偷窥狂?”
“你喜欢哭吗?”
“不喜欢。”曾罗清摇摇头,继续专心打游戏,可能是对方技术太差,曾罗清也皱着眉头咒骂对方。
乐如思考着,正巧此时护工端着营养餐进来了,曾罗清看一眼还是无色无味的套餐,便说:“我不吃,都说了给我做点儿好吃的东西。”
护工便悻悻端着盘子出去了。
乐如仿佛想起了什么,起身追出去,对护工说:“你好,我想要个生洋葱。”
护工觉得曾罗清是个奇葩,这个每天定时出现,绕着曾罗清看来看去的女孩也不是很正常的样子,也就没有说什么,点点头赶紧走了。
乐如拿到洋葱的时候,举着洋葱闻闻,狠狠打了几个喷嚏,给曾罗清笑得不行:“你喜欢吃洋葱?”
乐如趁着曾罗清笑着,把洋葱直接放在他眼下,自己离得远远的,好像试着让胳膊变得更长,曾罗清立马被熏得两眼泪汪汪,乐如一个侧身躲在远处。
“你要干嘛!”曾罗清语气中有些许生气。
“你不是说你不怎么哭嘛,想让你释放一下。”乐如说,然后迅速抬起自己的手表看了看,但是进度条没有任何变化。
乐如撇撇嘴,看起来非常不满。
曾罗清以为乐如是想给自己解闷,也就收敛了些情绪,语气变软了些,说:“哎呀,我又不是真的生气,其实我就是太无聊了。不过,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是谁把你送来的吗?”曾罗琴问了好几天都没有套出话来。
“那你是不是不开心啊?”乐如想起书上写人不开心是会哭的。
“还好,从小都这样,我也习惯了。”
“那你不哭?”
“小时候爱哭爱闹,爷爷走了之后,我就不怎么哭了。”
曾罗清也没想到会跟乐如说这些,可能是这个女孩看着脑子不大灵光的原因,他又说:“我教你打游戏吧。”说不定能让她聪明点儿。
乐如摇摇头,但是还是犟不过曾罗清直接上手,开始手把手教学。
乐如发现这跟自己之前法术训练差不多,很快就得心应手,上分比曾罗清都猛。
“天才啊!”曾罗清感慨。
荒废几天训练赛博法术的乐如突然惊醒,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这些天实验了各种办法,物理上给洋葱攻击,精神上给各种情绪攻击,曾罗清都没有正经哭出来,乐如正一筹莫展,病房外进来了一个女生。
女生手里抱着一大束花,长相大气,乐如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女生。
“曾罗清,从小就爱哭,长大怎么身体还这么弱。”
“文欣如?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出国创业了?”
“别说了,根本不是前几年的情形了,还是国内好玩。”文欣如和曾罗清同岁,从小一起长大。
“这位是?”文欣如看向乐如,说:“最近喜欢这种清新款的?”
“什么啊,就是这几天的陪玩,在我的教导下,游戏打得挺牛的,但是人傻不愣登的,干啥都干不好。”
“住院也不老实,还找陪玩?”文欣如不再看乐如,说:“你哥呢?”
“又是找我哥?你怎么不去公司找,到我这里干什么?”
“你哥每天嘴里只有你这个弟弟,我到公司都不一定看到他,但是在你这里我肯定能看到他。”
曾罗清脸上立马变了表情,也就不再接话,转头看向正发呆的乐如,说:“我要吃西城的‘雾缓’,乐如,你去帮我买吧。”乐如听到有人叫她,点点头出门了,这家店曾罗清很喜欢吃,她已经知道那几道必点菜了。
第一次去雾缓那家饭店,是曾若清带乐如去的。
那天曾罗清和乐如正打游戏,曾若清一如既往来看他,但是那天是打包了雾缓的饭一起来的:“今天去谈合作,刚好在雾缓,给你点了你喜欢吃的藕宝和桃花风,起来吃饭。”
“别急,我才刚开始呢。”
曾若清将菜品放好,然后过去摸摸曾罗清的头,说:“快点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还想吃那个水波亭,找人再买一次吧。”
两兄弟正在说话的时候,乐如已经拿着筷子把自己的那份分好了,在和曾罗清相处的几天,他们都已经默契地把零食给对方准备一份了。
曾罗清看着乐如安静吃着饭的样子,转头看看自己弟弟,叹叹气,说:“我去买吧,还有什么想吃的,你发给我。”
曾罗清点点头。
曾若清拿起外套准备出门的时候,他转头叫了一声:“乐如,要不要出门转转。”
乐如正感慨着:这个真好吃。
她本不想就这么放下筷子,确实是最近和曾罗清吃营养餐吃得都“人淡如菊”了,好像血管里都没什么养分了,虽然不是舍得放下筷子,但是确实也好久没好好兜风了,交了玉牌之后,连飞都飞不了。
乐如一通纠结后,迅速往嘴里扒拉两口饭,起身追上曾若清的脚步。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乐如就安静地走着,有时候看看曾若清的后脑勺,她心想:这个人要是在仙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帅哥,曾罗清也好看,但是没有他哥哥这么标准,两个人看起来也没那么像。
病房里曾罗清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S市的夜景很美,道路宽广,这个时候不是高峰期,汽车飞驰的感觉让乐如很兴奋,她把窗户打开,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杂糅了丰富的信息素的风,张张嘴,闭上眼睛享受着。
但是,一下子风又没有了,是遇到了红灯,乐如撇嘴,悄悄使了法术,让下面会经过的路口都变成绿灯。
曾若清看着乐如的背影,想起小时候自己考到驾照,第一次带着曾罗清出门的时候,曾罗清非要让曾若清把速度拉满,他说:“再快点儿,这个感觉特别帅!”
到雾缓时,乐如跟着曾若清走进去,曾若清说:“乐如,你看看菜单,有没有想吃的。”
“你好,我要这个,这个,这个和这个。”乐如和服务员点了两页菜,曾若清也没有阻拦,只当她是对什么都好奇,直到他们回到病房,三个人坐在桌子边,乐如一个人吃了两大碗米饭,几乎菜也都吃得干净了。
“你不让她吃饭吗?”曾若清问。
乐如嘴里吃得鼓囊囊,然后含含糊糊地说了两句,曾若清伸手抚抚她的背,说:“咽进去再说。”
“我是说,好吃的我才多吃。”
曾若清看着她笑笑,其后的几天每次来都会带一些好吃的饭来病房。
吃完饭之后,乐如和曾罗清都想吃冰淇淋,曾若清就带着乐如一起下了楼。
曾若清站在便利店外的垃圾桶旁抽着烟,乐如吃着冰淇淋,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背影,好像和浓重的黑夜揉成一片的阴沉,毫无乐趣,但是香烟又卷着一些沉重和悲伤向上飞起,乐如走到曾若清身旁,说:“你吃吗?这个是巧克力的,另一个是......”没说完就把自己手边的递给曾若清让他帮自己拿着,她在袋子里翻找。
“这个,这个是花生酱的,其实还有一个草莓的,但是我只买了一个,我还是不跟你分享了。”
乐如接过自己的冰淇淋,把袋子递给曾若清。
曾若清没有拿,他在乐如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捻灭手里的烟,用手挥了挥飘扬着的烟雾,然后说:“走吧,你慢慢吃着,我们回去。”
窄窄的人行道上,曾若清和乐如一前一后走着,乐如在后面还是看着他背影,越是熟悉反而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曾若清一边拎着袋子,一边捻捻自己的手指,思索着什么事情。
他偶尔回头,看到乐如正照着自己的步伐、踩着自己的影子向前走,不过因为曾若清的步伐有点儿大,乐如走得有些踉跄,曾若清便放缓了脚步。冬天,轻轻笑一下,眼前也扬起一段飘扬的小雪舞,人的欢喜流淌着,有着清楚的方向。
“你每次不高兴都抽烟吗?”乐如在身后问。
“怎么说?”
“曾罗清说你不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应该心事挺多的。”
“他说的?”
“所以,你的不高兴不会写在脸上,都在那一缕缕飘走的烟里。”
病房里——
听到增罗清说要吃雾缓,乐如想想刚好自己也饿了,便准备叫车去西城,问了曾罗清是不是还是老几样,曾罗清又说:“算了,那边有家火锅也好吃,咱俩出门去吃吧。”说着就要起身换衣服。
乐如看着病房中坐着对刚发生的一起额充耳不闻的文欣如,礼貌地说:“你要去吗?吃火锅。”
“妹妹,我穿这一身去吃火锅不太合适,你们去吧。”文欣如穿着皮草,头发也是精致到每一根发丝都在合适的位置上,乐如点点头。
曾罗清说:“她要在这儿等我哥,不用管她。”说罢走进里面的小屋子去换衣服了。
乐如和曾罗清下楼的时候刚好收到曾若清的短信:“这两天要出差,想吃什么让护工去买吧。”
曾罗清让乐如拿着钥匙去开车,自己则是重新按了电梯回到楼上,没一会儿,文欣如便拎着自己的挎包下楼了。
“我先回家,记得你哥来看你,你给我发消息,表现好了,我请你吃饭。”说完,伸手摸摸曾罗清的头。
曾罗清打掉她的手,说:“别贴着我哥了,都多少年了,别说我哥了,我都烦了。”
他没有去看文欣如的表情,只是转身,尽力让自己走得正常些,曾罗清不知道那种不安从何处来,他恍然记得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场景,那时和现在一样,说出这样话的自己比真正想要攻击的文欣如还要心痛。
那时的文欣如就是大大咧咧地笑着,看着他的目光中尽是“看穿”,甚至是她伸手安慰了自己一下,就转身离开了,所以,这次曾罗清要比文欣如转身转得更快。
曾罗清坐到车上,对着方向盘发呆,一直没有动静。
乐如也没有问,因为她看到曾罗清眼角的泪光,她期待地看着手表上的进度条,渴望着那些泪珠滑落,浇灌一下她干枯的进度条。
最终,一张纸巾从窗外递进来,文欣如说:“又躲起来哭呢,你还小嘛,曾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