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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被我抓住你的小尾巴 手握作弊秘 ...

  •   第一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呢?

      曾若清想到那天,他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曾罗清生病住院了,要他赶紧去医院,但是另一边公司的年度重要项目也需要他亲自去签约,那会儿刚从电梯出来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与周边严肃西装不那么登对的,有些格外扎眼的毛绒兔子帽,那个大大的帽子包裹着一张秀丽的脸蛋。

      曾若清结束工作赶到医院时,正好碰上她坐在自己弟弟曾罗清的病床边,两个人也没有说话,看着也不相熟,就是彼此对视着,试图搞懂发生了什么

      “欸,我认识你吗?”曾罗清问。

      “我叫乐如,你可以认识我。”乐如抿着嘴巴,挤出一个微笑,她试图看到这个人身上能让她完成任务的特点,她心想:是要把他搞死,然后让他家里人哭吗,还说说要让这个人痊愈,感动落泪。

      这就是乐如的任务——收集眼泪,提前透题的时候,她翻阅了很多凡间的书籍,查询如何让人类流泪,有人说用洋葱就行,有人说是泪腺问题,有人说是感动的,有人说是生气的,不过,最后有人总结——眼泪就是人的感情的外化,是心上的血被榨干之后,从眼睛找到的出口,宣泄着未说出口的感情,不过泪流干,就不会再有感情了。

      乐如没读懂,但也不在乎,总之她会把所有的方式都试试,总能找到让人泪流的办法。

      乐如心中完全相信自己的能力,她从小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乐如追到医院的那天——

      乐如正站在门外看着方刚安排护理团队,病床上的曾罗清背着身子在玩手机,脸上也没有什么难受的神情。

      突然,乐如的身后密密麻麻传来许多脚步声,她转身看见一个身着靓丽服装的女人,穿着高跟鞋“哒哒”从走廊跑来,一头闯进病房,

      其后是两个神色轻松,脚步匆忙的男人,穿着相似的西装。其中一个身材高挑却瘦削,看着单薄些,另一个则是壮硕些的身材。经过乐如时,瘦削的男人——曾廷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孩。

      “你是?”

      乐如眼珠一转,伸手指着病房里的人,说:“我来找他。”

      “你是哪户,怎么认识我儿子的?”男人说话自带一种威严,严肃地看着乐如,甚至语气中有些威胁。

      “我就是找他有些小事。”

      乐如还没说完,屋里就传出尖锐的哭泣声,是刚冲进屋里的女人,名叫张帆:“儿啊,你怎么突然就这样了,看看着小脸,我不就出门了两天吗,呜呜呜呜呜.......”

      这个时候乐如看到方刚带着护理团队先离开了病房,方刚转头看了自己一眼,乐如没有躲开对视,她认定自己是光明正大找到这里的,可没有跟踪什么的......

      病床边站着的曾罗清的小叔曾苹,也是曾廷的弟弟,和自己的侄子对视一眼,也都装作一副悲惨的样子,乐如从门外震惊于这一家人的情感爆发力,趁着眼前人没注意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进度条没有一点进展,乐如心想:这家人哭得太假了,怪不得没用。下次给他们来个真的,估计能涨点儿进度。

      乐如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不知道怎么胡弄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屋里的女人擦擦眼泪从病房中走出来,说:“你是小如吧,来看罗清吗?”

      曾廷看看自己的妻子,眼中有些厌恶的样子,但是嘴上说:“什么小如,你认识她?”

      “是儿子朋友圈背景图,跟她可像了,我问他他还不说。”张帆擦擦泪,转头看向乐如,说:“小如啊,你们是情侣吗,还是他暗恋你啊。”

      乐如,有些愣住,她没有回答,急性子的张帆抓住她的胳膊就送她到病房里,离开走廊的时候还对着方刚说了一句:“让那白眼狼赶紧来,他弟弟都这样了,到底有什么可忙的。”说完还看着乐如笑了笑,改了脸上刻薄的样子。

      乐如也敷衍地笑了笑。

      张帆看着举起手机玩的儿子,说:“好好休息最重要,别打游戏了,你看,是谁来看你了。小如!”

      乐如站在身后一度震惊于身前那个女人的联想能力,简直无人匹敌,甚至强过月老。不过,乐如也同时感谢有这样的机会,她终于能够跟这个姓曾的见面了,至少她找到了那个作弊神器!

      “我不认识她,你从哪里捡的?”曾罗清直到方刚离开了房间,也就不演了,中气十足地吐槽。

      乐如说:“我是叫小如,我是来找你的。”

      曾罗清看眼前的女孩长得确实挺漂亮的,说话的时候眼睛好像都闪着光,要是真是自己哪个兄弟给自己安排的陪玩也不错,索性“就坡下驴”,说:“好吧,那你讲讲你找我干什么?”

      抬头时,曾罗清看到自己的爸爸和叔叔似乎又盘算着什么,心想:我都答应来装病了,这两个老头怎么还皱着眉头,不会又计划什么馊主意吧.......

      “我是来看你的!”乐如照实说,她说谎的时候会不自觉睁大眼睛,似乎也在说服自己,让自己变得可信,因为在天上,她做错事的时候也是这样应付日神和月神的,总是很管用。

      曾罗清看着眼前的女孩,蠢得有些可爱,虽然不是他喜欢的风格,但是确实看着也很让人开心,接下来在病房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无聊成什么样子,曾罗清倒是乐于去找个陪自己玩的小孩,总之他没有在她眼里看到什么对凡物的欲望。

      张帆:“你别嘴硬了,人家小女孩都放下身段来看你了,宝啊,你不是最喜欢小如了嘛。”

      曾罗清听见出自自己妈妈嘴里的最后一句话,一下没绷住从床上弹坐起来,说:“你回家吧,妈妈,回家吧,别在这里。”说罢,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写满了求救的信号。

      曾廷撇撇嘴,对自己家里这位每天脑子似乎缺根筋的女主人充满了嫌弃,曾廷叹口气,伸手抓过张帆的胳膊,说:“让小如和儿子自己说话吧,咱们下次再来。”

      曾苹跟着离开时,说:“罗清啊,好好养病。”

      曾罗清怎么听不出叔叔嘴里的命令,他必须生病,所以好好养病啊。

      几人刚走到电梯门口,曾若清从电梯准备出来。

      “你弟弟都病成这样了,你现在才来?你个白眼狼,你看看你选的这些护工.......”张帆冲上前,揪着曾若请的衣领说:“你别忘了要不是曾家,你现在还在山上砍柴!”

      曾苹佯装要护着曾若清,伸手去拦,张帆甩开曾苹的手,站在电梯里双手抱胸,不再看着曾若清。

      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滞,曾若清绕开曾苹,将上电梯的道路留给曾廷和曾苹,曾若清直到电梯关门,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在进入曾罗清病房前,曾若清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呼一口气......

      那是十几年前的冬天,布罗山上一片荒芜,只有最高处的背风空地有着一小房子,两间小屋和一个空旷的院子,木门外挂着的木牌写着“一花一世界,万素伴”。院中,十五岁的男孩穿着单薄的道服站在雪中砍柴,面前的小厨房里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小炉灶前搅动着汤水。

      “师傅,这些都劈好了。”

      男孩将柴木都放在炉灶旁,整理得非常规整,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久吹风寒的痕迹,面色一直红润,如玉般白润的皮肤隐隐透出些许粉嫩。

      女人转头摸摸男孩的脑袋:“今天大雪日,我给你做了最喜欢的枸杞红枣面汤。”

      “师傅,下雪这些日子我们的干粮已经不够了,是不是得尽快下山采购了。”男孩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左翻右看,向师傅汇报着山上的日用余粮。

      女人笑了笑,眼中却有无尽的悲伤,说:“吃完这顿饭,雪就停了,我带你下山。”

      “好,按照最近的天气,山下的粮食可能会涨价,我们得多准备些钱。”男孩一直都是一本正经的口吻,一板一眼地和师傅对话。

      “记得师傅叫什么吗?”

      “一素法师。”

      “你叫什么?”

      “我......”

      上段记忆戛然而止,曾若清推开房门,看着病房里的年迈老人,那是曾氏集团在任时间最久的董事长——曾板和,正是他在任期间的政策和手段,让曾氏集团一跃成为S省的龙头企业。

      曾板和艰难睁眼,伸手唤曾若清过去,二十二岁的曾若清迎着一屋子曾家人的目光走上前,曾板和伸手抓住曾若清的手,眼角留下一行泪,说:“孩子,曾家就交给你了。”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律师,点头示意。

      “按照曾先生的指示,我今天代表曾板和老先生来宣读他的遗嘱,他作为曾氏的董事长在曾氏集团的全部股份中(大约百分之70的股份),其中45%是曾若清少爷;15%是曾廷曾副总的;5%是曾苹先生的;还有5%先交由张帆夫人代管,等曾罗清少爷成年后,再给罗清少爷......最后,曾板和先生在上次的董事会议中也已经向董事会协商,决议新任董事长由罗清少爷担任。”

      那时曾若清刚从外地实习的公司飞回S市,他看着床上流泪的曾老爷子,他心中认定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爷爷,他看着老爷子眼角的泪,似乎在与老爷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闪过这样的画面,两人感怀着一素法师的离去。

      曾若清抓住曾板和的手,就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那个十五岁男孩跟着一素法师下山,踏过山间的每个石阶,林中冷冽的空气呼吸起来让他十分兴奋,似乎打通了身体的脉络,嗅到了无比鲜活的生命从鼻尖划过的痕迹,那里有鸟儿振翅的温度、有蝉鸣藏于地下的隐晦、还有一些蘑菇的告别,男孩在道路上跳跃又奔跑,不过并没有兴奋的情绪,似乎指示和大自然舞蹈,他从过往十五年中每次砍柴时经过的每寸林地擦肩,却在那天后再没找到回山的路。当时只道是平常。

      一素法师带着男孩没有往往常采买的方向走,而是向反方向行进。

      最终他们师徒二人到了一处庄园,从入门处开始,男孩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用眼睛捕捉着周遭的一切,那时与过往生活完全不同的非自然的风景,那样的树怎么能装进浅浅的土壤呢,下方的水泥阻挡了树木向下生长,他看着脚下的道路,是精雕细琢的标准样式,每一块儿还挤得那么近,无法呼吸。

      路的尽头,是坐着轮椅的男人,是年轻时的曾板和,而他身后是一个小男孩,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样子,男孩正向曾板和学着学校老师教的戏曲选段。

      曾板和看着眼前的男孩,但是已经出神,思绪飘远。

      随着那规律的脚步声,曾板和回过神来,伸手拍拍男孩的手,阻止男孩继续唱下去,静静看着眼前一老一少向自己走来。

      前面的老人似乎每走一步都更憔悴些。

      “师姐,这么快吗?”

      “十五年了,板和,这个孩子我给你带来了,我走了。”

      “师姐。”曾板和叫住转身要离开的一素法师,法师并没有转身,曾板和在轮椅上向她行了个礼。

      自此,男孩被留在曾家,作为曾家的嫡长孙,曾若清。但是曾板和的两个儿子都非常不理解父亲的这种行为,尤其是老大儿子曾廷自己就有个亲生的孩子曾罗清,曾苹看着沉默又非常呆板无趣的曾若清,再转头看看活泼聪明的亲侄子,他转头向自己父亲问:“这个孩子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曾板和抬起拐杖砸了曾苹的腿,他有意控制力度,说:“叫侄子,别叫得像个外人,不然我把你赶出去。”

      “本来就是外人啊,爸爸。”张帆挺着孕肚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掩面流泪。在自己二胎前夕,自己的公公找来一个野孩子做嫡长子,不仅挤走罗清的位置,甚至让自己的二胎也不安生,张帆想到这些,就怨从心起,她更怪自己的丈夫不争气。

      没多久,张帆被救护车拉走,说是胎象不稳,后来......

      当晚,曾板和叫曾若清到院中,他拉起曾若清的手,说:“一素没了,布罗山也没了。”

      曾若清看着远处,没有雪花,却像下了一阵暴雪,他看不清任何事物,眼前蒙上一层白雾,脑中师傅的记忆也像被那厚厚的雪埋起来了,下山时,他的鞋袜上沾不上任何雪花,到曾家庄园的时候也没有湿掉,如今,他的脚面上被泼上数不清的雪花,连体温也融化不了。

      曾若清说:“师傅,我是小荷。”

      曾罗清病房里——

      曾罗清和乐如看着面前对着他们发呆的曾罗清,面面相觑,曾罗清虽然也想按照爸爸叔叔的意思装病,但是这个事情根本瞒不过曾若清的眼,最关键的是曾若清为了给妈妈一个交代还给自己安排一堆护工做护理,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打游戏,他们有什么要争要夺的,曾罗清并不在乎。

      乐如伸手在曾若清眼前晃晃,转头和曾罗清说:“这个看起来脑子不好。”

      “从小就这样,有时候话也不说。”

      正当乐如转头看向曾罗清的时候,曾若清伸手抓住乐如的胳膊,说:“你接近曾罗清有什么目的?”

      乐如被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向曾若清那边倒去,结果,对方躲开了,乐如便偷偷使了点儿法术,让曾若清动弹不得直到她摔进他怀里。

      “我只是想看他哭嘛。”乐如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曾若清。

      曾若清觉得刚好像有一瞬间不对劲,明明自己是要躲开的。

      曾罗清看着自己的哥哥搂着自己的陪玩,心下不爽,便起身将乐如搂过来,说:“哥,爸妈都走了,你也不用在这里演了,这是我的......朋友,你别占有欲那么强。”

      曾若清看着眼前气色还不错的弟弟,心下已经有了答案——最近是公司正艰难的时期,爸爸跟叔叔估计是起了念头要拉自己下台,想出这样的主意来。这个女孩回头让方刚查查,看着也不像是被罗清辜负过,呆呆傻傻的。

      “别被我抓住你的小尾巴。”曾若清俯身看着乐如,威胁到。

      离开病房之后,曾若清叫上在走廊上等着的方刚,说:“去查查那个女孩,看是谁派来的,罗清也不聪明,到时候被骗了也不知道。”

      方刚说:“今天就跟着我的屁股后面进了医院,这种不太有脑子的,也不像是什么正经公司来的,会不会是罗清少爷之前的情债?”

      “情债?呵呵,那就是兔入虎口。不管怎么说,别让罗清再骗了那小姑娘。”曾若清捻了捻自己的手指,似乎在品味着什么。

      坐上车时,方刚说:“对了,刚文小姐打电话来,说一直给你打没打通,要我告诉您,她下个月就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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