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山海》风上东

2、第 2 章 无痛当爹？

　　姜云遮两人和警察重新回到界碑的时候，已经破晓。
　　晨雾迷蒙山间，看不清楚界碑后的世界。
　　两个警察看着面前的一切，抱怨道：“你看看，你看看，这里哪有村子啊？”
　　“小伙子死犟，说不听，我在这片二十多年了，就没听说过这里还有个村子。”
　　姜云遮围着界碑转了好几圈，丝毫没发现异常。
　　他茫然地看向出租车司机。
　　这司机从村子里出来，就未发一语，像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一样。
　　他一直低垂着眼皮，在姜云遮的目光下才抬起眼。
　　姜云遮这才发现，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竟然生了一双流光生辉的凤眸。
　　他一抬眼，那双眼就像能看透世间一切般，但他只是嘴角勾起，回答：“可能我开错路了吧。”
　　看着姜云遮的眼睛无比真诚。
　　“天太黑，我对这里的路不熟。”
　　警察离开，重新只剩他们两个在这里。
　　雾气消散，阳光洒落，给出租车司机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姜云遮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一直看不出神情的人又恢复了那副忠厚老实模样。
　　“出租车司机啊，昨天不是你租的我车？”
　　说罢又抱怨似的补了一句：“耽误我赚钱。”
　　说罢打开出租车出门就要上车离开，被姜云遮揪住衣服重新拖了下来。
　　“这件事你已经牵扯进来了，你就这么走了，不怕哪天你也莫名其妙失踪？”
　　男人顿了一下，回过头，眉毛挑起，衬得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生动起来。
　　“那又怎么样？”
　　嘴角勾起，嘲讽的对着姜云遮一笑。
　　姜云遮直觉不能让这个人走，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个人一定有问题，上一次有这么强烈的直觉还是不顾一切的来到这个村子。
　　姜云遮把一张卡拍到他面前，“包你的车，直到找到我爸。”
　　男人拿起卡，收回腿，吹了一声口哨，赞道：“老板大气。”
　　姜云遮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变得犹豫起来。
　　他妈从这个村子离开后，接手了外公的公司，成了当地首屈一指的女强人。
　　姜云遮作为她唯一的儿子，见过太多，谄媚的，装无所谓的，市侩的，清高的……
　　这男人有几个瞬间给他一种违和感，其余时候又和一个为了生存奔波的普通人没有区别。
　　最终姜云遮还是决定留下他，先不说他奇怪的地方，单单他昨晚救了自己，又和他一起目睹了山海村的奇怪之处，姜云遮也不会放他走。
　　姜云遮看了他一眼，说道：“既然答应，那就跟上。”
　　姜云遮径直朝界碑那面走去。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太阳已经升起，照在这片荒野上，映在姜云遮眼里白茫茫一片。
　　此刻他脑中也是空茫一片。
　　他转头问身后的男人：“你车上有行车记录仪吗？”
　　男人回答的利索：“没有。”
　　无奈姜云遮只好再次越过界碑。
　　出租车司机无声跟了上去。
　　再次越过界碑，周围的一切都没变。
　　可是姜云遮却觉得，地方换了。
　　他朝着远处走去，那是他昨天没到的地方。
　　村子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树林。
　　树林的树木都异常粗壮，看不出品种，姜云遮抬头望去，几乎看不到树梢。
　　突然响起一阵啼哭声。
　　姜云遮快走几步，前面是一块空地，百十米外一堵墙挡在他们面前。
　　姜云遮抬头去看才发现，这不是墙，而是一棵树。
　　它的树皮斑驳，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目光所及，看不到一点苍翠，竟是已经枯死。
　　它独自矗立在那里，最近的树也在百米之外，像是一个已经老死的王，接受它臣民最后的送别。
　　婴儿哭声愈大，声嘶力竭。
　　循着声音走近，姜云遮在树的根部发现了一个树洞，洞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
　　姜云遮探头进去，意外发现里面的空间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地上铺满了枯叶，枯叶之上，是一个婴儿。
　　看到姜云遮，婴儿止住哭声，大睁着一双凤眼，好奇的看着他。
　　“呀！”
　　姜云遮靠近，小婴儿主动抬起藕节般的手臂，姜云遮伸出一只手，小婴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指。
　　得到想要的玩具，小婴儿扯开嘴角，露出还没有牙齿的牙床。
　　那双凤眼笑得微微眯起，看到这一幕的姜云遮神情恍惚。
　　这双眼……
　　姜云遮盯着那双眼睛，心中巨震。
　　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出租车司机熟悉，又对这婴儿有莫名的熟悉感了。
　　这个婴儿，还有那个相貌平平的司机，都和姜凤吟一样，有着一双凤眼。
　　如果忽视别的五官，只看眼睛，姜云遮甚至分不清他们。
　　他缩回手，死死咬着后牙根，不知所措。
　　心爱的玩具消失，婴儿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放声大哭。
　　婴儿的啼哭扰的他更加烦躁，这时出租车司机的声音在树洞外响起。
　　“姜云遮？”
　　姜云遮被叫的浑身一机灵，他将婴儿抱起，塞在自己怀里，退了出去。
　　出租车司机看着面前的小孩儿，完全没表现出疑惑，似乎一个婴儿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嘴角露出点笑意，伸手似乎是想把孩子抱过去。
　　离开熟悉环境的婴儿也停下哭声，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人，并且朝他伸出粗胖的手臂。
　　姜云遮抱着孩子没有松手，面无表情的问道：“你叫什么？”
　　出租车司机若无其事的接过婴儿，对他的问题回答的随意：“姚风。”
　　“我叫姚风。”
　　“嗯，出去后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简单应了一句，姜云遮将孩子交给他，转身就走，就仿佛他是随口一问。
　　“你觉得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姚风正低头查看自己怀里的婴儿，闻言自然而然的回答：“是那个村子里的孩子吧……”
　　他嗤笑一声，又说了一句：“说不准还是你表弟。”
　　姜云遮“嗯”了一声，竟然应了下来，“也是。”
　　“既然是自家人，那就没有送去派出所的道理，走吧，回家。”
　　姜云遮说完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这片林子不知道有多大，但明显这里就是最中心，把他引到这里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这个孩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塞给他一个小孩，但姜云遮想明白了，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灵异事件，八成这又是那个村子为了引他进圈套设的一个局，既然那群人不把他爸还给他，那他也不打算把这孩子还回去。
　　就算是有人报警，他也可以借口是被人下了药，脑子不清醒，况且还有姚风，姜云遮打定主意，在重新找回姜凤吟之前，他一定不会放他离开。
　　至于姜凤吟，这些人让自己来，想必是有什么目的，现在目的没有达成，那个村子里的人就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
　　昨晚他姜凤吟消失在他眼前的冲击太大，姜云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越想越不对劲，人是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的，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在到这之前就被人下药了。
　　而自从下了火车，他一路上接触最多的人，只有这个自称姚风的出租车司机。
　　除此之外，如果那时他看到的姜凤吟是真实的，那他看到的姜凤吟那个状态也明显不对劲，他很有可能也被控制了。
　　姜云遮心放下大半，只要不是真的消失，他相信自己就一定能将人找到。
　　回去的路上，姜云遮一直暗暗提防身后的人，可一直到界碑再次出现在视线中，姚风都没有半点不正常举动。
　　直到姜云遮遥遥看到停在界碑旁的几人，心里更加笃定，昨天晚上自己一定是被算计了，甚至进去之前的自己也还不够清醒，竟然觉得这是另外一层空间。
　　界碑前站着的是姜云遮他妈派来的人，今早从派出所出来，肖妍妍女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先是对他不告而逃的行径表示了强烈的谴责，然后又拐弯抹角的打听姜云遮的亲爹——她的前夫的消息。
　　姜云遮没敢多说，只告诉她回去再说，肖女士问不出来，就想亲自来一趟。
　　幸好临时有个重要的会把她绊住了。
　　这群人就是肖女士派来的，为首的那位是肖女士的秘书邵奇，姜云遮无比确定，他就是个普通人。
　　如果真的是什么灵异原因，没道理这么一大群普通人都看得见。
　　邵秘书看见他，就想上前来接他，姜云遮下意识大喊：“站那别动！”
　　几个本来异常激动的人，立刻不知所措的定在那里。
　　姜云遮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对自己的反应有点无奈，只得加快脚步朝他们走去。
　　到了跟前，邵秘书死死看着他身后，开口的时候说话都有点结巴：“姜……姜少，这孩子？”
　　姜云遮回头去看，姚风正抱着孩子跟在他身后，此时也一脸无辜看着他。
　　姜云遮一把接过孩子，笑的无赖。
　　“我的，你告诉我妈，她有孙子了！”
　　一直到上车的时候，邵秘书都神色恍惚，直到姚风要去开他那辆出租的车门，被姜云遮拦住才回过神。
　　“你上这辆车，别忘了我包了你，直到找到我爸。”
　　邵秘书都抽一口气，但看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立刻有眼色的指了个人去开姚风那辆出租车。
　　上车后，小婴儿依旧在姜云遮怀里，他像是对姚风异常亲近，总是扭着身子想去他怀里，姜云遮对这两个人都心怀疑虑，并不想让他们多接触，便不肯松手。
　　小婴儿尝试了几次都过不去，咧了咧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姚风见状终于伸出手，“给我吧。”
　　姜云遮这才不甘不愿的将孩子递给他。
　　看着三人的互动，邵秘书一脸欲言又止，频频通过后视镜看坐在后座的三个人。
　　在他第八次欲言又止后，姜云遮终于大发慈悲。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邵秘书等这句话很久了，闻言立刻问道：“这孩子真是您的？”
　　姜云遮随手从车载冰箱拿出一瓶可乐，一边拧瓶盖一边大大咧咧点头应下，丝毫没觉得随便认儿子有什么不妥。
　　“当然。”
　　邵秘书更加激动，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那孩子的妈是不是……”
　　他问的犹豫，姜云遮喝着水示意他放心问。
　　邵秘书不愧是整个公司最善解人意的下属，果然干脆利落的问道：“是不是旁边这位先生？”
　　“噗……”
　　姜云遮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可乐整整齐齐的贡献给了前座座椅后背。
　　“咳，咳咳咳……”，好不容易止住呛出来的咳嗽，姜云遮难以理解的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邵秘书懒得伪装了，直接回过头光明正大的看。
　　他不仅看，还要指指点点。
　　“姜少你看啊，这孩子眼睛和这位先生简直是一模一样，这说不是亲生的也没人相信吧。”
　　姜云遮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不自觉的点头。
　　邵秘书得到鼓励，愈发来劲。
　　“但是姜少你看看这鼻子嘴巴，活脱脱就是你的模子刻出来的啊。”
　　姜云遮刚要继续点头，突然反应过来。
　　“哎，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的去看那孩子，小婴儿看到他看自己，立刻很开心的伸出手臂想要他抱。
　　姜云遮掏出手机，仔细打量自己的脸，又去看小婴儿的脸，两相比较才发现竟然真的如邵秘书所说的那样，小婴儿的鼻子嘴巴和自己的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再说了，姜少您刚刚说……您……包了这位先生。”难以启齿的说完这句话，接下来的话久顺当了许多。
　　邵秘书像是获取真相的侦探，叹道：“除去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姚风在一旁轻笑出声，姜云遮剜了他一眼，他也只当没看到，自顾自逗弄怀里的孩子。
　　姜云遮有气没处撒，刚想和邵秘书继续掰扯，就听到自己手机响了起来。
　　专属于肖女士的铃声就像此刻她的心情一般，隔着信号都能感受到她的急切。
　　刚一接通，肖女士的大嗓门就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姜云遮！你给我说清楚，那个长得跟你很像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到底是是你儿子还是姜凤吟的儿子！”
　　姜云遮将手机拿的远离自己耳朵一点，就看刚刚几乎半个身子都扭到后座的邵秘书已经端端正正的坐了回去。
　　他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笔记本电脑，一本正经的敲敲打打。
　　姜云遮狠狠瞪他一眼，继续哄他家肖女士：“妈，你别信这些有的没的，那孩子估计就是我爸家亲戚的孩子……嗯，长得是和我有点像……也像我爸，行，行，我带回去给你看。”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肖女士，姜云遮恶狠狠的对邵奇威胁：“再有下次，让我妈扣你工资！”
　　邵奇一脸我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继续敲敲打打。
　　姜云遮一肚子气没处撒，好不容易挨到家，刚出电梯，家里的门就“砰”的一声打开。
　　肖女士一身职业套装还没换下来，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整个人利落干练，一看就是纵横职场的女强人。
　　此刻的女强人也没崩人设，一手拎着高尔夫球杆，一手拎着擀面杖，事业家庭两手抓。
　　在车上还敢皮一下的邵奇也怂成了鹌鹑，见这阵仗，出了电梯口就不肯再往前一步。
　　“麻烦你了，小邵，你先回去吧。”
　　肖女士开口，邵奇如获大赦，告辞之后立刻转身钻回电梯，跑了。
　　姜云遮心中警铃大作，一把抢过姚风手里的孩子递到肖女士面前。
　　“妈，这就是那个孩子。”
　　本来怒气冲冲的肖女士看着面前的孩子，眼泪突然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她这一哭不要紧，吓得姜云遮也顾不得怕挨揍了，忙把孩子递到一边，凑上去去想安慰他妈。
　　没想到他却扑了个空。
　　肖女士躲开他的熊抱，从姚风手里接过了那个孩子。
　　她像是控制不住一样，眼泪还是扑簌簌的往下落，可是神情却是欢喜的。
　　肖妍妍熟练的抱着小婴儿，一路上安静的小孩儿也努力长着小手臂，像是也想要抱抱她。
　　姚风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姜云遮却看的吃味。
　　他扑上去将肖女士抱在怀里，像一只大号的树袋熊。
　　“肖女士，你果然是不爱我了！”
　　肖女士回答他的是一个白眼。
　　“你看，我刚回来，你一句话都没对我说，眼里就只有这个小东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想抱孙子了！”
　　肖女士抱着小婴儿，轻斥一声：“别胡说！”
　　她淡淡看了一眼站着的两人，说道：“进来吧。”
　　进门前还不忘提醒一句：“高尔夫球杆和擀面杖别玩了，球杆还是我借你王叔的。”
　　……
　　进门后，屋子里竟然摆满了小孩用的东西。
　　这套房子是姜云遮上大学后，肖女士在他大学附近买的，按照他的喜好，装成了青春热血潮男动漫风。
　　此刻鸣人脚下是一罐奶粉，悟空手边是一袋尿不湿，路飞拎着一串风铃挂在婴儿床上方。
　　不得不说，挺物尽其用的。
　　姜云遮一言难尽的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房子，回头一看，却发现姚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宝贝手办柜子前面。
　　他像是很感兴趣，指着里面一套数码宝贝问道：“这些是什么？”
　　“你喜欢这些？”
　　姜云遮无所谓道：“喜欢啊。”
　　然后姜云遮就发现，姚风看他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一下子亲近了不少，但还是一些别的，他看不懂。
　　但姜云遮也无意深究，指着满屋子的东西质问肖女士：“母后，你这是要做什么？”
　　肖女士反问道：“不满意？还缺什么你说，月嫂也准备好了。”
　　姜云遮这才发现一旁早就站着三个陌生女人。
　　肖女士不舍的把孩子递给其中一个，吩咐道：“把孩子照顾好。”
　　“是，夫人。”
　　“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她指的是姜云遮和姚风。
　　两人跟着她进了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更像一间游戏室，肖女士坐到姜云遮的电脑椅上，自若的打量他们两个半晌，才终于开口：“说吧，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他包……”姚风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姜云遮捂住嘴。
　　“他是我找的司机孩子你看看怎么办养着还是送警察局我都没意见你快走吧明早还要开会吧我就不送了，晚安妈妈！”
　　说着他就拉着姚风出来，指挥三个阿姨，“这些，都收拾好，你们也跟夫人回去。”
　　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就拉着姚风进了自己房间。
　　不是他不想和妈妈好好谈，只是刚刚门口那一出让他意识到，肖女士看着强干，可是遇到姜凤吟的事，一切外在的表象就会土崩瓦解。
　　姜云遮想给彼此一点时间，等到情绪都沉淀下来，他也好好想想到底怎么说比较好，而且早上的时候，他也已经把大致情况都告诉肖女士了。
　　等到外面动静消失，又过了许久，两人出去，客厅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
　　姜云遮安排姚风去了客房，刚想躺下休息一会。
　　肖女士的视频通话拨了过来。
　　视频里，肖女士的脸色异常严肃。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这小孩身上的纹身？”
　　姜云遮懒洋洋的回答：“知道啊，不然我带回来干嘛？”
　　肖妍妍女士被自己儿子的回答堵住了，半晌叹了口气，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
　　肖女士看起来已经好多了，有些话姜云遮也不再憋着，问道：“妈，今天你到底怎么了？”
　　听到这个问题的肖女士紧皱着眉头，像是自己也无法理解，过了良久，才终于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一看到他，就想到了你爸。”
　　“我爸？难道这真的是我爸的私生子？”
　　肖女士一口否认：“不可能！”
　　随后又说道：“但这孩子一定跟他有某种联系，先放在我身边养着吧。”
　　“嗯。”
　　母子两人又沉默了许久，姜云遮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最后还是肖女士露出一个少见的温柔的笑。
　　“如果他真的能离开那里……也好。”
　　“他真的是被困住太久了。”
　　姜云遮安静的听着，等到肖妍妍全部说完，才重新开口：“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爸爸找回来的！”
　　电话挂断，姜云遮又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一直到子时。
　　月上中天，时钟的指针指向十二点，手办柜里亮起一抹幽蓝的光，不显眼，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是背景灯的一种。
　　一串无形的字符从里面飘出，进入姜云遮的眉心。
　　姜云遮冷笑一声，轻声说道：“好啊，我答应，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又过了许久，又有一串字符飘进他的眉心，姜云遮脸上的笑容消失，沉着脸道：“你最好做得到！”
　　光芒暗下，客厅里重回寂静。
　　时钟的指针移向一点，姜云遮终于回屋。
　　客房门后，姚风静静站着。
　　他微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抬起头，对着虚空中的不知道谁冷笑一声：“你知道的，他的生死我不在乎，任何人都不能阻我，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