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亲爸消失啦 ...
-
半夜十二点,姜云遮坐在一辆出租车上。
姜云遮一直看着窗外的树影,脑子乱糟糟的什么也想不了。
前面的司机不住地回头看他,见他不说话,便主动开口:“这么晚了,你确定要去那里?”
姜云遮勉强开口敷衍道:“嗯。”
姜云遮要去的地方是一个荒僻的村子。
白天的时候他许多年没见过面的亲爸给他打了个电话,声音疲惫的嘱咐了他一堆有的没的,那之后他心里就一直揪着。
虽然他爸姜凤吟隔三差五就会给他打电话、视频,但父子两个已经许多年未见,他对于父亲的了解也只是知道他是一个封闭村子的村长。
这次姜风吟将近一个月没有联系他,打过去也没人接,本来就心慌,没想到一联系上就是类似遗言的嘱托。
恰好姜云遮有几天假期,当机立断回来一趟,只是没想到这个村子这么难走,到这都已经半夜。
听到这个回答,司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甚至通过后视镜偷瞄他。
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但姜云遮丝毫不想解释,于是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
“麻烦师傅大晚上的跑一趟,这钱就当请您吃夜宵。”
司机拒绝道:“不用。”
姜云遮将钱放到副驾上,重新坐回去。
司机伸出一只手,抓起钱就要塞给他,姜云遮见状只能接过来,司机的指尖碰到他的手,可能察觉到活人的温度,随即脸色就好了许多。
后面的路司机没再说话,直到看到一个界碑,姜云遮开口道:“到了,师傅停车吧。”
说罢姜云遮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下车之前还不忘把钱留在了车上。
姜云遮刚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的司机喊他:“钱拿走,我不要。”
但姜云遮已经跨过了界碑,司机忙追着跟上。
过了那个界碑,仿佛就穿过了一层结界,姜云遮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道巨大的光柱连通天地,并且传来咚咚的鼓点声。
鼓声空灵,像是洞穿了人的身体,连心脏都应和着这鼓点在跳动。
姜云遮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差点跪到地上。
“你怎么了?你看那是什么?”
那司机扶着他,指着那道光柱问道。
姜云遮心里不安的感觉更甚,仿佛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要没了。
他顾不上回答司机,拔腿朝那个方向跑去。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下定决心,也跟了上去。
那里好像是整个村子的最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广场,走近了才发现,那光柱不是从地面发出,而是从天空中投射下来的。
村民们正围着中间的光柱又蹦又跳,舞步全都踩在鼓点上。
越靠近那里,姜云遮心里越不安,等站在广场的边缘,他终于看清楚,光柱中间是一面巨大的鼓。
鼓身漆黑,上面不知道用什么颜料涂抹着血红的纹路,覆盖满了整面鼓,一直蔓延到鼓面上,被一个人压在身下看不清楚。
鼓面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皮肤白皙,长相清俊,脸上一丝皱纹也没有,初看以为也就二十多岁,但姜云遮知道,他已经五十多了。
那是他多年未见的父亲,姜凤吟。
“爸!”
姜云遮朝姜凤吟跑过去。
周围的人都自顾自的跳着,完全没有防备,姜云遮很轻易就越过他们,来到了那面鼓前。
姜云遮本以为父亲已经没了意识,凑近才发现,姜凤吟微微眯着眼,像是累极了。
待看清姜云升的脸,他睁大了眼睛。
姜凤吟颤巍巍的抬起手,姜云遮立刻迎上去拉住。
“爸!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我带你走,我带你去看医生,我导师就是医生,我带你去找他,肯定能治好你。”
姜凤吟没有说话,只是贪恋的看着他。
他嘴唇微动,一句话响在姜云遮耳边。
“门即将开启,小遮,保护好自己。”
姜云遮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就被一股大力往后拉去。
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死死揪着姜云遮的衣领,满脸凶相的质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闯进这里的?”
姜云遮这才意识到跳舞的脚踏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
“放,放开他……”
姜凤吟撑着胳膊,似乎是想阻止他们。
就在这时,他身下温暖和缓的光柱突然光芒大盛,刺的所有人都闭上了眼。
姜云遮努力挣扎,想去拉光柱里的姜凤吟,但是挣脱不开,他用手肘狠狠朝后面捣去,那人才吃痛松开他。
姜云遮忙伸手进去,却什么都没摸到。
“人呢?”
他慌乱的大吼,可是没有人能回答他。
直到光芒落下,众人才勉强睁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鼓面上,刚刚姜凤吟躺着的地方,空无一物。
姜云遮扑到面前的鼓上,想找出一点姜凤吟存在的蛛丝马迹,可是没有,可他却发现,鼓上的红色花纹像是活的一样,如人体的血液般,一直在流动。
姜云遮愤怒转身质问身后的人,才发现村民的脸上也都是茫然。
“我爸呢!
他胳膊撑着鼓面,手死死攥成拳头,眼睛赤红,表情狰狞,却有眼泪滑落。
姜云遮声音嘶哑的吼道:“把我爸还给我!”
村民们也顾不得他,惊慌的看着空荡荡的鼓面。
“人呢?村长呢?”
“村长消失了,那圣祭怎么办?完不成圣祭,我们就要大祸临头了!”
有人吵嚷着跑向不远处的一座低矮的房子里。
姜云遮这才看到,不远处立着一个两进院子,最外面的一间是一间庙宇,不知道供奉着什么。
刚刚那个粗犷的汉子大喝一声:“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把村长交出来!”
这时几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从庙里出来,看到这个情景都颤颤巍巍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老人看不出多少岁,身材高大,看不出多大年纪,一脸威严。
“大爷爷,就是这个人,在圣祭的时候闯进来,才导致圣祭失败,连村长也不知所踪。”
其余村民也围上来。
“圣祭失败了,村长也没了,怎么办?诅咒降临,我们……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他一把抓住姜云遮的衣领,恶狠狠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们活不了,你也别活了!”
说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刀,将姜云遮按在那面鼓上。
“坏了圣祭,那就用你的血祭奠山海鼓吧,没准神看到我们的诚心,还能宽恕我们。”
姜云遮被按在鼓面上,嘴里的话没有一丝讨饶:“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交不出我爸,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都送进监狱!”
没想到男人竟真的高高举起将那把刀要朝他的心口刺去。
“住手!”
那位被称为大爷爷的老人厉声喝道。
壮汉不甘心的松开姜云遮,“不杀他,那村子怎么办!”
老人微微抬着下巴,问道:“你……是凤吟那个没有兽灵的儿子?”
又是这个原因!
姜云遮出生时,村子里的人就说他没有兽灵,留在村子里会连累整个村子被惩罚,于是将他和他妈驱逐出去,导致他们一家三口二十多年不得团圆。
姜云遮站直身体,语带嘲讽道:“怎么?我爸没了,又想忽悠我了?”
“我可没他那么好骗,什么山海墓,什么兽灵,就是你们这群人自我麻痹的一个谎言!”
姜云遮指着这群人,指着那面鼓,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
就是这些人,困住了姜凤吟一辈子,二十多年来,他对爸爸的印象只有每个月的生活费,后来电子产品升级,他才通过手机才第一次见到了亲生父亲。
姜云遮一直想来找他,却被母亲阻止,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她坚持要等到他毕业。
他一直盼着等自己毕业,就来将爸爸接出去,一家团圆。
姜云遮也不止一次的看到妈妈对着一枚戒指流泪,姜云遮知道,她一直爱着姜凤吟。
他们两个竟然会被那么可笑的理由分开!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学期了,眼看一家人就能相聚了,又是这群人,他们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让父亲消失在自己眼前!
姜云遮向来不信鬼神,在他眼里,这就是一群疯子,一群无可救药的杀人犯!
他早就注意到那面鼓周围一丈远的地方立着一根火把。
姜云遮顺势朝那边靠近,趁众人不备一把将火把拔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
姜云遮勾起嘴角,靠近那面大鼓。
“把我爸还给我!不然我就把这里一把火都烧了!”
被称为大爷爷的老人皱着眉,神色里没了刚才的孤傲。
“你别冲动,烧了这里对你也没有好处。”
姜云遮不再听他多说,将火把按在鼓面上,可是不知那鼓面是什么材质,火把在上面滚一圈,竟然丝毫无损。
众人刚松一口气,就见姜云遮径直朝着不远处的低矮小庙跑了过去,他跑得快,众人又没有防备,在他们追过来之前就将门死死顶住。
姜云遮回头打量着这间庙宇,才发现庙里竟然还有人。
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有几个蒲团,上面坐着几个年迈的老人,他们比外面那老头年纪还大,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老态龙钟。
见他进来,几人也只是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视若无睹。
姜云升也无视他们,抡起庙门旁放着的的一根细长木棍砸了下去。
庙里挂了不少画,画布不知道什么材质,已经挂了许多年依然雪白。
上面画了各种各样神话故事中才有的妖兽,栩栩如生,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都没有点睛。
姜云升将这些画扯下来,才发现这些画后面竟然还有许多,一幅一幅,层层叠叠,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
只不过后面的画布上的妖兽都有了眼睛,凝神去看,仿佛能摄人心魄,那些画着点睛妖兽的画布明显旧的多,许多已经泛黄,甚至给人一种一碰就会碎裂的感觉。
姜云升踟蹰着停了手。
他虽然冲动,但也知道文物珍贵,即便他不认同这种迷信,但也不愿他爸守了一辈子的东西毁在自己手上。
最后,他将目光移向了最中间那个位置。
那里反而空空荡荡,只供了一个图徽,看不出什么材质,似木似金,非木非金,图徽上绘着一个神女,周围挤挤挨挨的缠绕着一些没见过的异兽。
他刚抬手要拿,就听庙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门要被撞开了!
他举起木棍和火把,正打算和他们纠缠到底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他,同时轻笑声响在耳畔。
“傻不傻。”
姜云遮回头一看,是那个司机,他戴着一顶棒球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跟我走!”
说着就拉着姜云遮往庙后面的院子跑去。
“等等!”
那人听话的松开手,姜云遮走到那个图徽前,毫不犹豫的将它摘了下来,揣到自己口袋里。
那人见状勾了勾嘴角,没再多说什么,径直往后院跑去,姜云遮也迅速跟了上去。
庙殿后面是个院子,里面还有一排房间,似乎是住人的,但现在两人都无心探寻。
那出租司机一个助跑,扒住墙头,利索的翻身上去,然后回身朝着姜云遮伸出一只手,“快点。”
姜云遮刚拉住他的手,就听庙殿那边发出“咔嚓”的声音,许多脚步声朝着这里过来。
姜云遮一个用力也爬了上去,两人跳下墙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过去。
村民们也发现了他们的踪影,一群人吵嚷着追在两人身后。
眼看就要被追上,那座界碑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就意味着,车不远了。
两人一脚迈出界碑,迅速爬上车就准备启动。
“等一下!”姜云遮说道。
司机诧异的看他一眼,只见他开门下车,司机犹豫一瞬也下了车。
下车之后,姜云遮看着面前的一切,有点愣怔。
所有人都不见了,那些追赶,咒骂,逃跑,过了界碑,都一并消失了,仿佛这是隔开两界的墙,把所有魑魅魍魉都关在了另一边。
姜云遮看了一会,面无表情的重新上车,“走吧。”
司机问道:“去哪?”
姜云遮咬牙切齿道:“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