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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五章下 第五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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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下)
几天后李宁革终于肯定刘稀得了失忆症。他不但不记得了李宁革,不记得了往事,甚至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这让人抓头闹心且离谱的事落到李宁革头上,他觉得自己比谁都冤——当初救他只是一念之间的冲动,如今却要赖上自己了。刘傻子就算现在滚蛋都不知道能去哪儿,更何况他那嗜睡病,一睡就不知何时会醒,随时会睡死在外面的。
李宁革一直没搞懂刘坏水这失忆症是睡出来的还是被往事刺激的。关于金晖和夜总会被人糟踏的事,他半点都记不起来,甚至不知道金晖是谁。最可气的,李宁革现在还成了刘坏水寻回记忆的终一人了呢。
刘稀会眨着无辜大眼,像个几岁的孩童一样问李宁革:“我们以前就认识是吗?”
这话他已经问过李宁革许多回了,只是一觉醒来又忘得一干二净,所以李宁革现在早已没耐心和他说话了。
“不算熟。”李宁革爱搭不理的假装看报纸。
“是吗。”刘坏水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不然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李宁革直觉得眉毛突突的跳,自己干过那么缺的事?除了粥啥都不给他吃,还天天让他睡沙发上,连个正经的衣服都舍不得给他穿。这是对他好?
刘坏水又问,“我真姓孙?”
李宁革面无表情的点头:“对,孙子。”
“哪有叫这名的,听起来像骂人……”他抓抓长头发,至那天李宁革像洗破麻布似的洗过后就再没洗过。
“……挺个性的啊。”
“那你知道我家在哪吗?”
“不知道。”
“那我家里的情况呢?我爸妈在哪儿工作?以前还有别的朋友吗?”
“不清楚。”
“我以前就爱留长头发?”
“可能吧。”
“这么长,是不是太怪了?”
“有一点。”
“有剪子吗?我不想留这么长。”
“卧室抽屉里有……哎!第三个隔,你别瞎翻啊!”
找到剪子的刘坏水没几下就把长头发剪了,狗啃得差不多。李宁革横是心情不好,也险些笑出来。心想他这真是傻了,自己被他踩折手指那会刘坏水打扮得跟贵公子似的,哪能容忍自己邋遢成这样。
“怎么样?”刘坏水摸着狗啃头问他。
“还行。”
“嗯。挺凉快的。”
李宁革好一会没说话,假意看报纸。心想刘坏水成了傻子之后竟成了话劳,当然,自己与他并不熟,他以前是不是话多他也不知道。
趁他不备,李宁革细打量刘坏水后身。
身上唯一的大短裤是李宁革早不爱穿又没倒出空扔的。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地翘着,还没长出几两肉的后椎骨明显的突出来,不用试也知道肯定扎手。貌似最入李宁革眼的就是他修长的脖子——李宁革是非常喜欢长脖子的,可惜自己的不够长。
李宁革纳闷了,就这么个怪了巴唧的同性身体,连个大屁股都不是,金晖是哪来的床上性趣呢?
“李宁革。”刘坏水从镜子那转过头。“你以前就这么不爱说话吗?”
李宁革心想就不爱和你说话。
“嗯。”
“那你怎么没和你家人一起住?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李宁革真想去打他。他家当初就是被他弄得都没法住人了。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呢?”李宁革生气的说。
刘坏水发愣。“我,我想多了解了解你呀。”
“你还是歇了吧。反正你睡一觉就又忘了。”李宁革的打击是事实,刘坏水的‘睡病’是个问题,每次醒来都不记得以前事,自己说啥也白说。
“可我不是没忘了你吗。”刘坏水如是说。
李宁革又不说话了,他是真不爱理他——其实刘稀记得也只是他的名字罢了。
刘坏水只吃了口粥就睡了,不是他有多困,而是管不住自己嗜睡的神经,前几秒钟还在和李宁革说话,李宁革去厨房放碗这屁大点功夫他就睡着了。
然后一睡就是一天半,如果不是李宁革特意叫醒他,不知道睡到啥时候才能自然醒。
醒来后依然是呆滞的表情瞅着李宁革,说:“李宁革?”到是真记得他的——也只是名字。
李宁革没搭理他,连点头认可那么大点同情心都没有。
反正一切功亏一篑后李宁革除了失望和自嘲外,对报复刘坏水啥的想法也都没有了——人家都弱智了,还能他一般计较吗?
刘稀在李宁革这住了一个星期,情况挺‘稳定’——除了吃就是睡,不然就是看电视,看的什么节目,和李宁革说的什么话,一觉醒来统统不记得。
李宁革觉得这个傻子不会对自己的房子造成威胁了,自己也该去上班了,当然,之前还是要去看一下金晖——王浩说他出院了,但他是因为那种事住的医院,到也不好去探病。唉~总之去看看吧。
早上起了个大早,先叫醒了刘稀,看着他吃了点东西,然后李宁革觉得任务完成,该出门了。
刘稀还穿着那条泛旧的大短裤,傻杵在门口看他穿鞋上班——这对他来说是新鲜的,李宁革是要上班的人。
“你在哪儿上班?”他问。
李宁革沉默了一会,说“别问了,反正说了你也会忘的。”
他好像听到刘稀在叹气:“我也想上班哪。我以前有工作没?”
“不清楚。”这回李宁革没骗他。
“那,那你几点回来?”
“五点半下班……”李宁革平时不大在家做饭,所以回来的时间也不定,可如今自己不回来,他连饭都吃不上:“我尽量早回来给你带吃的。”
“我想吃包子。”
李宁革没想到他还记得包子。
“包子?”
“我想吃马记包子铺的白菜猪肉馅的。”
李宁革胸口突地猛跳一下,抬头瞅他:“你还记得马记包子铺?”
刘坏水笑了,红口白牙的挺好看:“电视说的啊,不是天天做广告吗?”
李宁革忽然有些痛恨自家电视了。
“我下班去看看,有就给你买。”
“谢谢啊。”
李宁革怔怔地瞅着向自己道谢的刘坏水,对方闪闪的眸子里满是感激和期盼。半晌后他推门离去,下楼梯,上了车,发动……
他真的有些迷茫了,自己救的到底是不是刘坏水啊?还‘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