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恋爱戏码（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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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澄早就知道，宋子昱是个疯子。
但他没想到宋子昱竟然会疯到这个地步！
——协议里不仅清晰列出了宋子昱名下所有资产的情况，数目大到宁澄光数零就数了半天，条款还是“结果导向制”的。
即只要有一方提出离婚，不管过错在谁，哪怕是宁澄自己犯错，这些财产都会自动归入宁澄名下，而宋子昱净身出户。
“你不是说我喜欢演戏吗？好啊！那我这次就演一场大戏，演一辈子！我拿出我的全部身家来跟你赌，赌我到底能演到哪里……”
“还有你说怕再次受到伤害，我也很怕！我怕我再干出什么混蛋事儿让你伤心，所以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怎么样？愿不愿意做我的人生男主角，跟我赌一把？”
医院里，宁澄被宋子昱的这番话彻底砸懵，回家后脑子还是嗡嗡的。
这也导致他忘了把宋子昱关在门外。
这家伙大摇大摆进了屋，俨然一副男主人姿态，非常自觉地去洗澡了。
宁澄听着哗哗的水声，打开电脑找到在B大认识的法律系同学，把协议拍照，隐去一些关键信息后发了过去。
橙：「我有一个朋友最近被求婚，你能帮忙看下，这份婚前协议有什么问题吗？法律上能不能生效？」
十来分钟后，对面连发了三个猪猪侠惊掉下巴表情包。
「你朋友傍大款了？傍的还是重度恋爱脑大款？！我靠我怎么碰不上这种好事儿？！」
宁澄：……
「所以呢？这个协议有效？」
「岂止有效！该有的证明啊、公章啊一个不少！趁那位大款脑子还不清醒，让你的朋友赶紧签！不要让煮熟的鸭子飞掉！！
「诶等等，你朋友不会要搞杀猪盘吧？大款有点可怜啊！」
宁澄：……
礼貌道别后，宁澄合上电脑陷入沉思。
他面前正好摊开着那份协议的最后一页，宋子昱笔走龙蛇的字体早已出现在落款处，现在只差他的名字——只要他也签上，这份协议就能正式生效……
这时，宋子昱洗完澡出来了，腰间系着宁澄的淡黄色浴巾，上半身赤裸。
他走到宁澄身旁，转动椅子，把宁澄调整成正对着他的方向，然后半蹲下去，抱住宁澄的腰身，头枕在宁澄的大腿上，心满意足地拱了拱脑袋。
“要不是为了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资产，还有拟协议、挑戒指，我早来找你了。如果早点来找你，就不会让你生病这么多天……”
宁澄低头看着宋子昱的脑袋，毛茸茸的，忍不住联想起宠物频道里出现的纯种金毛犬。
“为什么……是我？”宁澄问，声音有些干涩。
——他一直觉得自己跟宋子昱的其他情人没什么区别，不明白怎么就成了特殊的那一个。
更不明白宋子昱这样的浪子为什么突然画地为牢，主动寻求婚姻的束缚。
宋子昱微仰起脸，盯着宁澄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身上其实有一种…嗯…怎么说呢……母性？”
宁澄表情开裂，什么玩意儿？
“我在你身体里的时候，就像胚胎在母体里一样温暖。”
宁澄:“……再不说人话，就从我家里滚出去。”
宋子昱捏捏宁澄的腰：“好了好了，我形容的是有点变态。坦白说呢，就是我喜欢看你指挥我换床单的样子，喜欢吃你做的饭，喜欢闻你用的橙子味洗衣液……”
“和你待在一起除了激情，还有一种平静，一种让我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也可以很美好的平静……”
“我不想承认，我其实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但如果承认这件事能让你怜悯我一下的话，那也不算丢人……”宋子昱收紧手臂，把宁澄抱的更紧，
“我知道你走到今天不容易，吃了很多苦，当然这些苦很多是我造成的，但你还是挺过来了，还变得这么优秀，优秀到我无地自容……”
宁澄默默叹了口气——不然呢？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如果自己再不争气一点，岂不是要彻底堕落？
但这么多年来，他从没觉得自己苦，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优秀，直到宋子昱这么说。
“你身上有一股温柔且坚定的力量，它支撑着你一步步往前走，现在，我希望你把它分我一点儿，不然我每天都很害怕，害怕到睡不着觉……”宋子昱说。
宁澄问：“害怕？怕什么？”
同时也很疑惑——我哪儿有什么力量？这人出现幻觉了？
宋子昱不再说话，事实上这种情绪很复杂，源于他从小到大那些盘根错节的经历，很难描述出来。
半晌，他起身去浴室把刚刚洗澡时摘下来的佛珠手串拿了出来，三两下缠在了宁澄手上。
古朴的紫檀木珠子映衬着苍白细瘦的手腕，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以前，我总是悬在空中，自以为很潇洒，但它暴露了我其实想寻找一份依靠的想法……今后我不再依靠它了，我想依靠你。”
宋子昱露出恳求的目光：“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别抛下我……”
宁澄愕然——宋子昱今天的所有行为都太过反常！明明已经看透了这个人，怎么感觉又陌生了呢？
“那……我要是不给呢？”宁澄试探着问。
“你会的”，宋子昱非常笃定。
“你错了，”宁澄皱了皱眉，看宋子昱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突然很不爽，赌气道，“我不会为了那些钱跟你重新在一起的！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一分都不会多拿！”
“当然，我家宝贝才不是这么俗气的人～”宋子昱附和道，站起身朝前倾，手撑着椅背，居高临下地将宁澄笼罩起来，勾起他的下巴说：
“你会给我机会，是因为你还爱我，你根本离不开我。”
宁澄翻了个白眼：“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
“嘴硬，”宋子昱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下一秒将宁澄打横抱起来，几步扔到了床上。
“你干什么？！我还没换衣服！床都弄脏了！”宁澄恼火道。
“首先，你第一反应不是把我推开，而是关心床脏不脏，说明你还爱我。”宋子昱欺身压上来，笑得很得意。
什么鬼逻辑？宁澄正要辩解，突然脸色一僵，随后迅速涨成粉红色。他身体紧绷，一动也不敢动。
宋子昱暧昧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第二，你对我反应这么大，说明你还爱我……”
废话！宁澄用余光扫了眼宋子昱那只作孽的手，咬牙道：“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啊……”
剩下半句话被喉咙里溢出的轻吟堵了回去。宁澄又羞又恼，却碍于关键部位掌控在别人手上，毫无还击之力。
但出乎意料的是，宋子昱只是浅尝辄止，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便放过了他。
宋子昱喘着气，将头埋在宁澄颈间，鼻尖触碰到他脑后的枕头，眼神很犀利。
“第三，哪个租客这么财大气粗，八万八的枕头不带走，嗯？”
宁澄呆住，脑海中的思绪瞬间滞涩，瞪大的眼睛显得很无辜。
“你省吃俭用，却舍得给我买这么贵的枕头，就因为我睡不惯其他的，说明你爱惨我了。”
“你不光爱我，你还天天盼着我来找你，盼着跟我睡在一起，什么永恒的孤独啊都是狗屁！你明明想我想的要死，你想让我亲你，抱你，想让我……”
后面越说越下流了。
宋子昱像只慵懒的大猫，趴在宁澄耳边轻声絮语，语调却十分挑逗，看宁澄一直不说话，便又补了句：“你不解释，我就当你默认了。”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情，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宁澄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把头偏向一边，微阖着眼皮，隐于其中的神色有些复杂。
宋子昱支起身子，盯着宁澄看了一会儿，突然“噗嗤”笑了一声，紧接着是大笑，捂着肚子腰都直不起来，发疯了似的。
“宁澄啊宁澄，你可真是绝了！要不是查过你账户，我可真要心疼死了哈哈哈！”
闻言，宁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成一如既往的冷淡模样。他趁势坐起来，靠在床头，双手抱臂于胸前，静静地看着宋子昱发疯。
气氛完全变了。
如果说宁澄一开始处于下位者的劣势之中，像一朵抗拒被采撷的高岭之花，越反抗越让人想欺负的话，现在的他则完全剥去了那层名为“脆弱”的伪装。
成了谈判桌上手握更大筹码的一方。
宋子昱终于笑够了，接着道：“你老家的房子卖了几十万，前段时间骆予安还给了你一笔钱作为酬谢，这些加起来虽说没到大富大贵的程度，但起码能让你过上不错的生活。”
“可你呢？住在这么个犄角旮旯的破地方，腿都伸不开！连口吃的都不舍得买，大过年的煮泡面，你到底是真俭省呢？还是故意装样子给我看呢？嗯？”
“一边把自己搞得可怜兮兮，分手分得那么绝情，一边又留下枕头这个破绽，还骗我说是上个租客留下的，想让我追悔莫及？痛哭流涕？可惜啊，我天生是个没心没肺的！”
宋子昱调整了下姿势，手支着脑袋，侧躺下来：“还说我会演戏？你演的不也挺起劲的！这要换了别人，再铁石心肠也要被你融化了吧！””
宁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是啊，换别人早就奏效了，你过了这么久才发现，笨！”
“嘿！”宋子昱气得牙痒痒，摩拳擦掌，一副想把宁澄当面团揉捏的样子，“敢这么跟我耍心眼的，你是第一个。”
“但还是被你发现了呀”，宁澄摊手道，“我倒是很奇怪，你明明识破了我的目的，还眼巴巴地跑回来，是想求证一下？”
“切，不止！”宋子昱露出凶狠的表情，不过仅维持了0.1秒，下一刻就变得又委屈，又愤懑，像一只凶巴巴的，但见到主人就立马收敛的小狗。
“要是其他人敢这么干，我早弄死他了！但你不一样，我知道你在套路我，但我还是高兴得不得了！因为我知道你还爱我，还没放弃我……但是！”宋子昱话锋一转，猛地扑倒宁澄面前，怔怔地盯着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必须问问你，要是我没发现呢？要是我真信了你的鬼话，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呢？！”
那我岂不是会彻底失去你……
宋子昱现在只要升起这个念头，就会被一阵寒意笼罩。
要是没有那个突然出现的枕头，以他的粗心大意，猴年马月才能反应过来——宁澄说的分手，其实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一个一定要逼他做出选择的机会。
如果错过，宁澄肯定会彻底对他失望，没准儿还会被外国佬忽悠着谈新对象！
那怎么行？！一想到这事儿，他连杀人的心都有！
所以他怎能不恨？怎能不怕？
他恨宁澄给的暗示太隐晦，演技太高明，怕宁澄真的不爱他，不要他……
可恨又能怎么样？怕又能怎么样？他现在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生怕宁澄一个不高兴又生出其他事端来！
他算是彻底栽在宁澄手上了……
“我说过，我要的是绝对的确定。”宁澄注视着宋子昱的眼睛，一字一句笃定道，“所以你必须看清自己的心，到底是要我，还是要那个花花世界。”
“我没有力气，也没有资本再陪你玩下去……分手是我最后的筹码。”
宋子昱沉默了一会儿，小鸟伊人地蹭进宁澄怀里，枕着他的胸膛，问：“你有多大的把握？”
“你回来30%，不回来70%”，宁澄用近乎冷峻的口吻道。
呵，还真精确到概率啊！宋子昱无奈笑了笑，转头一口噙住了宁澄的唇，在那两片薄薄的唇瓣上辗转撕咬。
“嘶……”宁澄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宋子昱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粉色的下唇已经变得鲜红，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宋子昱看得心痒痒，手指掐着宁澄的唇威胁道：“你对我居然只有30%的信心，这是惩罚！”
“还不是你自找的！”
“放心，我想清楚了，大彻大悟了，以后这个数值肯定会变成百分之百，你等着瞧吧！”
宋子昱翻身下床，几步走到书桌处把那份婚前协议拿过来，还顺带了一只签字笔。
他从背后环住宁澄，将笔塞在宁澄手里，坐在床边，大手包着小手，道：“这就是我的决心，快点签，签完咱俩明天领证去！”
“你想好了？”宁澄诧异地瞪他一眼，“这么多钱？要是离婚就全给我？”
“那必须的！一个再次犯错的混蛋，就应该上大街喝西北风去！千万不要可怜他！”宋子昱抱着宁澄开始一通瞎贫，又亲又蹭，真的跟宠物狗没差了。
“签就签，不要白不要，你别后悔就行！”
宁澄握着手中的笔，被宋子昱引导着，在协议上一笔一画，写了个规规矩矩的名字。
深夜，宋子昱呼吸匀称，睡得很熟，但手脚都缠在宁澄身上，好像真像他说的那样——很缺乏安全感，靠近宁澄才能汲取能量。
一双手慢慢抚上他的脸颊，在他优越的眉骨和鼻梁上游走。
那只手的手腕上不仅缠着串佛珠，无名指处还多了枚钻戒，尺寸很贴合。
宁澄睁着眼睛，如果现在开灯的话，他估计会被自己这副阴暗的痴态给吓到。
——子昱，你知道吗？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我只有你了……
小伎俩被戳穿，才是真的有用。这一招在你身上屡试不爽。
枕头也好，账户也罢，我只能用我拙劣的演技，强行插足你的戏剧。
如果你狠心走掉的话，我会认命，会孤独地过一辈子。
可既然你回来了，那就让我们——纠缠到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恋爱戏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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