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徒弟听话》柒叁yu

85、下雨了

　　楚冰雨正坐在椅子上专心喝茶，自从上次买了一堆茶叶，他现在每天的爱好就是喝茶养生。
　　而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安静的环境。
　　“哥哥。”
　　少年的声线十分磁性，尾音微微上挑，有种摄人心魄的妩媚感。
　　楚冰雨先是茫然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救了一个人。
　　...他还以为少年是哑巴呢，一直不说话。
　　不过他有一些意外，本以为少年的声音会因之前的情况而变得小心翼翼，可没想到少年一开口，那副楚楚大方的模样，颇有种上位者的气势。
　　“哥哥？”
　　少年坐在浴桶里百无聊赖地舀水洒在自己身上玩，看着水珠顺着自己白皙的手臂滑落，他头也不抬的又喊了一声，甚至刻意将声音夹了起来。
　　“作甚。”
　　楚冰雨冷漠地声音传来，少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有人居然会对自己这么冷漠。
　　可他的嘴角却挂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手指轻轻挑起那杅轻轻地晃了晃。
　　“哥哥，我没有衣服，怎么办啊？”
　　听着少年故作慌乱的声音，楚冰雨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轻声道：“你有。”
　　“我没有啊哥哥？”
　　听着少年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在装傻充愣的声音，楚冰雨还是决定直接挑明：“你有储物空间，里面不可能一件衣服都没有。”
　　“什么呀哥哥，我没有储物空间啊？”少年的嘴角缓缓勾起，在楚冰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将打湿的发丝撩到耳后，露出那个闪烁着红光的耳坠。
　　“......”
　　楚冰雨没有继续回话，只是静静地喝着茶。
　　既然少年喜欢装傻，那就让他装个够。
　　“......”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楚冰雨的回话，少年撇了撇嘴，像是有些不甘，但他也知道得慢慢来，不能把人逼得太急，索性从浴桶中出来，轻点耳朵上的耳坠，将衣服套在了身上。
　　楚冰雨依旧专心的喝着茶，他看向窗外在那片只剩下黑夜的天空眸光微微一颤。
　　如果没有白昼，他们是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
　　楚冰雨有些走神，加上少年的脚步声很轻，所以等他回神时，少年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哥哥是讨厌我了吗？”
　　少年微微俯身，那张红唇微微张合，眼里的神情透露着一股悲伤，像是因为自己被讨厌了而难过。
　　“......”
　　楚冰雨一回眸就对上了那张突然放大的俊脸，整个人差点没回过神，就撞进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这片黑暗中唯一闪烁的星光。
　　“没...”
　　楚冰雨将身体微微后仰，离少年远了几分。
　　看着他的这副反应，少年的唇角微微上扬，一双桃花眼含着笑静静地看着他——真有趣。
　　对视线格外敏感的楚冰雨很清楚的就感受到了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哪怕他戴着面具，却依旧遮挡不了他的不自在。
　　“...作甚？”
　　“哥哥为何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少年眉眼弯弯，笑容格外灿烂，让人一眼就会陷入他的眼里无法自拔。
　　像是被这道笑容晃了眼，楚冰雨撇开了视线，不做回答。
　　“我叫秦言。”
　　见楚冰雨似乎不是很想问他的名字，秦言眼里闪过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但又转瞬即逝。
　　他嘴角依旧是带着笑，长长地墨发搭在他的肩头向外淌着水，在那件艳丽的红衣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印记。
　　“哥哥不要忘了哦。”
　　楚冰雨只是轻轻地应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哥哥。”
　　秦言上前一步，侧头与逃避他视线的楚冰雨对上视线。
　　见楚冰雨注意到他了后，他的眉眼弯了起来，有种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阿言想知道哥哥的名字，哥哥可以告诉阿言吗？”
　　楚冰雨微微后仰了一下，似乎是不习惯和别人靠那么近。
　　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了空气中，只能看见他的喉结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滚动：
　　“...楚冰雨。”
　　“我叫秦言哦～哥哥。”
　　秦言撑着椅子扶手朝着他又靠近了几分，楚冰雨甚至能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模样。
　　从楚冰雨那副冰冷的模样中窥探见一分慌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乘胜追击的秦言却站直了身子，后退了两步不说话了。
　　秦言抿着唇，有些不自在的抬起手揉搓了一下自己有些泛红耳朵，只感觉自己心跳似乎乱了一拍。
　　怎么回事...明明他是勾引的那方，为什么他的心会跳的那么快...
　　两人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像是陷入了无言的沉默般。
　　“哥哥的名字真好听。”
　　平息好自己的情绪后，秦言脸上又戴上了那如同面具般的笑容：“我的呢，我的名字如何，好听吗？”
　　楚冰雨看向秦言，就像是在看一个迫切想要寻找存在感和关心的孩子：“好听。”
　　听到这句话，秦言的眸光微微闪烁，只是一瞬就消失不见，脸上带上了一副故作委屈的模样：“哥哥是讨厌阿言吗？”
　　这是少年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楚冰雨对上少年眸中那隐藏在委屈下的失落，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讨厌。”
　　秦言眉眼弯弯，像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嗯！”
　　“我还当哥哥不喜欢我，所以不爱同我说话呢。”
　　听到这句话，楚冰雨倒是颇为认真的看向了他，他清楚的看到了秦言眼中一闪而过的自卑，但又很快被他遮掩：“为何这么问？”
　　“哥哥，阿言这副皮囊，不知可否入君眼？”秦言却直接转移了话题，歪头看着楚冰雨，有种故意卖萌的样子。
　　楚冰雨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不得不说，秦言这副皮囊生得极好，皮肤细腻有光泽，鼻梁高挺，一双深情的桃花眼角下有一颗格外醒目的红痣。
　　“哼。”
　　见楚冰雨不说话，秦言轻哼了一声，听起来不像生气，更像撒娇。
　　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楚冰雨，似乎是想看他的反应：“哥哥还不是讨厌阿言，你瞧，都不愿同阿言说话了！”
　　“我没...”
　　楚冰雨欲解释，却又被秦言自顾自的表演而打断：“也不知道哥哥都觉得阿言不好看，为何那些登徒子竟会对我产生非分之念...”
　　秦言抬起手十分怜惜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眉目飞扬的模样，看起来却没有半分对自己皮囊不自信的样子，反而他很确信自己有一副绝美的皮囊。
　　“......”
　　看着那侃侃而谈的秦言，楚冰雨原本张开的嘴又缓缓闭上了。
　　算了，他开心就好。
　　见楚冰雨没有搭理自己，秦言撇了撇嘴，但依旧停不下来：
　　“哥哥怎么不回答我，难道阿言很难看吗？”
　　楚冰雨默默的转过头，不去看他，生怕再多看一眼少年就要逼问他自己好不好看。
　　“哥哥为何不看我，是阿言丑的惨不忍睹吗？”见楚冰雨直接将头转了过去，秦言美眸微微瞪圆，直接扭头强硬的对上了楚冰雨的视线。
　　他眼里泛着泪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楚冰雨，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般：“可阿言自认为自己比其他人好看啊...莫不是哥哥的眼光较高，觉得阿言...丑...”
　　实在是受不了秦言这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楚冰雨只能深吸一口气，回答道：“...不丑。”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会被这么爱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缠上了啊...
　　“哥哥终于理阿言啦～”听到楚冰雨的话，少年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笑着，微启的红唇下露出了两颗俏皮的小虎牙：“哥哥的意思是说阿言不丑吗？那哥哥，阿言好看吗？”
　　“哥哥之前分明都说了阿言不丑，难道阿言只是单纯的不丑，但也不好看吗？”
　　“哥哥为什么又不说话了？是觉得阿言吵闹，想要阿言闭嘴了吗？”
　　“可是阿言很久没有遇到一个可以聊天的人了，如果哥哥嫌阿言吵闹，阿言...不说话就是了...”
　　秦言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委屈，可没过一会又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但眼里的那么伤心却不加掩饰：
　　“没事的...哥哥觉得阿言吵闹，那阿言就不说话了，阿言只要能这样静静地陪着哥哥，阿言就很开心了...”
　　莫名的，楚冰雨心里产生了一种念头：他可真该死啊...
　　“哥哥，师尊是什么人？”
　　秦言沉默了一会，突然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看着少年那双突然闪烁着不明神情的眸子，楚冰雨思考了片刻，斟酌再三回答道：“师尊是引你前行的教导者，是传道授业的老师，是知己相伴的朋友，更是情同家人的牵挂。”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打动到了秦言，他迅速撇开视线不去看楚冰雨，那张红唇无意识的启合着，像是在说着什么。
　　师尊...
　　秦言突然抬眸，用一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注视着楚冰雨，但眼里却带着些许的期待：“...那...哥哥可以...当我的师尊吗？”
　　“轰隆！”
　　不知道为何，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就连大地也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两人的视线纷纷朝着窗外望去，只见天空中劈下道道惊雷，那些雷电像是唯一的光芒照亮了这个血红的世界。
　　秦言的眼中倒映着那道道雷光，亮眼的白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脸上的神情格外冷漠。
　　此时整个客栈里弥漫着一股慌乱，有惊呼，有害怕，还有些人的狂喜，他们的眼中都倒映着那些朝着他们靠近的雷电。
　　“抱歉，我有徒弟了。”
　　楚冰雨的声音在这片震耳欲聋的雷电声中显得格外微弱，但是秦言却能听的一清二楚。
　　“......”秦言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定定地看着楚冰雨，薄唇微微轻启，像是说了什么，却又被那突如其来的雷声掩盖住。
　　“......”
　　秦言抿着唇，似乎不打算在说些什么，他看了眼窗外那逐渐靠近整个客栈的雷电，轻声道：“打雷了。”
　　“嗯，可能要下雨了。”
　　楚冰雨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顺着他的话回答道。
　　秦言突然抽空看了他一眼，但又很快收回了视线，那眼神里的情绪楚冰雨看不懂，只能看出一股莫名的孤独。
　　“下雨啊...”
　　秦言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悠长，眼里的神情不停的闪烁着，带着一分感叹：
　　“可是...这里，已经很久没下过雨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阵阵雷声突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那些窸窸窣窣的雨声。
　　“啊！下雨了！”
　　“雨！是雨啊！”
　　“神迹，这是神迹啊！几百年了...几百年都没下过的雨，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下了！”
　　周遭的吵闹此起彼伏，雨滴敲窗的淅沥声里被悄悄稀释，只剩几分微弱的回响。
　　看着窗外的雨，秦言有些愣神，他将手放在窗沿上，将脑袋探了出去。
　　在感受着那微弱的雨水拂过他的脸颊时，一滴雨水顺着他的眼角轻轻滑落。
　　真的，下雨了。
　　秦言不舍得将头收了回去，脸颊上还残留着被雨水打湿的痕迹，以及被雨水打湿的发丝。
　　“哥哥。”
　　秦言转过身，看向楚冰雨。
　　青年身形高大却透着单薄，那件白衣染了血格外显眼，可他却能清晰的看见青年人眼中的神情，那是一抹不至于这个毁败世界的生机。
　　那是希望，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我们还能看到下一场雨吗？”
　　秦言的问题让楚冰雨愣了一下，但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回答道：“会的，你还会看到其他的风景。”
　　听到楚冰雨的话，秦言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是吗？”
　　...他能活着见到那些风景吗？
　　他调整表情迅速，等楚冰雨再次看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却带着那抹熟悉的灿烂笑容，只不过换了个话题：“方才我见哥哥是用丹药充当货币的，想必哥哥是名丹修吧，那可否请哥哥教我炼丹？”
　　他像是怕楚冰雨拒绝，又迅速的解释道：“只当学门手艺，并非拜入你门下，不会坏了规矩的。”
　　楚冰雨原本想拒绝，但听秦言都如此卑微的说了，他也不好拒绝，没有说话，只当默认。
　　“那，以后就要指靠师傅啦～”
　　秦言笑得很开心，那双眼睛格外的明亮。
　　听着师傅这个称呼，楚冰雨有着些许的恍惚，但他很快就将自己从情绪中剥离，看向秦言，思索着应不应该让他换个称呼。
　　秦言似乎能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直接替他找了个理由：“我听人族都是这般称呼教自己学艺之人，哪怕哥哥不愿当我的师尊，那当师傅也行吧，就这样好吗？”
　　最后的那句话，他说的很轻，透着一番乞求。
　　楚冰雨思索片刻，还是无奈点头同意了。
　　秦言只是笑着，笑得很开心。
　　.........
　　两人熄了灯，躺在榻上，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雨水轻轻拍打窗户的声音。
　　“师傅，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啊？”少年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明日就走。”楚冰雨的声音十分平静，他侧头看向躺在自己身侧的少年轻声道，“...你不想走？”
　　“没啊，师傅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秦言轻轻地摇了摇头，脑袋蹭在枕头上变得有些凌乱，“正巧我也想四处走走。”
　　楚冰雨没有说话，只是又躺了回去
　　“师傅，你说...人界是什么样的？”
　　没有安静几秒，秦言的声音又突然响起，带着几分向往：“我曾听人讲过，人界特别美，犹如仙境般，一日还有两个模样，一个白昼，另一个黑夜。”
　　“我好想看看白昼是怎么样的...”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向往和遗憾，“只可惜这人魔边界只有无边的黑暗，永远没有白昼。”
　　“人界...确实很美。”楚冰雨沉默片刻，他知道人界并非少年想象的那般美好，但还是没有打破他对人界的美好幻想。
　　“师傅你去过人界吗？”
　　少年突然问出的问题让楚冰雨有着些许的不知所措，他闭上嘴，没有回答，只是陷入了沉默。
　　他都在想，秦言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可秦言像是没有察觉到楚冰雨的沉默般，自顾自的问道：“...人界真的和书里说的一样吗？”
　　楚冰雨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轻声说道：“人界有它的美好，也有它的残酷。”
　　“但无论如何，一个地方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少年似乎被楚冰雨的话触动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师傅，我好想出去看看...”
　　“那你又为何会出现在此？”楚冰雨看向少年，黑暗中少年的身影有些模糊，但他却看得很清楚。
　　他依稀记得，这里不该有弱小的如同少年般的人，应该都是些罪孽深重的魔族。
　　“我吗？”秦言沉默了一下，等他再次开口，声音中却带着几分迷茫，“...我也不知道。”
　　“我一出生就在这儿了，无父无母，被好心人捡到收养。”
　　“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在哪儿，也不知道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想出去，找到那些抛弃我的人问清楚，为什么不要我了。
　　听着少年略带哭腔的声音，楚冰雨微微皱眉，有些慌乱。
　　他这是...提到他的伤心事了吗？
　　“师傅。”秦言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能抱抱你吗？”
　　“可以吗？我好难过...”
　　楚冰雨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只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一个温暖的躯体钻入了他的怀中，整个埋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
　　少年的呼吸有些急促，就连身体也因悲伤而微微发抖：
　　“师傅，我好怕...好怕，害怕自己会死在这儿。”
　　“...我还没有亲眼见过白昼，也没见过蓝天白云...”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撑到下一次人魔边界裂缝打开……”
　　“我，我，呜呜……”
　　声音里的哽咽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少年将头埋入楚冰雨怀中哭泣着。
　　泪水打湿了他贴身的衣裳，感受着胸口温热的触感，楚冰雨微微僵住了，但还是下意识伸手轻轻拍打少年的背：“...会出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师傅，你答应我，如果你能离开这里，一定要带我出去。”秦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好吗？”
　　楚冰雨沉默了一下，他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好，我答应你。”
　　“我会带你出去，见到你想看见的白昼。”
　　“嗯！”
　　秦言将头紧紧地埋进楚冰雨的怀里，轻轻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唇角缓缓勾起，像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