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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伊尔洛迪娜一世 ...
数十尊铜制烛台无声燃烧,静默着照亮大殿里高耸的穹顶,火光顺着雕花廊柱延伸,与斜射进琉璃彩窗的微弱日色重合。
女人坐在乌木扶手椅上,正举起手持镜片阅览面前的文书。她梳着正式的发髻,上身是传统的吊肩亚麻拉夫领,繁重的塔夫绸裙摆垂曳在地上。
“东方的入海口堵住了,看来我们要去与罗辛斯人谈谈才行,亲爱的先生们。”
宽大的长桌前,几位身穿大臣服饰的男人列立。为首的人年纪最长,鬈发白苍苍的,生着一圈稀疏的络腮胡。
“像这些外交事务,按照规矩,王后殿下应当先请示过陛下,命令才能下达。”老者道。
“自当如此,波尔利夫先生。难道您以为我会越权僭越吗?”女人微笑,一只眼射出精明的光。
烛火明灭,她抬起头来,左眼处竟覆着个死气沉沉的眼罩,低调的暗纹也有些褪色了。
“臣并未这样认为,殿下。”波尔利夫垂首。
“那就好。”
艾莉薇不在意,拿起手边另一本文书,“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说说别的……”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下一秒,沉重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随着门外侍女的惊呼,男人气势汹汹疾步而入。他神色极差,一头黄发乱糟糟的,显然刚从温柔乡爬起来,甚至穿着一身睡衣,就这样不顾礼仪闯进了议政厅。
大臣们无不感到不妥,却不能出声谏言,只有一言不发低头躬身。
看见气急败坏的丈夫,艾莉薇面容不变,款款站起身:“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奥德沙。”
“你以为?”
男人却不肯给她一分体面,丝毫不带犹豫地扬起手,又狠狠落下。
“你敢背着我召开大臣会议,这个王后的位置是做腻了吗?艾莉薇!”
“啪”地一声脆响,带着十足的怒气,艾莉薇难以承受这份力道,当即身子偏向一边,重重摔倒在地。
众人皆大惊。陛下怎能不顾情面打骂王后,还当着他们的面!
有年轻的臣子看不过去,开口道:“陛下,今日确是大臣会议的时间,您因事缺席,王后殿下单独召开也无可厚非。”
那一耳光极重,艾莉薇娇嫩的脸颊上很快浮现出红印。她没有站起,而是就着扶地的姿势,用那只碧蓝色的深邃眼眸盯着英明的国王,目光里含着深沉的、不易被人察觉的怨恨。
斯诺曼王朝的历任君主告诉他们,在事务繁多的战争年代,王后拥有参政权,甚至是国王之后先于子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今天奥德沙因沉溺美色耽误了大臣会议,却将一腔怒火撒在她身上。
“你在替她说话吗,萨洛尔?”
奥德沙不为所动,反而回以危险的怀疑:“难不成你也是她的情人?”
国王暴虐无常,猜疑乃是常事,一不小心就会被迁怒发落。大臣当即噤声,不敢再多话。
艾莉薇只当没听见,扶着座椅站起来,坚持把会议流程进行下去:“既然陛下来了,就请继续商议入海口的事吧。”
奥德沙冷哼一声,从桌上拿起文书草草浏览一番,神情立刻变得恼怒:“东方的入海口是教会的地盘,岂容你们觊觎?!”
“您要眼睁睁看着教皇扩展势力吗?这对您来说可不是好事。”大臣答。
“教皇陛下坚定地拥护着我,区区一个入海口,给他又有何妨?”奥德沙意识不到威胁,固执坚持道。
“拿不到入海口,国家就永远得不到制海权。总有一天,教会会爬到王室的头上。”艾莉薇冷笑。
他逼视着她:“是国家需要制海权,还是你需要政治上的好名声?艾莉薇,不要自作聪明,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分毫不让与之对峙,话语中满含深意:“究竟属于何人,不争一争怎么知道呢,陛下?”
奥德沙眼中满是阴鸷,一字一句刺道:“我要把你送到西部最偏远的修道院去,丑陋又恶毒的独眼婆。”
他话一说完,艾莉薇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迅速白了下去,左眼处的陈旧伤口多年不见天日,藏在眼罩下又隐隐作痛起来。
曾经多少年前,她的双眼本是健全康健的,浅色的瞳孔清澈而美丽,如同容纳着一汪蔚蓝苍茫的大海。后来有一天,她在王宫花园独自游荡,恰好撞见国王与他的情人把玩□□,奥德沙兴致勃勃,拉着情人的手冲远处扣下扳机,一枪打伤了她的左眼。
两人的婚姻名存实亡,这在王朝并不是秘密。他们各有各自的情人,为了国家明明可以相安无事,偏偏奥德沙不肯安分度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
要是律法允许,艾莉薇真的可以徒手抠出他那双尸位素餐的眼睛。
“愿主保佑您。”
她压抑着滔天的恨意深深望他一眼,提起裙摆转身离去。
“王后殿下,请留步。”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艾莉薇脚步一顿,转头望过去,竟是辅政大臣波尔利夫,他苍老的脸庞如树皮般干枯布满褶皱,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茶褐色眼睛陷在上面,反而显得精神矍铄。
“等到会议结束,我将会去宫殿觐见您,继续商定其他内阁事务,愿您时间空余。”波尔利夫欠身。
艾莉薇感到惊诧,不由微微睁大了双眼,很快反应过来,在心里生出一阵狂喜。
“波尔利夫,你要造反吗?!”
忽略奥德沙怒不可遏的高声斥喝,她露出得体的笑意,颔首道:“我将静候您来,先生。”
……
“这样做会惹怒陛下的,以他的脾性,一定会重重责罚您。”男人道。
“我与他的关系不会更差了,萨洛尔。你信不信?他恨不得一把火烧死我这个妻子。”
王宫里大臣散去,女官收去已阅的政务文书,将王后诏令一一下达。艾莉薇面带愉悦,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物什靠近烛台。
用过的纸张上记录着君臣不久前的密谋,而今被火舌漠然一卷,迅速卷皱化作灰烬。
“我们必须得到那片入海口,骑士长先生。”
她道,“即使您的职务在王宫,也该懂得它对斯诺曼王朝的重要性。”
入海口与东方商道相连,其地位不言自明,这样大的一只肥羊怎能交给教会来吃。偏偏他们的君主刚愎固执,向来对教皇狂热崇拜,天真地认为教会忠心拥护他。
萨洛尔垂下眼:“可陛下不肯松口,他顾忌教会,不愿做出分毫悖逆教皇的事。”
“奥德沙三世做不到的事,但伊尔洛迪娜一世可以。”艾莉薇说。
萨洛尔心下一惊。王后嫁入宫中后皈依新教,被教皇赐名为艾莉薇,多年过去,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她的原名叫作伊尔洛迪娜。
他试图劝说:“谋逆是大罪,一旦失败,他会即刻处死您,当作王朝的背叛者。”
艾莉薇却好像并不害怕,话语中满含深意:“所以我仰仗于您的庇护,先生。别忘了您是王室的骑士长,可不是国王一个人的。”
她继续说:“您从来都是不愿屈服和妥协的人,不是吗?如果您真的对奥德沙全心全意臣服,早间大臣会议时就不会冒着风险替我说话了。”
女人倚在低脚椅上,烛光摇曳前一半面容隐入黑暗,一半则被柔和照亮。她只有一只眼睛,却从里面流露出双倍的野心。
这种神采是现任君主没有的,在奥德沙的眼里,只有荒淫、暴虐、以及无能的怨怒。
一个富有雄心的当权者,对国家来说太重要了。过去种种看来,她远比那位可怜的享乐者更适合国王的位置。
一番思虑后,萨洛尔下定决心,“您打算怎么做?”
“我想我们需要一场宫廷政变。”
艾莉薇勾起笃定的笑,“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
秋日萧索,空中回荡着苍凉的风声,带起一片簌簌的落叶轻响。庄严厚重的古堡大门关上,将一切凄清隔离在外,只剩沉颓靡丽的衣香鬓影。
半人高的胡桃木烛台上燃着静寂的火苗,照亮墙壁上精细的浮雕。绅士伯爵穿衬衫戴礼帽,贵妇们则着华贵的礼裙,时而用手中的鹅羽小扇掩住面容寒暄几句。
舞乐舒缓流出,而在场的人却大多心不在焉,一副不定的模样。
今日不是任何节日,为何王室会毫无来由举办舞会?
众人皆不解其意,奈何那王宫的女主人早已自顾自步入舞池,他们也只能跟随其后,纷纷与舞伴相携起舞。
黄铜落地钟靠在角落,滴滴答答的声响平白惹人心慌,幸而早已被乐曲掩盖。偌大的宫殿里重重裙摆摇曳,随着音符开出一朵朵繁复的花。
一曲结束,艾莉薇走到宫殿边缘,主动与男人搭话:“你看上去脸色不好,格里,是什么事令你感到烦忧呢?”
与其他人相比,他的衣着可谓是格格不入,着素色长袍,戴主教帽冠,手上也戴着神职人员才有的指环。
“身为上/帝的奴仆,也许我不该来这里,王后殿下。”
被称为格里的男人明显心事重重,忧郁的眼眸紧锁着面前人:“可您近来的举动实在令我担忧,请告诉我,您即将要做的事是否能取得上/帝的宽恕?”
“上/帝无需对我宽恕,祂只会赞扬我。今日之后,一切都将不同了。”
艾莉薇不会被一句话轻易击垮防线,她感到势在必得。
“你会跳舞吗?既然来了,就请与我共舞一曲吧。”她冲男人伸出手。
格里并未忘记自己的身份,他后退一步,婉拒道:“我感到抱歉,王后殿下。”
艾莉薇轻嗤,笑着说:“为什么不呢?先生,早就不是过去的时代了。”
按照教会的规定,神职人员不染俗尘,要远离权欲,甚至不能踏入这种歌舞交错的场合,可惜就连教皇本人都不能遵守,这些规则还有什么说服力?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
格里今天已经出现在舞会上,那么与她跳一支舞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几经思虑,最终还是妥协,接受了王后的邀请。
大提琴低沉的乐声里,艾莉薇神色变得欢快,那暗沉的眼罩也容光焕发起来。
“权欲是能浇灌出花朵的,主教先生,你不信?”
……
火枪隔空相接,长矛铁剑摩擦,潜伏在王宫附近的军队冲杀而出。鏖战过后,头戴三角帽的新军攻入王宫,控制了内阁。
威猛善战的勇士受命于王后艾莉薇,面对将领的策反,满宫贵族臣属没有多作反抗,纷纷俯首表示臣服,其中以辅政大臣波尔利夫为首。
“恭请新王陛下登基。”
……
时间久了,烛光仿佛暗淡了些,几滴烛泪不堪重负缓缓流出,半路夭折干涸在烛身处。艾莉薇却不觉得疲倦,依然踩着步点在起舞。
“主教先生见多识广,请您为我解惑吧。”
她饶有兴趣地挑起眉稍,随口编了一个假设问自己的舞伴:“倘若国王陛下身患恶疾,痊愈后却留下后遗症,要永远依靠拐杖才能正常走路,国民还会接受他吗?”
格里猜测她问题中含有深意,不禁皱眉:“不会有王朝因为身体缺陷而拒绝一位杰出的君主,王后殿下。”
“这就好。”
神职人员代表教会,格里身为主教,自然更是如此。
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一般,艾莉薇一笑而过,“替我向教皇陛下问好,先生。”
……
骑士团的哗变惊醒了国王的好梦。身穿骑士服的士兵鱼贯闯入,在妇人惊恐的尖叫声里,层层床幔被粗暴地扯落,床尾处的雕刻花纹被砍出凌乱的伤痕。
奥德沙缩在床角,强撑着色厉内荏骂道:“萨洛尔,你是疯了吗!”
“向您请罪,陛下。”
虽然这样说着,骑士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不加犹豫抽出长矛,一下刺穿了妇人的喉咙,做无名无分的情人是如此可怜,来不及求饶就已经丢了命。
飙起的血花飞溅到国王脸上,温热又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半晌,奥德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一边摇着头,一边伸出手指。
“你们、你们真是失心疯了……一定是那个独眼婆!我早该杀了她!”
萨洛尔不理会,推翻了一排橡木烛台。微弱的烛光很快爬上柔软的丝绒床被,与角落壁炉中的木柴相连,变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奥德沙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终于怕了,冲远处的骑士卑微乞求:“萨洛尔,请救我出去,你想要金钱还是土地?我都可以给你!”
骑士不为所动,冷眼旁观火势愈大。门外萧瑟的风吹来,愤怒的火苗顺势跳进哀求者的眼睛,奥德沙惨叫一声,狼狈地用手捂住。
温柔的烛火终于化作吃人的猛兽,蚕食吞噬了高傲的旧主。
……
“咚——”
舞曲行至低潮,黄铜落地钟的指针相叠,发出端然肃穆的报时声响。
艾莉薇气定神闲,甚至有兴致与舞伴闲聊:“您还记得我的名字吗,先生?”
格里望着她,回答道:“您叫艾莉薇,那是教皇陛下亲自为您取的名字。”
“那是王后的名字,可不是我的,以后还是称我为伊尔洛迪娜吧。”
她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回以一笑,“您信不信?这个名字很快会让全世界都听见的。”
格里隐隐发觉到了什么,可最终没有说破,而是情绪复杂:“我只愿王室与教会永远团结,阁下。”
“这取决于教皇陛下的意愿。”艾莉薇听懂了,但只是点到即止,并未许诺什么。
乐声渐弱,渐渐被门外整齐沉重的骑士步履压过。场中人听到动静,不安地骚动起来,艾莉薇面色如常,直至跳完最后一个舞步,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夕晖透过玻璃彩窗洒进宫殿,大门将要敞开,见证骑士团与新军胜利的汇合。
高大的烛台被吹得一晃一飘摇,艾莉薇与舞伴分开,笑着开口。
“格里,我说过了,时代已经变了。”
有必要说明的是:作者本人不太了解宗教方面的知识和西方文化,以上用到的知识大多来自百度及影视剧,如果有什么用词或表意上的错误,请见谅……(鞠躬)最近突现了这个脑洞,所以激情产出一下~希望大家也看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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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伊尔洛迪娜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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