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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高启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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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塑料袋往那边踢了踢。
“有没有备份我就不知道了。”
走出楼道前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顾幼安,“其实我和丁眠不是一类人,我一无所有。”
她还不如丁眠。
顾幼安在后面放声大哭起来,却依旧没有改变高启星的想法,这一次不会帮她了。
钥匙转动,迎面闻到一股烟味,下意识地皱眉,顾深宁是不会吸烟的。
明灭的火星在暗中一闪一闪,窗被大大敞开,男人就靠在窗前冷冷看着她。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清楚了地上随意扔着的信封还有散落一地的信纸。
有些不妙。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伸手去开灯。
“写这么多遗书巴不得去死?”
看来是都看过了。
“这样你们不高兴吗?”
顾深宁能活,也没有人会来调查为什么一个正值青春的学生突然没了,她有抑郁症,她早就想死了,把脊髓捐给养大的哥哥,顺理成章不是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顾惊月低低笑了起来。
“高启星啊高启星,你怎么总是在我觉得你不蠢的时候脑袋不灵光?”
他又点了一支烟,装模作样的看起来有些苦恼。
高启星感觉他话里有话。
“高启星,你是我亲妹妹。”
顾惊月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看着眼前少女,顾惊月突然不明白自己的报复最后带来的是高兴还是悲哀。
“我们两个,一个爸,一个妈,身上流的血,连着的骨肉都是一样的。”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幡然倒塌一样,她左手微微颤抖,捂住胸口有些不敢相信。
“是不是觉得很不真实?”
男人笑了两声,拿着烟的手也不稳,火星顺着风零零散散变灰被吹落在地上。
“哈哈,很不甘心吧,顾幼安那样的养女都能顶着顾姓在你头上作威作福,就像我多恶心顾深宁那个野种一样!”
她双眼通红,撑在地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你还爱上你的好大哥,还想死了自己去成全别人,他可是高兴坏了吧,勾勾手指头就能免费得到一条命,血赚啊!”
眼泪什么时候流下来的,她已经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哭出来的时候,她想抬手抡顾惊月。
他蹲下来看着那双三分相像的眼睛,单手捏着高启星的下巴,“被当做器物精心养了这么多年,还赔上感情你也是够可怜的。”
那双充满雾气的双眼一点往日的冷冽疏离都没有,反而都是无声抗拒。
顾惊月不理会她的抗拒左右翻看这张泪脸。
“这么一看你好像也就有这张脸了。”
高启星试图扯下钳制下巴的那只手,却没有成功,顾惊月越发用力。
“为,为什么?”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说过?为什么又要现在告诉她所有真相?
顾惊月显然思考了一番,认真地讲:“如果没有你,我妈就不会扔掉我远走海外,我们还是快乐的一家人,哪里会有那个野种,那个小三来鸠占鹊巢?”
“你本来就是一颗棋子,是我用来报复顾家的棋子,是顾鸿用来报复我妈的棋子,是宋荣救她儿子的棋子,是顾深宁用来活下去的棋子。”
她脸上的泪淌得更凶了,顾惊月还不满足。
“你当你小时候那么招人讨厌,他为什么宁愿搬出顾家也要养你?”
“顾深宁他啊,从来都不是你的救赎,他是最计较利弊得失的,把你牢牢捆在身边养大,日后好换你的脊髓,我本以为还能看一场你们为了活下去你争我抢的戏码,谁想到你上赶着死也要成全他。”
顾惊月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用脚踢踩着那堆书信。
“真他妈晦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书呢。”
高启星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用手擦干脸上的泪水,拿过桌上的玻璃花瓶对着顾惊月扔过去。
透明的玻璃四分五裂,淡绿色的玫瑰花躺在那一张张被水沁湿的书信上。
“你当你是什么东西?少来这里高高在上地指点我。”
顾惊月看着脚下反着光的碎玻璃,有些愣然的看着她。
“我写这些遗书不是为了去死,也不是为了谁,是!你说的没错,我又蠢又可笑。”
“明知道王阿姨端来的汤里下了东西可还是不舍得倒掉,因为是,是妈给我熬的,她说是妈妈熬给我的,假的也好,也没关系,我愿意相信是她亲手给我熬的。”
男人眼中有一丝错愕,随即变得凌厉起来。
“一碗汤而已,你可真不值钱。”
顾惊月没有心情再去争吵什么,拍了拍刚刚被溅到外套上的水,转身朝门外走,看到站在门口的顾幼安的时候,没有很惊讶,挑挑眉走了。
“高启星!”
顾幼安紧紧攥着手,像是气愤极了,脸都憋得通红。
“你怎么能喜欢大哥!”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可以喜欢他!你为什么不听!你凭什么喜欢他!”
高启星转过头瞪着她,没说什么,把钥匙放在桌子上。
“告诉顾深宁,这骨髓,我不给他了。”
看着她一步一步消失在楼道里,顾幼安也慌了,“高启星你疯了吗?你要去哪里?”
她什么都不要了,选择净身出户。
顾幼安后知后觉才警惕起来,刚刚那竟是她的告别。
“喂,妈,快派人去找高启星,她走了!她要离开这里了!”
高启星最终还是把顾深宁的生日会搞的乌烟瘴气。
庆幸的是她的户口没有落在顾家,拿着户口本一个人来一个人去,没有什么太多牵挂的。
睡了差不多一周的地铁口,高启星成功混过了几天,倒是有个乞丐老是贼兮兮的盯着她的包,她有些反感。
得找个地方住一下。
黑色帽子下露出一截下巴,她背着单肩包,踏上了远离顾家的路。
高启星要去老城区,鱼龙混杂,在那里找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帮我办一张身份证。”她掏出几张红色钞票,放在柜台上。
照相馆老板虎头虎脑的从里往外看她。
没过多久,她就拿到了一个新的身份。
王平。
这名字确实很平凡。
“靓女呐,找住的地方嘛?”
老板说着不靠谱的广东话对着高启星挤眉弄眼。
没一会儿,她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陈渊提着一袋水果拿着头盔哐哐砸门,显然心情不耐烦极了。
高启星下意识侧过身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正脸。
陈渊把袋子放下,拿头盔敲了敲桌板,伸出手。
“靓仔啊,这是干森么啦!有事好商量啦…”
少年显然有些不耐烦,单手拿着头盔隔着桌子另一只手开始翻抽屉。
老板下意识就想去拦,手还没碰到他的胳膊,就看到他的头盔动了一下,瞬间身体靠墙双手举起连连摇头。
“诶,诶,不要这样子嘛,有事好好讲啦…”
陈渊抬头看他,鹰一般的眼睛里满是锋利。好像分分钟能把人绞死。
翻了几张鲜红钞票后,那人看都不看一眼扬长而去 。
老板有些沮丧的撇撇嘴,嘴里骂了一声,“妓女养大的扑街仔,呸,不得好死。”
陈渊隔着玻璃又瞪了他一眼后,老板这才消停下来。
转身笑嘻嘻地看着财神爷。
“没被吓到吧,这个狗杂种是这里最坏的人啦!你要在这里生活下去一定要小心他,妹妹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工作呀!”
高启星摇摇头,快步走了出去。
迎面碰上一群黑衣人拿着张纸从小商铺出来到处讯问什么,高启星抓紧领口朝另一边小巷子躲去。
东躲西藏的时候,人的第六感格外灵敏,在感觉有人跟着自己的时候,高启星果断跑进了人多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闹市里都是小摊贩吆喝的声音,本来吵闹的人声在这一刻让她觉得慰藉许多。
“…高启星。”
她的胳膊被抓住了。
那力道颤颤巍巍,好像不用她做什么自己就能被风刮走一样。
丁眠脸上还贴着创口贴,但身上的伤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高启星还是很平静,看着她的伤口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愧疚之心,她没有资格去同情比她拥有那么多的丁眠。
“……我退学了,过几天会转到这边的学校来,我很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
两个人坐在那棵古树下,吹着晚风,看着远处丁眠的妈妈。
“我没有跟妈妈讲,只是说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丁眠缓缓低下头,双手不停扣着自己的手指。
旁边的人看着那道忙活的身影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搭话,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久到丁眠以为她不会和自己搭话的时候,才听到旁边人说了一声什么。
是个叠词。
她转头凑近一些,“什么?”
高启星低头,“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挺好的。”
丁眠直直看着她,突然扑上去抱住了高启星。
少女僵硬的拳头悄然握紧。
“松开。”
丁眠不愿意。
“高启星,你当我的朋友吧。”
丁眠仗着她妈往这边看,认定高启星一定不会推开她。
“我在那里呆了一年,一个真正的朋友也没有,但是你会帮我,你当我朋友吧。”
“先松开。”
丁眠听不出她是不是在生气,手抱得更紧了。
“不要一次次把人都推开,你如果嫌弃我又为什么要帮我?你选择了我,而不是顾幼安不是吗?”
高启星不是很明白,她习惯了用自己的手去获得东西,朋友这种关系,她不需要。
“其实我一直在利用你,从奶茶店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个人一定会救我。”
高启星从来没有用过那种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和她的每一句交谈都是得体的疏离,也是丁眠日夜渴求的那种平视。
“我们做朋友,你也可以利用我的,我可以帮你找藏身的地方。”
高启星一向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的人。
丁眠带着她去了一个偏远的仓库。
“这里平时只住了一个人,他一般白天不在,可以拿他打掩护,你住在地下室那些人肯定不会找到你的。”
铁架子制成的楼梯被踩得吱吱作响,潮湿的雾气在夜晚格外深重,像是冷刺一样渗进皮肉里。
丁眠搓搓胳膊。
“就是环境差了些,黑了一点,等过几天我再帮你找好的地方。”
四处幽暗的环境让人格外不适,长方形的一扇小窗勉强露出一点天空的影子。
高启星把竖在墙边的简陋床架横在地上,四处虽然空荡荡的,却被人打扫得干净,高启星还发现了一个立地沙袋。
丁眠从楼上抱来了被子床单,很是热情的帮她整理床铺,高启星在旁边看着,有样学样。
虽然摸着粗糙却洗的干净。
“这里有单独的洗手间,白天千万千万不要上去,那个人脾气不好,我怕你吃亏。”
丁眠来来回回跑了两趟,把刚刚还空空的一片地方摆的整整齐齐。
“有些是我的旧衣服,但是牙膏牙刷都是新的,等我兼职的工资发下来…”
高启星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红色钞票。
“不,我不要你的钱。”
丁眠还想推脱,高启星却一把将钱塞进她兜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床上睡过了。
“租金。”
而后的几天高启星过的惬意极了,虽然生活大不如前,但终于逃开他们的成就感是前所未有的。
醒了就打拳,累了就躺床上,偶尔看看那堆杂物里放的卷子。
丁眠提着两个手提袋蹲在墙角,听到门响的声音才鬼鬼祟祟探出头拿出来钥匙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丁眠凭着感觉往里摸,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蛰伏在暗中观察着她。
“丁眠。”
她被吓得一哆嗦,手里提的东西落在地上,有些害怕的看着暗里的人。
陈渊仰躺在沙发上,嘴上叼着烟,眼角向下俯视她。
“表,表哥,你没出去玩呀…”
她天生就是有些畏惧这样的人,肆无忌惮,好像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陈渊往前倾身把烟摁灭。
“你往我下面养什么东西了?”
“养,养猫。”
果不其然陈渊的脸更黑了。
“弄走。”
丁眠摇摇头,手指扣在一起,眼里都快急出泪来。
“不,不行,是一窝!猫太小了。”
气氛更尴尬了。
陈渊撇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拿着外套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