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每一天，都是最后一天 午后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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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蒋莜的脸上。
“听起来很美好。”她轻声道，眼中带着一丝憧憬和遗憾。
那些美好的记忆对她现在而言只是故事，却不是经历。
“是的，很美好。”陆骁握住她的手，“还有很多美好的时光等着我们。”
她轻轻抽出手，靠在床头，看向窗外。
午后，蒋莜的助理郑晓柔到了医院。
郑晓柔是个干练的年轻女孩，齐耳短发，还没走到床边，蒋莜看向陆骁：“她是我的朋友么？”
“莜姐，我是郑晓柔，你的助理。”小姑娘来之前就收到了陆骁的短信，强忍着情绪，微笑着说。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蒋莜歉意地说。
“没关系，我带来了一些你的设计作品。”郑晓柔从包里拿出一个作品集，“这是你去年的获奖作品，时光河流系列。”
蒋莜惊讶地看着那些精美的设计——流畅的线条，大胆的色彩，每一幅都充满了生命力和情感。
“这是我的作品？”她轻声问，手指轻轻抚过纸页上的图案。
“是的，还有一些在巡展。”郑晓柔骄傲地说，“这幅画，评委会看完的时候，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具诗意的实用设计。你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美。”
郑晓柔继续向蒋莜展示她过去的成就——获奖证书，媒体报道，客户的感谢信。
蒋莜专注地听着，眼中逐渐闪烁起一丝光芒，虽然她不记得这些经历，但能感受到它们的重要性。
“那我是在哪上班？”蒋莜问。
“筱姐，你自己创建的工作室，现在一切都在正常运转，大家都很想念你。”郑晓柔犹豫了一下，“但没有你的指导，新项目进展有些困难。”
蒋莜点点头，虽然不记得工作室的事，但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有了一定认识。
“我有些累了。”蒋莜躺下，拉着被子盖在了脸上，陆骁和郑晓柔对视一眼，走了出去。
晚上，陆骁给郑晓柔打了个视频电话，透过手机，让蒋莜看到了小灰。
看到猫的瞬间，蒋莜脸上浮现真实的喜悦：“小灰！你好吗？”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小灰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呼唤，贴近屏幕，发出轻柔的呜咽声。
“小灰，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等我能出去的时候，让陆骁带我去见你，好么？”
喵……
就寝前，陆骁递给蒋莜一本笔记本：“明天你醒来，会再次忘记今天。我会每天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但也许你想给明天的自己留些信息？”
“我就在隔壁陪护间。”陆骁指了指床边的按钮：“只要按这个铃，我就会过来。”
看着陆骁出门，蒋莜从床头拿起本子，思考片刻后写下：
“亲爱的明天的我，你不记得的事情很多，但有两件事你应该知道——陆骁爱你，而你大概也深爱着他，小灰很好，在家等你回去。其他的，记得好好学习。”
刚写完，护士章雨萱就进来检查，蒋莜突然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章雨萱手一抖，笑道：“你不过是失忆了，等着好了就能出院，别……”
“墙壁很薄，我听到了医生和陆骁的谈话。”蒋莜开口打断，出乎意料的平静，“三个月是真的吗？”
“说的不是你，是隔壁的病人，别自己吓自己。”章雨萱摸了摸蒋莜的头，还想说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
“三个月，九十天左右...”蒋莜好似没听到一般，望向窗外的夜空，星星在黑暗中闪烁，遥远而冷漠。
“如果每天都是全新的一天，那么对我来说，实际上只有九十天的生命了，或者说，我的每一天，都是最后一天。”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双刃剑，既残酷又奇妙地安慰——每一天都是崭新的开始，每一天都是生命的全部，每一天都需要用力地活着。
章雨萱叹了口气，检查了一番，登记完就走出了门。
蒋莜独自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某种图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引导。
半夜时，伸了个懒腰，无意间碰到了床头的按钮，陆骁赶来时，发现她正在素描本上画画。
“这是什么？”他轻声问，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
“我不知道。”蒋莜摇了摇头，“就是感觉应该画这个。”
陆骁凝视着那幅素描——一片模糊的海岸线，远处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高耸物体，像是灯塔。
“很美，”他只是这样说道，没有多问。也许这只是她潜意识的某种表达，无需过度解读。
蒋莜继续画着，笔触轻柔而坚定，仿佛在追随内心深处的某种呼唤。
“有时我会梦见大海，”她轻声说，“虽然我不记得自己是否见过海。那声音很熟悉，像是有人在呼唤我。”
“之前你说度蜜月的时候，咱们去东楮岛看海。”陆骁试图让谈话轻松些，“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
蒋莜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带着我？”语气中有一种与病弱身体不符的热切。
陆骁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深夜，当陆骁以为蒋莜已经睡着时，刚准备离开，她突然开口：“陆骁，如果明天我又不记得你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重新自我介绍，和当初一样。”陆骁柔声回答，“然后告诉你我们的故事。”
“那不会很累吗？每天面对一个不记得你的人，却要假装一切都好？”
陆骁沉默了一刻，然后真诚道：“是的，会很累，但是那又如何，当初我答应你的，只要你问，我就会回答。”
蒋莜转了身，背对着陆骁，声音很小：“对不起，给你增添了这么多负担。”
“一如你当初支持我一样，咱们会越来越好的。”
蒋莜没再说话，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一滴泪水滑落。
“莜莜？”陆骁轻声开口。
“你回去睡觉吧，有事我会按那个铃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对了，你别忘了回去喂小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每一天，都是最后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