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陌生的重复 阳光再次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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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再次洒入病房，蒋莜从沉睡中醒来，茫然地环顾四周，眼中充满恐惧和疑惑。
消毒水的气味，监测仪器的滴答声，洁白到刺眼的墙壁——这一切都陌生得令人窒息。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心跳加速，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慌席卷全身。
病房门开启，陆骁走入，脸上挂着昨天同样的期待。然而，当他迎上蒋莜的目光，立刻意识到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她再次忘记了一切。那双熟悉的眼睛里只剩下警惕和陌生，昨日建立的微小信任已经随着夜晚的过去而彻底消失。
“早安，莜莜。”陆骁努力保持镇定，虽然心如刀绞。那种每天都要面对爱人不认识自己的痛苦，比任何伤口都要深刻。
蒋莜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声音中满是防备，身体不自觉地向床头缩了缩，像一只应激了的猫。
好一会，见陆骁没继续向前，这才开始细看起他的面容，一丝熟悉感浮现在心头。
“你是……陆骁？”
陆骁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火花，想向前一步，抬起的脚顿在空中，轻咳了一声：“是的，是我。你还记得什么？”
“只有你的名字，还有……”蒋莜停顿了一下，眉头微皱，“小灰在哪？”
就像昨天一样，那个结果再次确认——蒋莜的记忆每天都会重置，只保留对陆骁和小灰的模糊认知。
其余的一切，包括她自己是谁，为何在此，都已沉入遗忘的海底。
沈墨和章雨萱走进病房，开始了新一轮检查。
沈墨注意蒋莜虽然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但对某些行为的反应显示出一种程序性记忆的保留。
比如，她知道如何使用病床的调节按钮，尽管她不记得曾经使用过。
“这很有趣，”沈墨在记录本上写着，“似乎只有陈述性记忆受到影响，而程序性记忆和情感记忆有所保留。”
“有趣？！”陆骁有些不悦，沈墨耸了耸肩膀：“原谅我的用词不当，这在医学来说，确实有趣。”
检查结束后，沈墨请陆骁到办公室单独谈话。章雨萱留下来陪伴蒋莜。
“害怕吗？”章雨萱问，声音温柔。
蒋莜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该害怕什么。我感觉……空白。就像是被扔进一个陌生的剧本，却不知道自己的台词和角色。”
章雨萱理解地点头：“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她的眼神闪烁，显然这句安慰连她自己都不确信。
办公室里，沈墨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窗外的阳光明媚得讽刺，将室内每个人脸上的哀伤照得无所遁形。
“蒋小姐患上了极为罕见的特殊型前向性遗忘症，基本已经可以确诊。”沈墨解释道，声音平稳专业，但眼中的同情却无法掩饰。
“她每天醒来都会忘记前一天发生的一切，但对你和她的猫却有持续的记忆印象。这种选择性记忆在医学文献中几乎闻所未闻。”
他停顿片刻，眼神闪烁，轻声开口：“有烟吗？”
“医院里也能吸烟？有什么话你直说！”陆骁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包还没开封的烟，递了过去。
沈墨接过烟，站在窗户边，取了一支叼在嘴上：“蒋小姐那更严重的是...她脑部有一个正在扩大的血管瘤，位置非常危险，昨天检查的时候发现的。"
陆骁感到一阵眩晕，手指无意识地颤抖，过了许久，才颤抖着开口：“有治疗方案吗？”
“以目前的医疗技术，无法安全切除。”沈墨直言不讳，每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陆骁的心上，“我们可以尝试减缓其生长，但坦率地说...预计寿命不会超过三个月，还请做好准备。”
三个月。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击碎了陆骁心中仅存的希望，三个月里，她每一天醒来都不会记得前一天的爱与温存，每一天都要重新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
“如果说，出国治疗呢……”陆骁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还有，为什么她只记得我和小灰？这有医学解释吗？”
沈墨摇头：“目前没有确切解释。可能与海马体的选择性损伤有关，也可能是情感记忆的特殊保留。有时，深度的情感连接能够在其他记忆消失后依然存在。这在阿尔茨海默症患者中也有报道。”
“还有我的老师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权威的脑科专家，如果你需要，我会尝试着联系他。”
“所以她的记忆直到死，都无法恢复？或者用过去经历能刺激一下，也许……”陆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希望。
“理论上，我们可以尝试一些实验性药物，但风险很高。”沈墨诚实地说，“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先控制血管瘤的生长。生命是第一位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陆骁点点头，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麻烦您先别告诉她。”
沈墨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对了，蒋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您最好把烟戒了，吸二手烟对患者不好。”
“我不吸烟。”陆骁摇摇头：“放在包里，给客户准备的。”
“这样最好。”沈墨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陆骁在走廊里深呼吸了几次，才回到病房。
蒋莜正在尝试用手机，她划过一张张照片，看着屏幕上的笑脸、风景和纪念日，却对所有人和事都没有记忆。陆骁走进来时，她抬起头问：“陆…骁，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很多咱们的合影？”
陆骁坐在床边，轻声道：“我们相爱三年，订婚半年。我们正在筹划婚礼，本来预计是年底的时候结婚。”
“但我对你没有任何记忆。”蒋莜眼睛转回手机，淡淡道：“但是我感觉，你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安全感。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蒋莜诚实道，手指继续在手机上滑动。
她的话给了陆骁一丝安慰。即使记忆消失，情感的纽带依然存在。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还能记得他的名字。
午后，一缕阳光穿过窗帘，落在蒋莜的病床上。她望着那道光，突然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陆骁微笑着坐到床边：“那是三年前的一个艺术展。你是参展设计师，我是被朋友拉去的建筑师。你的作品...令人惊艳。它们有一种奇特的力量，能让人一眼就被吸引。”
“你是建筑师？不用工作吗？”蒋莜侧着头问道。
陆骁从床头拿起个苹果，笑道：“开了个公司，平时不是很忙。”
蒋莜追问：“那我的作品是什么样的？”
“很惊艳！”
“真的吗？”蒋莜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真的。你第一次作品展的主题是线与曲，用最简单的线条创造最复杂的元素。我站在你的作品前足足三十分钟，当时要不是你拍了拍我的肩，我都无法自拔。”
陆骁的声音温柔，仿佛在讲一个美丽的童话：“后来我鼓起勇气搭讪，装作对艺术设计很了解的样子。”
“然后呢？”蒋莜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
“然后你问我那些线代表什么，我答不上来，你就翻了个白眼，当时我尴尬的不行。”说到这，陆骁轻笑出声：“不过最后你还是很有礼貌地请我喝了咖啡，解释了你的设计理念，你说那些线，代表了个人，用一条条曲线连接在一起，代表了人生。”
陆骁说着，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下午。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洒在你的脸上，你谈论设计时眼中的光彩比任何艺术品都动人。”
蒋莜听着，嘴角慢慢浮现一抹微笑，虽然她不记得这段往事，但陆骁的描述让她能够想象那个场景。
“你说你我要结婚了，那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哪？”她继续问道。
“西城公园的樱花树下。那天你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戴着一条银质项链。”
苹果削好了，陆骁递了一块过去，继续道：“我们散步，聊天，分享各自的梦想。你说你希望设计不仅仅是美观，更能触动人心。我告诉你我想建造的不仅是房子，而是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陌生的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