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告白》爱吃包子的叉烧

2、雪松与缝纫机 星曜大

　　星曜大厦的空调冷气扑在苏瑾后颈时，她正盯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翘起的衬衫领角。指尖刚沾了点唾沫要压平，金属门"叮"地滑开，穿香奈儿套装的秘书已经抱着iPad等在门口。
　　"苏小姐这边请。"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像秒针走动，"程总还在开会，您可以先喝......"
　　"不用茶！"苏瑾脱口而出，帆布包上的铜顶针撞在玻璃门框上"当啷"一声。秘书修剪精致的眉毛抬了半毫米："我是说，您可以先核对面料清单。"
　　接待室的雪松香薰熏得人太阳穴发胀。苏瑾数到第三遍意大利面料的克重时，门外突然传来带笑的女声："程总上个月收购纺织厂，就为了省那点运费？真是杀鸡用牛刀呢。"
　　"杀鸡儆猴。"低沉的男声让苏瑾手一抖，缝纫针扎进指腹。
　　门把手转动那刻，她猛地起身，帆布鞋底在大理石上蹭出尖锐的吱呀声。银灰色西装包裹的高瘦身影停在门口，程述左手悬在测温面板上，数字跳到25℃才放下。
　　"苏小姐。"他食指推了下银丝眼镜，镜链晃动的弧度像裁缝剪划过的线，"听说你能让布料开口说话？"
　　苏瑾盯着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始终微微蜷曲。直到程述解开西装扣坐下，她才反应过来要握手。男人掌心温度低得像冷藏室的丝绸，一触即分。
　　"这是样衣要求。"程述推来平板电脑，袖口露出半截医用腕带，"二十套全手工，内衬要绣......"
　　"莫比乌斯环？"苏瑾放大设计图，"这种连续纹样至少要......"
　　"每套西装预算三十万。"程述突然截断她的话，指节叩在檀木桌面，"不够可以再加个零。"
　　苏瑾感觉后槽牙又开始发酸。上次听到这种语气还是父亲醉酒要砸缝纫机时，说"老子给你加个零用钱"。
　　"不是钱的问题。"她把平板转回去，"这种立体刺绣会改变面料张力，需要重新计算......"
　　程述已经起身按亮会议室的智能面板，蓝光在他镜片上流淌："苏小姐，我需要的是能吞下所有'但是'的裁缝。"
　　苏瑾指甲掐进掌心。外婆临终前咳着血沫子说"接单别挑客人"的画面突然闪过，她抓起自己的帆布包："样板间在哪？"
　　穿过走廊时她闻到若有若无的药味。程述的白衬衫后领隐约透出医用胶布的边缘，随着他抬臂刷开指纹锁的动作时隐时现。缝纫机嗡鸣声涌出来的瞬间，苏瑾差点撞上突然停步的男人后背。
　　"凌晨两点锁门。"程述解开袖扣，露出苍白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早上六点保洁会来。"
　　"您要监工？"苏瑾终于忍不住。
　　程述正用酒精棉片擦拭裁床边缘："我讨厌布料受潮的味道。"他忽然转头，镜片反光遮住眼神，"就像讨厌说谎的人。"
　　苏瑾后颈汗毛竖起来。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发现父亲偷卖母亲缝纫机那天，工具箱里少了把裁布剪。
　　第一夜程述果然待到凌晨。苏瑾第三次调整绣绷角度时，听见身后传来药板剥开的脆响。转头正看见程述仰头吞药，喉结滚动时下颌线绷得像裁纸刀。
　　"温度计能借我吗？"她突然开口，"羊绒混纺对湿度敏感。"
　　程述手腕一滞，银色体温计从指间滑落。苏瑾下意识去接，指尖擦过他冰凉的皮肤。电子屏红光骤亮：38.6℃。
　　"苏小姐。"程述用西装下摆裹住体温计，"好奇心太盛容易烫手。"
　　窗外霓虹灯牌的光渗进来，在他侧脸投下交错的阴影。苏瑾突然注意到他左耳后有道淡疤，形状像她总在布料上画的之字线。
　　凌晨两点零七分，程述的大衣消失在走廊转角。苏瑾鬼使神差摸到他站过的位置，地砖上留着两粒白色药片。她摸出装碎布头的小铁盒，听见自己心跳震得盒盖轻颤。
　　第二天清晨，保洁阿姨扫走裁床下的线头时突然嘟囔："这月第三个发烧的咯，程总办公室的空调怕不是个吃人的......"
　　苏瑾咬断线头的手一抖，绣针在莫比乌斯环尽头戳出个突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