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告白》爱吃包子的叉烧

1、暴雨中的邀约 苏瑾蹲

　　苏瑾蹲在旧货市场的塑料布摊位前，指尖刚蹭过一卷藏青色的羊毛呢料，后脖颈突然被雨前闷热的空气糊了一层汗。头顶生锈的遮阳伞“嘎吱”晃了两下，摊主老王头捧着搪瓷缸子咂了口茉莉花茶：“苏丫头，这料子可是英国老厂子的库存货，你看这织纹……”

　　“是孔雀蓝吧？”她歪头用侧光打量布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老王头“噗”地喷出半片茶叶：“这叫靛蓝！你们小年轻是不是刷手机把眼睛都看坏了？”

　　苏瑾没接话，指腹悄悄摩挲布料边缘——横纹比竖纹粗0.2毫米，果然是老王头上周收那批走私货里的次品。手机在牛仔裤兜里震起来的时候，她正盘算着怎么砍价，掏出来时差点撞翻摊子上的茶缸。

　　“哎哟我的乾隆年仿宣德炉！”老王头扑过去抢救他二十块淘来的假古董。

　　苏瑾拇指蹭过屏幕裂纹，银行短信提示的医疗费扣款失败通知还没看完，新消息就跳了出来：【星曜科技邀请您参与高级商务西装定制项目，定金已预付50%】。数清楚后面那串零的瞬间，她感觉后槽牙咬到了自己的心跳。

　　“王叔，”她攥着手机站起来，帆布包上的铜顶针挂坠撞在缝纫剪刀上叮当响，“这卷料子我按原价要了。”

　　老王头狐疑地瞅她：“中彩票了？”

　　“接了个大单子。”她把布料卷往腋下一夹，摸出皱巴巴的现金拍在桌上，“再搭两块碎布头呗？就上次那个带金线的香云纱……”

　　老王头翻着白眼扯布时，苏瑾已经蹲在马路牙子上回拨电话。远处雷声碾过乌云，接线员机械的女声混着电流音传来：“请于今日下午三点携带资质证明到星曜大厦21层……”

　　“我有实体店！”她急得指甲抠进布料纹理里，“就在老城区的裁缝街，虽然门脸小但是……”

　　“程总指名要您亲自对接。”电话突兀地断了。

　　雨点砸在手机屏幕上，把星曜科技Logo冲得支离破碎。苏瑾把布料往怀里又紧了紧，恍惚想起外婆临终时攥着的那床百家被。消毒水味弥漫的病房里，老人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她腕子：“阿瑾，别让那些针脚…散了……”

　　“轰隆——”

　　炸雷惊得她踉跄半步，帆布包里滚出半块吃剩的葱油饼。苏瑾蹲下去捡时，看见积水中自己的倒影——马尾辫扎得太紧扯得眼角发红，嘴角还沾着早上给弟弟打包早餐蹭上的花生酱。

　　“要死，怎么见甲方爸爸……”她手忙脚乱用袖口擦嘴，突然听见布料撕裂的脆响。低头一看，那卷靛蓝呢料保护层破了个口子，露出内里掺着化纤的混纺线头。

　　老王头撑着伞晃过来，茶缸子往她跟前一递：“淋透了可没法熨，喝口热的再走？”

　　苏瑾盯着漂在茶汤上的茉莉花瓣，突然想起上个月蹲在医院缴费处，护士把催款单拍在窗口的声响。雨幕深处，星曜大厦的玻璃幕墙正把阴云切成锋利的几何图形。

　　“不了王叔，”她把碎布头塞进包内侧兜，那里还装着弟弟的德语学院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得去给资本家当裁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