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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孩辩论 下午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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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
“虽然我这样做不厚道,”辛桔雾逮着陈薄雨不让他去吃饭,“求了真的,我晚自习有大事!”
陈薄雨真不理解这孩子每天在乱搞什么,有些忧心:“去干什么先说说。”
辛桔雾替他把茶接好放下,说:“算了,我还是好好听你的课吧。”她没法跟老陈说实话。酒吧驻唱辛桉完全无法接受,断定不是高中生该做的事,辛桔雾只能偷偷做,瞒到什么时候自己也不清楚。
所幸陈薄雨没多想,只是要求她:“下回考120分以上。”
这是同意的意思。辛桔雾笑:“蹲命!”
晚上到了酒吧,辛桔雾到房间化妆换衣服, 待走到舞台上,灯光扑面而来时,辛桔雾放松下来,像飘在云端,世界变得闪亮而虚白,甜甜的雨丝落进眼睛里,雾霾蓝迷失整个视线。
她对准话筒唱歌,肆意的笑,脸上画满凌霄花。此刻,辛桔雾可以放下所有防备,在夜间无限的放纵自己。
一个半小时后,结束。
辛桔雾裹着外套,站在店外边撕眼尾亮片边打哈欠。
明松页在旁点了跟烟,重重吸了口人才痛快些,语气轻挑:“够劣质的,你不嫌痛?”
辛桔雾脑袋现在还有点迷糊,不久前快被DJ振晕,说:“还好。”
明松页忽然起了逗人的心思:“刚刚下面有没有中意的帅哥?有比你学校好看的吗?”
“没注意,好像有,”辛桔雾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不过呢,都没沈钦帅。”
明松页显然吃味:“他?也就那样吧。”
凌晨一点多,一同吃完夜宵,明松页送辛桔雾到小区门口,辛桔雾走了小段路,往回看,明松页没有走只静静目送她回去,辛桔雾对他招招手,还是几步跑回来:“明晚直播见。”
明松页演出服还没换下,一头金发在路灯下被风吹得轻晃,他笑容明晃晃的,有种独属少年的明亮和自由。他怕辛桔雾适应不了紧密的时间安排感到太累,说:“好好休息,明晚我来接你。”
辛桔雾挑挑眉:“以后你一定会被很多人喜欢。”
猝不及防听到辛桔雾的真心话,也许即兴后离开舞台感受到平常夜晚的温暖静谧,明松页也异常专注而真诚的对眼前陪伴他许久的队友说:“相信自己,你也会。”
家里静悄悄的,漆黑无垠,跟教室里沉闷扰人的气息一样,辛桔雾走到房间锁上门。
第二天赶到教室时,辛桔雾头沉地拿出书背文言文,声音听得有气无力,眼皮在打颤。
曲间景注意到,问:“没事吧?”
辛桔雾勉强笑了下,感觉自己笑的应该很丑,而且脸上抑制不住不耐烦,语气无知觉微凉:“背书,别吵。”
程音卷百无聊赖中听到后面两人极简短的对话,转过身对曲间景说:“辛桔雾是对学习没耐心,不是对你,她一到学习的时候就这样,咱们别打扰她就行啊。”
曲间景微微笑了下:“嗯。”
忽地程音卷“哇”一声,整个身子倾向曲间景:“你的眼睛好漂亮,诶?你的瞳孔还是棕色,和我一样。”
曲间景不擅长人际,还是笑。
辛桔雾懒得拆穿程音卷夸别人还算带夸自己的行为,读书声渐渐变小,头顶像在冒冷寒气,不可靠近。
十分钟后,辛桔雾去组长那背诵,直到早自习上完,开始叫饿:“走走走,吃饭,这破生活!”
“我不吃。”
“我不饿。”
辛桔雾应了声好,不想再搭理他们两个,刚起身,旁边的曲间景淡淡出声:“辛桔雾,我陪你。”
沈钦写题的手微顿,看了他们一眼。
辛桔雾不自在的咳了下,到底有点难堪,微微调和完情绪,也难得讲礼貌:“不需要。”
经过之前发生的事,辛桔雾对他不再客套。
曲间景却不在意她的态度,温沉的继续询求答应:“外面下雨了,你没带伞,我顺道带你去。”
辛桔雾更不耐烦,看向他,两人一站一坐,她成了上位方,淡漠的俯视,对上曲间景平静泛着光的眼睛,她纳住一瞬,又轻声说:“那快点。”
等并肩走在荫道上,辛桔雾心里泛起一层层悔意:“长得帅,好帅,可是…”辛桔雾很容易犯花痴,仅仅欣赏不会分散注意力只一眼即过,不懂曲间景为什么给她留下地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从第一次见面起。
曲间景也不主动说话,辛桔雾叫他名字:“曲间景。”
曲间景看她:“我在。”
“看我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曲间景盯了她一会,真实评价:“很好看”
雨拍打在伞盖,清晰又极其遥远的声音,
辛桔雾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抿唇不语。心道,你也很呆。
曲间景安静地观察她:“你生气了吗?”
辛桔雾如常说:“我不过问关于你的任何事,只要不对我造成影响,都行。”和平常没区别,稀松温和。她有敏感的感知力,曾经浅淡,到了初中,想过以后做什么渐对身边人和事防备多疑,但她不愿意管,浪费时间。
曲间景眼里情绪翻涌,没回话,辛桔雾只好去看他反应,却见他满眼酸涩以及类似难过的情绪。辛桔雾很少往回看,一直有个默默关注她的人,过去在背后追随,做了很久心理建设现在才有勇气站在她身旁,和普通同学朋友一样,一起去食堂吃饭,近距离接触让他不知所措。他做到的,仅维持冷淡安静的表象,却已是竭力控制自己冲动,喜欢一个人,是想让她好的,绝不可能受到伤害。
辛桔雾像朵云,只有天空可以留住她。只有自由可留住她。曲间景深知她的性格和追求,却还是阴暗的痴恋她身上每一处。她唱歌很好听,喜欢小猫,不能吃辣,不喜欢旁人触碰,除了要好的朋友,程音卷、沈钦、明松页他们,都是男的,这让曲间景不太高兴,看她对其他人开心笑着的样子,曲间景克制地想,他没有资格,辛桔雾都不认识他。曲间景同样清楚,她讨厌学校,她的计划和大概离开古声市的时间。
辛桔雾皱眉,更直接说:“收好你自己,学下性知识,别见女的就往上扑。”
曲间景愣了愣,辛桔雾话里劝诫明显,他再去看她时,她独自已走远了。
曲间景不知道,平常她走路速度没那么快,这是怎么了?讨厌他吗?
他目光渐深,黏腻潮湿,紧紧盯着辛桔雾在风中单薄被雨淋湿的声影,想把伞给她,害怕地在原地等待。
期末考试快到了,有时连堂不下课,各科背记加上小考,辛桔雾忙得连脾气都压下去,成天持着沉默状态,待在座位一天学到晚。距离近的程音卷吃奶香味浓郁的烤饼干都没吸引辛桔雾半点注意,程音卷干巴巴地笑,一副脆弱的模样说:“她已经到我够不着的境界了…”
沈钦不予置评,喝着温水边看书,眼睛不离上面半毫。
程音卷:“辛桔雾越来越像你,为什么?”
沈钦翻了一页书。程音卷感觉连空气都不搭理他,教室待不下去,他才忽然想起某个人屁颠屁颠跑出去找他。
一天又一天,今年的第一场雪在夜晚悄然降临,隔天古声市白花花地厚雪堆积。气温大降,辛桔雾开了一晚上空调,没感到很冷,收拾好自己开门出去,一步一个深脚印,越踩越起劲,甚至不自觉得自娱自乐蹦跳着。
“辛桔雾。”就这一声,辛桔雾差点平地滑下去。
曲间景快步走到她面前:“没事吧?”
辛桔雾忽略尴尬,许是心情好,声音像被雪浸过得清凉温柔,愉悦道:“没事啊,早,第二次了,你知道吗?”
曲间景假装没听到“第二次”,语气放轻:“早。”
辛桔雾跟着明亮的雪光走,人散漫惯了,道:“你挺帅的,没人追你吗?”
曲间景跟着她:“大家都以为我有女朋友了。”
辛桔雾问:“你喜欢早恋?”
曲间景和她稍稍拉近点距离,辛桔雾闻到了冷冷的檀木香,似干净地蛊惑,辛桔雾看向那双温亮的眼睛,听见他说:“你呢?”
辛桔雾定了定神,不甚在意地笑:“没必要谈,跟喜欢无关。”
曲间景和她对视,眼睫颤了颤,眼里晦涩阴影被小心藏住,他莫名带了点执着问:“为什么没必要?”
辛桔雾饶有兴致地盯着他表情,懒洋洋地解释:“破事,也麻烦。有什么好交流感情的,人不一定要有爱情,拥有其他能永远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有实意。”
曲间景见她不避讳谈这个话题,言语中隐引诱:“你不想耗费精力去猜,但世上也有一部分爱,是信任和完全占有。你没接触,怎么知道不好?可以真实地将所有予你掌控。”
“玩辩论呢?好了,快走吧,”辛桔雾说,“外面冷。”
曲间景略后她半步,看了眼她白晳纤瘦的脖颈,眼神匆匆挪开。
有时候,曲间景觉得有些人生命已填满所有重要且有利的东西,不需要爱,爱对他们没有任何吸引力。
辛桔雾像一枝孤零零的雪白花朵,却不需要任何安抚,暴晒在阳光下,也不褪去她对梦想纯白炙烈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