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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她的口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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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夜的雨下得很大,比前段时间下得都狠,窗户的玻璃被雨敲得一声响过一声。
雷声滚滚,小奶猫都吓得抖了抖。
甄诚刚喂完它喝奶,看它被雷声吓到,只觉得好笑,不由想起了某人听到打雷面色苍白的样子,点了点小奶猫沾了奶的小花脸,无情嘲讽道:
“别学她,你可是男孩子,不能怕打雷。”
小猫似是不满地喵喵叫了一声,他这才用毛巾裹着小猫回了卧室。
房间很暗,只开了盏床头灯,他抱着小猫在床上坐下,小猫一刻也闲不住,当即从毛巾里挣扎着出来,在黑色的大床上尽情跑酷。
甄诚逗了它一会,而后目光被床头柜上的米色手帕所吸引。
手帕上有一个小小的草莓三角蛋糕,倒是让他想起了某人的社交软件的头像。
现在他有合理的理由去猜测她是因为喜欢草莓蛋糕才选那个做头像的,就像这手帕。
少女那清清冷冷的样子不自觉浮现在眼前,他从未见过她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他知道,她只是看着那样,并非情感单薄,相反,本人其实心思十分细腻。
只不过是很会藏罢了,就像昨天,因为脸上有异,整个人就铆足了劲东躲西藏的。
小猫打了个滚,跟自己的小尾巴较上了劲,少年偏头看去,忍不住轻笑。
忽然想起还没给它取名字,当下便有了主意。
明天是周六。
她应该会去培训机构上课。
他还蛮好奇她会给小猫起什么名字的。
……
给裴望舒处理完伤口已经凌晨。
习惯起夜,张姨路过客厅时,看到裴望舒的房门底下的门缝还亮着,不由再看客厅挂的钟。
三点半了。
比平常都晚得多,而且明早她有课还要早起,长久下来孩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回想裴母在说了那句话之后的事,她忍不住摇头直叹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但又有谁来可怜可怜一下孩子的赤子之心呢?
她在裴家工作了这么多年,只能说这样孝顺内敛的孩子,搭上了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妈妈实在是无妄之灾。
因为裴母身体的缘故,哪怕是说了,做了偏激的事情,也只能就这么受着,但做妈的一时是畅快了,孩子呢?
那木条抽下来,怕是要敲碎了心。
尤其最后那一句——
她也是做妈的,知道那句话的厉害,也知道不管多大的事,那句话是怎么也不该说的。
甚至整个过程中孩子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受着,没有反驳,没有哭闹,就好像没有生气的娃娃,没有灵魂和自我。
她由始至终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张姨心里清楚,那孩子越是安静,心里就越难过。
想到孩子一身伤,左脸上还带着那么一条贯穿到耳际的触目惊心的红痕,她就心疼得不得了。
可偏偏孩子却拉着她的手,沉稳又平静地要她不要担心。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外头的雨不如一开始那么大了,却还是绵绵细细的,又闷又乱,扰人心。
……
周六,甄诚一早回了趟自己家,将妹妹甄宁宁接去上兴趣班。
小女孩揣着两口袋的糖,看上去有备而来,蓄势待发。
甄诚也没戳穿她的小心思,孩子心里藏不住事,总是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给喜欢的人,那些她攒了一个礼拜的糖果就是最好的证明。
出门之际,身着浅色长裙的优雅妇人从踩着高跟从大理石台阶上走下,甄诚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女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甄宁宁下意识躲在了哥哥身后,只露出半截脑袋,两只小眼睛。
“别总缠着你哥哥,要好好上课,知道不?”
甄诚咧嘴一笑:“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就喜欢她粘着我,秦秘书。”
女人像是没听到那挑衅十足的称呼,审视的目光轻飘飘地回到了面前的高大少年身上,而后她轻笑了一声。
“有空的时候记得多回来陪陪你爸,他很记挂你呢。”
“秦秘书,一大早的就不要说恐怖故事了,我怕吓着宁宁。”少年嘴角上扬了些许,黑眸中满是桀骜恣意。
随后,在女人的注视下,少年抱着妹妹坦荡地坐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别墅。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里,女人仍没收回视线。
而后,她似是无奈,似是感叹地说了一句:“可惜了。”
……
中午,甄诚哄着妹妹,又保证下次一定买蛋糕画了不少饼才把妹妹哄上了车。
看着车子远去,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机构的方向。
目光落在了门口左侧,上礼拜他们俩就躲在那。
只是这回,没有沈高远。
她也没来。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到处都是湿答答的,路边还有不少水洼,他避着走都花了不少功夫。
这会天不知何时又阴了下来,明明早晨那会难得出了太阳,不成想好天气甚至没能坚持一个早上几个小时。
有点扫兴。
#2
自打发了脾气,裴母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搭理人,期间除了送餐,大门都是紧闭的。
裴望舒有想过给裴父打电话,但也只是停留在想了一下的层面,自己一身伤不好交代不说,且手机也被裴母摔坏了。
昨晚发完一通火后,裴母还是犯病了,好在她一直捏着药才不至于出大事。
但至少在下次月考成绩稳定以前,她都不能再使用手机了,接下来也必须得时时刻刻照顾裴母的情绪。
虽说她不是依赖手机的人,但其他人那里,尤其是谢思芸那还是得打声招呼的。
她停了手中的笔,不由看向一旁的镜子,她左脸上被木条抽打留下的伤痕实在太过显眼,涂了药膏也不知道等多久才能消下去。
透过镜子,她看到了门后的小提琴箱,里头的琴已经不能用了,所以她今天没能去上课。
但是周一她还是得去上学的。
想到这她撸起了袖子,看着手臂上大大小小的掐痕抓痕还有木条抽打过的淤痕,虽说都处理过了,但淤血并不容易消去,何况还隐隐作痛着。
别人不说,老师看到了肯定要打电话通知家长,她不确定裴母再受刺激会做出什么,只觉得头疼。
良久,她将袖子放了下来,垂眼敛去眸中清光,忍着身上的疼痛继续写题。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
周日。
将自己关了一日的裴母一早要出门。
听说裴父本来打算回家,但却裴母以想出去散心为由支开了,本意也是不想让他看到一身伤的女儿。
临出门时,裴母极为冷淡地看了眼女儿脸上的伤,没有一丝懊悔,有的只是恨铁不成钢。
裴望舒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送着画着精致妆容的裴母出了门。
难得不用去上兴趣班,裴望舒的复习时间一下子充裕了不少,她决定今天多刷几套卷子。
知识带给她的安全感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她还念着这次考试的新题型让她失了利,想着拓宽题量,下回再有这种类似的题出现,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虽然她依旧很在意真诚的“蒙题”技巧到底是怎么来的,但那跟她稳扎稳打的处事风格合不来,她也不想学。
她更喜欢把知识一点点掰开,揉碎了再一点点吃进去。
投机取巧的事她干不来。
刚到中午,裴望舒正吃着午饭,那头张罗着给她布菜的张姨接了通电话,随后面色凝重了下来。
她今日胃口不佳,没吃几口,便注意到张姨连连叹着气,直到挂了电话,又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吗?”裴望舒问。
张姨想了想,还是将实情告诉她:“太太刚刚打电话来,说是中午裴先生要回来,让我收拾一下回去。”
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裴父回家从来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就是住家保姆也会强制放假。
裴望舒点头表示理解。
张姨看着她,欲言又止。
裴望舒却道:“不用担心,张姨您忙完了回去就好,我没事。”
裴望舒不会不懂她的眼神的暗示:“没关系,我出去外面学习也是一样的。”
她本来也没打算见裴父。
他回来,她躲着就是了。
……
中午,好不容易盯着妹妹上完小提琴课,甄诚用一个蛋糕就把贪吃鬼妹妹哄上了车。
小鬼头抱着蛋糕,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我拿了好多糖,但是姐姐没来呢。”
甄诚给她系好安全带,想了想还是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先把糖留着,下次见面再给她。”
“姐姐会不会不来了?”小孩立马露出难过的表情。
甄诚忍着笑,想了想还是不欺负她了,难得安慰起来:“要不然我去帮你问问她?”
“那哥哥你不能骗我哦,说到要做到!”说着,甄宁宁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来要拉钩。
甄诚的手很大,很勉强却还是完成了一次约定。
小孩转了转圆溜溜的大眼睛,笑容让整张脸都亮了起来:“那我把糖偷偷放起来,不能让妈妈知道。”
粘人的妹妹哄好了,但是他连着两天都没有见到那个人。
心里感觉有些奇妙,说不上来。
回去的路上,他又去了趟那家湘菜馆,看到菜单上的炒时蔬,鬼使神差地跟着点了一份。
巧的是,这回点菜的服务员还是上回那个,她忍着笑问:“还是一样微微辣吗?”
甄诚挑了下眉:“这次正常辣就行。”
毕竟闻不得辣味的人这回不在。
等到菜上齐了,他吃了几口并没有觉得那道炒菜有什么特别的,反而觉得今天的菜吃起来不如那天的有滋味。
他哂笑着又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眼前却不自觉浮现起了那日她坐在他对面,时不时因为辣味皱眉的样子。
清冷的一个人,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现实也的确食不了一点。
她的口味跟她的人一样,清淡得不得了。
等到他回到小区时已经一点半。
这会起了风,天空不知何时又阴了,这几日天气实在反复,让他着实有些烦躁。
进了小区走到半途,还没走出那段石子路,雨就落了下来,没有一个让人适应的过程,那雨一下就如泼如浇。
不等他进单元楼,他已经浑身都湿了,索性也不着急,就这么淋着雨慢慢走着。
雨脚如麻,下得密集,能见度都拉低了不少,像是起了一层雾般,朦朦胧胧的。
进了大楼大厅,他拨了拨被雨水打湿的衣服,伸手将粘在脸上的头发都往后一扫,整张俊容完全显露了出来,带着湿气,凌厉深邃的五官都柔和了不少。
头发一直往下滴水,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不经意地甩了一下头,便看到了不远处大堂的沙发上坐着个人。
只是一眼,他便认出了那背影。
正是他这两日一直没能见着的人。
当下脚步一拐,直接调转方向往大堂的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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