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宁》杜百川

20、终章·梅香永续

　　立春这日，凛冽的寒风依旧在朱雀桥头呼啸，檐角的冰棱子还在那儿晃晃悠悠，仿佛在留恋着冬日的尾巴。可修桥的工匠们已经干劲十足，支起了三丈高的竹架，竹架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王子服蹲在桥墩边，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朱砂，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绿毛龟趴在他肩头，像个调皮的小捣蛋鬼，正啃着桃木符，龟壳缝里漏出的青烟慢悠悠地升腾起来，在空中凝成个酒坛形状，可还没等众人看清，就被一阵调皮的风一吹，又散成了梅瓣形状，飘飘悠悠地落下，宛如一场花瓣雨，给这冰天雪地增添了几分诗意。
　　“姑爷快瞧！”阿碧那清脆又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远远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顶着个歪歪斜斜的蝴蝶髻，像个活泼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来。她手里的竹篮像是被施了魔法，突然蹦出三只金蟾蜍，每只背上都烙着完整的北斗星图，那些星图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奇异的光，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她跑得太急，发间别的红梅银簪不小心勾住了竹架上的麻绳，“咔嚓”一声，拽下半截冰锥，更神奇的是，冰锥正插着块青铜转盘残片，那残片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婴宁提着鹅黄襦裙，迈着轻盈的步伐追了过来，她新打的银镯子随着她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宛如一串灵动的音符。“定是玄真...”她话还没说完，竹架顶上就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紧接着滚出一个冒烟的炼丹炉，炉身黑乎乎的，还冒着滚滚浓烟，活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黑将军”。炉盖“砰”地弹开，玄真子倒栽葱摔进雪堆里，只露出个屁股在外头，道袍下摆粘着半张《合卺酒酿制秘籍》，墨迹被雪水晕成朵墨梅，那模样狼狈极了，让人忍俊不禁。
　　雪团儿看到炼丹炉，像个调皮的小馋猫，一下子蹿了上去，伸出舌头舔着残渣，它头顶新长的白毛沾了朱砂，活脱脱像戴了顶红珊瑚冠，闪闪发光。就在这时，炉底突然裂开一道缝，“啪嗒”一声，掉出一把缠红绸的银剪，婴宁看到这银剪，眼眶瞬间红了，她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当年秦婆婆用来剪她胎发的那把！这银剪像是有了生命，刃口寒光一闪，二十八个拇指大的纸人抬着红轿子蹦了出来，轿帘缝里伸出一只狐狸爪，爪尖勾着半块合卺酒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无量天尊他老人家的桃花劫！”玄真子大喊一声，迅速甩出桃木剑，想要劈了这捣乱的纸人和银剪，可剑尖却被冰面卡住，动弹不得。老道气得直跺脚，这一跺脚可不得了，震落了檐角的冰锥，“嗖”的一声，正砸中绿毛龟壳，惊得这畜生喷出一股梅香味的烟圈，那烟圈在空中缓缓散开，竟凝成秦婆婆的虚影。秦婆婆神色庄重，指尖冰晶在竹架上刻下“天罡归位”四字，每个字都散发着神秘的光芒，仿佛在指引着众人走向真相。
　　“这边！”婴宁喊道，她的红绸像一条灵动的彩带，卷住桥头石狮。冰封的狮口突然张开，吐出一把青铜钥匙，匙柄狐首眼珠骨碌转了两圈，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竟是吴生残魂的阴笑：“表弟可知这钥匙能开...”话还没说完，就被绿毛龟一口吞下，绿毛龟的龟壳金纹突然游动起来，拼成个“赦”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措手不及，这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
　　子时更鼓混着冰裂声传来，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声音笼罩，充满了紧张的气氛。朱雀桥突然泛起金蓝幽光，那幽光神秘而美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桥墩暗格里缓缓升起一座琉璃转盘，盘面九尾狐嫁女图映着月色流转，每根狐尾都对应着北斗星位，那画面如梦如幻，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玄真子见状，甩出酒葫芦砸冰，葫芦嘴喷出的梅酒瞬间凝成冰剑，“嗖”的一声，正正钉在“天罡”星位，那冰剑在星位上闪烁着寒光，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雪团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炸毛，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蹿上转盘，它头顶的秃顶玉髓迸发耀眼金光。冰层“咔嚓”一声碎裂，露出冻着的整坛合卺酒。阿碧眼睛一亮，抄起竹篮就要去舀，可酒液突然化作金蛇乱窜，吓得她花容失色，手一松，甩飞了银簪，那银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插在绿毛龟翘起的尾巴尖上，绿毛龟被这突如其来的“装饰”吓得一哆嗦，模样十分滑稽。
　　“接着！”婴宁大喊一声，甩出银镯套住酒坛。王子服刚触到坛身，左眼突然淌出金血，那金血在空中缓缓流淌，竟绘出完整的朱雀机关图。众人定睛一看，图中“嬰”字位置对应桥头老梅树，众人赶紧跑过去，挖开虬结的树根，竟发现下面埋着个檀木匣，婴宁颤抖着打开匣子，里面正是当年秦婆婆偷藏的胎发银铃，看着这银铃，婴宁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地动山摇间，二十八星宿投下光柱，那光柱光芒万丈，照亮了整个朱雀桥。玄真子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甩出《锁魂录》残页，残页瞬间化作符阵，散发着神秘的力量。雪团儿叼着银剪跃入光柱，它的貂毛在强光中化作流萤，照亮了树根下的青铜匣，众人围过去一看，匣面北斗七星终于完整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所有的谜团都即将解开？
　　“破！”婴宁大喝一声，将合卺酒泼向转盘。酒液触及星图的刹那，整座朱雀桥腾起七色烟霞，那烟霞绚丽夺目，美不胜收。吴生残魂在霞光中凄厉尖叫，化作青烟被吸入绿毛龟壳，绿毛龟的龟壳金纹突然游动起来，拼成“宁服”二字，仿佛在祝福着王子服和婴宁。
　　五更鸡鸣时，天渐渐亮了起来，桥头老梅树像是被唤醒了，突然爆开满树白梅，每朵花蕊里坐着对拇指新人，正捧着梅核雕的酒杯交拜天地，那画面温馨而美好，宛如一场梦幻的婚礼。阿碧在树根处捡到颗明珠泪，她好奇地拿起泪珠，只见泪珠里映着执梅少妇剪断狐尾的画面，那截银铃铛挂在新生梅枝上，沾着晨露叮咚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母爱。
　　玄真子醉醺醺地抱着空酒坛，道袍补丁被烧出个喜鹊衔梅图，他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雪团儿蜷在婴宁膝头，像个毛茸茸的圆球，正打着呼噜，它头顶新开的梅花沾着朱砂，活像点了胭脂，可爱极了。绿毛龟突然伸长脖子，龟壳缝里漏出一缕梅香，那梅香混着晨雾，缓缓漫过青石板，青石板上歪歪扭扭刻着的“宁服”二字，正被第一缕春光镀成金色，仿佛在预示着王子服和婴宁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从此，王子服和婴宁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玄真子继续着他的搞笑修行，阿碧还是那么活泼可爱，雪团儿和绿毛龟也陪伴在他们身边，朱雀桥在梅香的笼罩下，见证着这一切，成为了他们幸福的永恒象征……

作者有话说

　　立春，朱雀桥头修桥，王子服调朱砂，绿毛龟啃桃木符，青烟成酒坛又散为梅瓣。阿碧顶歪蝴蝶髻跑来，竹篮金蟾蜍背完整北斗星图，红梅簪勾冰锥插青铜转盘残片。婴宁追阿碧，玄真子从竹架滚下炼丹炉摔进雪堆，道袍粘酒酿制秘籍。雪团儿舔残渣，炉底掉银剪，引出纸人抬轿，轿中狐狸爪勾合卺酒杯。玄真子桃木剑被冰卡，跺脚震落冰锥砸绿毛龟，龟喷烟雾凝秦婆婆，她刻“天罡归位”。婴宁红绸卷石狮，狮口吐青铜钥匙，吴生残魂开口被绿毛龟吞下，龟壳现“赦”字。子时，朱雀桥泛光，升起琉璃转盘，玄真子酒化冰剑钉“天罡”位。雪团儿上转盘，冰层裂露合卺酒，酒液变金蛇，阿碧甩飞银簪扎绿毛龟尾。婴宁银镯套酒坛，王子服金血绘朱雀机关图，指向老梅树下檀木匣藏胎发银铃。二十八星宿投光柱，玄真子甩符阵，雪团儿叼银剪入光柱照青铜匣，七星完整。婴宁泼合卺酒，桥腾烟霞，吴生残魂被吸入绿毛龟壳，龟壳现“宁服”。五更，老梅开白梅，花蕊新人交拜，阿碧捡明珠泪映执梅少妇剪狐尾挂银铃。玄真子抱空酒坛，雪团儿在婴宁膝头睡，绿毛龟漏梅香，青石板“宁服”被春光镀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