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宁》杜百川

19、梅雪惊魂

　　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老天不小心打翻了雪篓子，没一会儿，就压弯了朱雀桥头的老梅枝。那些梅枝不堪重负，被雪裹得严严实实，宛如一个个白色的大馒头。王子服蹲在桥洞下，身旁生着一小堆火，他正专注地烤着栗子，时不时翻弄一下，火苗舔舐着栗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香味顺着风飘散开来，惹得人直咽口水。绿毛龟缩在他后脖颈处，像个毛茸茸的小团子，正打着盹，它呼出的白气在龟壳上迅速凝成霜花，活脱脱像撒了层糖霜的糯米糍，模样可爱极了。
　　“姑爷快看稀奇！”阿碧那清脆又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远远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顶着个毛茸茸的兔毛耳罩，像个活泼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手里的竹篮像是被施了魔法，突然蹦出三只金蟾蜍，每只背上都烙着北斗残星图，那些星图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奇异的光，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她跑得太急，发间别的红梅簪子不小心勾住了冰棱，“咔嚓”一声，拽下半截冰锥，更神奇的是，锥尖正插着块青铜转盘残片，那残片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婴宁提着狐皮大氅，迈着轻盈的步伐追了过来，她新打的银镯随着她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冰天雪地中格外悦耳。“定是玄真老道炸了丹炉...”她笑着说道，话音还没落，桥洞下就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紧接着滚出一个冒烟的炼丹炉，炉身黑乎乎的，还冒着滚滚浓烟，活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黑将军”。炉盖“砰”地弹开，玄真子顶着个炭黑脸钻了出来，那模样狼狈极了，道袍下摆冻成了冰帘子，走起路来“叮铃哐啷”响，像在演奏一首独特的乐曲，让人忍俊不禁。
　　雪团儿看到炼丹炉，像个调皮的小馋猫，一下子蹿了上去，伸出舌头舔着残渣，它头顶的秃顶沾了冰碴，活脱脱像戴了顶水晶冠，闪闪发光。就在这时，炉底突然裂开一道缝，“啪嗒”一声，掉出卷冻硬的婚书，帛面“秦”字突然渗出血珠，那些血珠在冰面上缓缓游动，竟游成了狐狸爪印，这一幕让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这婚书怎么又出现了诡异的变化？阿碧好奇心作祟，凑近要看个究竟，冰层“咔嚓”一声裂开，冒出一簇白梅，洁白的花瓣在寒风中轻轻摇曳，煞是好看。花蕊里坐着拇指大的吴生虚影，正抱着微型《锁魂录》，还冲阿碧抛媚眼，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阿碧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无量天尊！”玄真子大喊一声，迅速甩出桃木剑，想要劈了这捣乱的吴生虚影，可剑尖却被冰层卡住，动弹不得。老道气得直跺脚，这一跺脚可不得了，震落了檐角的冰锥，“嗖”的一声，正砸中绿毛龟壳，惊得这畜生喷出一股梅香味的烟圈，那烟圈在空中缓缓散开，竟凝成执梅少妇的虚影。少妇神色庄重，指尖冰晶在桥栏刻下“天权归位”四字，每个字都裂出蛛网般的冰纹，看着就让人觉得神秘莫测。
　　“这边！”婴宁喊道，她的红绸像一条灵动的彩带，卷住桥头石狮。冰封的狮口突然张开，吐出一把青铜钥匙，匙柄狐首眼珠子骨碌转了两圈，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竟是秦婆婆的烟嗓：“宁丫头，合卺酒要温到七分烫...”众人听到这声音，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钥匙怎么会说话？秦婆婆又为什么要告诉婴宁合卺酒的温度？
　　话音未落，整座朱雀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摇晃，震颤如筛。桥墩暗格里缓缓升起一座冰雕转盘，盘面九尾狐嫁女图冻在琉璃冰里，栩栩如生，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玄真子见状，甩出酒葫芦砸冰，葫芦嘴喷出的梅酒瞬间凝成冰锥，“嗖”的一声，正正钉在“天权”星位，那冰锥在星位上闪烁着寒光，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雪团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炸毛，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蹿上转盘，它头顶的秃顶玉髓迸发耀眼金光。冰层“咔嚓”一声裂开，露出里面冻着的半坛合卺酒。阿碧眼睛一亮，抄起竹篮就要去舀，可酒液突然化作金蛇乱窜，吓得她花容失色，手一松，甩飞了耳罩，那耳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扣在绿毛龟脑袋上，绿毛龟被这突如其来的“帽子”吓得一哆嗦，模样十分滑稽。
　　“姑爷接住！”婴宁大喊一声，甩出银镯套住酒坛。王子服眼疾手快，刚抱住坛子，坛底突然裂开个冰窟窿，“啪嗒”一声，掉出一把缠蛛丝的银剪，婴宁看到这银剪，眼眶瞬间红了，她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当年秦婆婆用来剪她胎发的那把！这银剪像是有了生命，突然自己蹦跶起来，张牙舞爪地追着玄真子的道袍补丁猛戳，不一会儿，道袍上就剪出个歪歪扭扭的桃心，玄真子气得暴跳如雷，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子时更鼓混着冰裂声传来，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声音笼罩，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婚书突然自燃起来，蓝绿色的火苗中飞出二十八只冰鹊，每只鹊喙都衔着粒梅核，那些梅核在火苗的映照下，闪烁着奇异的光。玄真子见状，甩出道袍扑火，可布料却烧出北斗形状的窟窿，冷风“呼呼”地灌进来，把他吹得东倒西歪，像个人形风筝，在空中飘来飘去，模样十分狼狈。
　　“阿娘助我！”婴宁大喊一声，她咬破指尖，点向转盘。血珠触冰瞬间，整座朱雀桥泛起金蓝色幽光，那幽光神秘而美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冰层下的青铜机关轰然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桥头老梅树像是被唤醒了，突然爆开满树冰梅，每朵花蕊里都封着个前世记忆碎片，那些碎片闪烁着微光，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雪团儿像是被这些记忆碎片吸引，突然叼起银剪跃入冰河，它的貂毛在幽光中化作流萤，照亮了河底沉睡的青铜匣，匣面北斗七星唯独天权位空缺，这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绿毛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人立而起，龟壳金纹游成箭头，正指王子服怀中的合卺酒坛，众人都看向王子服，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合卺酒坛和天权归位到底有什么关系？
　　“破！”玄真子大喝一声，将酒泼向冰盘。酒液触及天权星位的刹那，整条冰河像是被煮沸了，沸腾如煮，雾气腾腾。雾气中浮现书生模样的虚影，他手中朱雀钥匙正插进婴孩襁褓，那截银铃铛突然脱手飞出，在冰面撞出个“赦”字裂纹，这裂纹像是一道曙光，似乎预示着所有的谜团即将解开。
　　五更鸡鸣时，冰梅簌簌化雨，纷纷扬扬地落下，宛如一场梦幻的雨。阿碧在桥缝捡到颗明珠泪，她好奇地拿起泪珠，只见泪珠里映着执梅少妇剪断狐尾的画面，那画面充满了温情，也让人对婴宁的身世有了更多的猜测。雪团儿蜷在酒坛边，像个毛茸茸的圆球，正打着呼噜，它头顶的秃顶新长的绒毛沾了酒气，竟开出朵醉芙蓉，粉嘟嘟的，煞是好看。而这一切的背后，似乎还有更多的秘密等待着众人去揭开，那神秘的青铜匣，天权归位的真正含义，以及婴宁身世的真相，都让这个故事充满了悬念，吸引着读者继续探寻下去……

作者有话说

　　大雪天，王子服在朱雀桥洞烤栗子，绿毛龟打盹，呼出白气在龟壳凝霜花。阿碧戴兔毛耳罩跑来，竹篮蹦出金蟾蜍，红梅簪勾下插着青铜转盘残片的冰锥。婴宁追阿碧，玄真子从冒烟炼丹炉钻出，道袍下摆冻成冰帘子。雪团儿舔炼丹炉残渣，炉底掉出冻硬婚书，“秦”字渗血成狐狸爪印，冰层裂出白梅，花蕊中吴生虚影抛媚眼。玄真子桃木剑被冰层卡住，跺脚震落冰锥砸绿毛龟，龟喷梅香烟雾凝执梅少妇，她在桥栏刻“天权归位”。婴宁红绸卷石狮，狮口吐青铜钥匙，传来秦婆婆声音说合卺酒要温到七分烫。朱雀桥震颤，桥墩升起冰雕转盘，玄真子酒葫芦喷酒成冰锥钉“天权”星位。雪团儿上转盘，冰层裂露合卺酒，酒液变金蛇，阿碧甩飞耳罩扣绿毛龟脑袋。婴宁甩银镯套酒坛，坛底掉出剪胎发银剪追戳玄真子道袍。子时婚书自燃出冰鹊衔梅核，玄真子道袍被烧出北斗窟窿。婴宁滴血转盘，朱雀桥泛幽光，青铜机关转动，老梅树开冰梅封前世记忆。雪团儿叼银剪入冰河，貂毛化流萤照河底青铜匣，绿毛龟龟壳金纹指向合卺酒坛。玄真子泼酒，冰河沸腾，雾气现书生插钥匙进婴孩襁褓，银铃铛撞出“赦”字裂纹。五更阿碧捡明珠泪映执梅少妇剪狐尾，雪团儿在酒坛边打呼噜，秃顶开醉芙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