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宁》杜百川

17、梅核谜踪

　　寒露这日，秋风带着丝丝凉意，轻拂过朱雀桥头，空气中飘起糖炒栗子的焦香，那香味醇厚浓郁，引得路人纷纷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秋的味道全都吸进肚子里。王子服蹲在石狮子旁，专注地剥着栗子壳，他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不一会儿，身边就堆起了一小堆栗子壳。绿毛龟趴在他肩头，像个慵懒的小毛球，正打着盹，龟壳缝里漏出的青烟慢悠悠地升腾起来，在空中凝成个“吴”字，可这“吴”字还没等众人看清，就被一阵调皮的秋风一吹，又散成了梅瓣形状，飘飘悠悠地落下，宛如一场花瓣雨。
　　“姑爷快瞧稀奇！”阿碧那清脆又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远远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顶着个歪掉的丫鬟髻，像个活泼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来，手里竹篮里蹦跶着三只金蟾蜍，每只背上都烙着北斗星图，那些星图在蟾蜍背上闪烁着奇异的光，像是藏着什么秘密。她腰间的明珠泪像是被什么吸引了，突然蹦出，“嗖”的一声，正卡进石狮子牙缝，这一下可不得了，惊得檐角铜铃“叮铃哐啷”响成一片，那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在演奏一首欢快的乐曲。
　　婴宁提着裙摆，迈着轻盈的步伐追了过来，她新打的银镯子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乱响，像一串串灵动的音符。“定是玄真老道又炼岔了丹...”她笑着说道，话音还没落，桥洞下就滚出一个冒烟的炼丹炉，炉身黑乎乎的，还冒着滚滚浓烟，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炉盖“砰”地弹开，蹦出个炭黑脸的老道，正是玄真子，他的模样狼狈极了，道袍下摆还粘着半张符纸，上书“急急如律令”五个歪歪扭扭的字，看着就像小孩子的涂鸦，让人忍俊不禁。
　　雪团儿看到炼丹炉，像个好奇的小馋猫，蹿上丹炉舔残渣，它头顶的秃顶沾了丹灰，活像戴了顶貂皮帽，模样滑稽极了。就在这时，炉底突然裂开一道缝，“啪嗒”一声，掉出一把缠红绳的青铜钥匙，匙柄雕着的狐首眼珠子骨碌转了两圈，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而神秘：“戌时三刻，井底月...”众人听到这声音，都吓了一跳，这钥匙怎么会说话？
　　“无量天尊！炉子成精了！”玄真子大喊一声，他迅速甩出桃木剑，想要劈了这奇怪的钥匙，可剑尖却被钥匙咬住不放，像是被黏住了一样。钥匙柄上的红绳突然活了过来，像一条灵动的蛇，缠着剑身打了个同心结，结心缀着颗梅核，核上刻着“宁”字，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秘？众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阿碧突然尖叫着跳脚，她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原来她踩中的青砖缝里钻出簇白梅，洁白的花瓣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煞是好看。花蕊里坐着个拇指大的秦婆婆，正抱着酒葫芦打醉拳，小老太的模样十分可爱，她挥着藤杖敲碎颗栗子，栗仁里滚出块龟甲残片，裂纹恰好拼成朱雀桥机关图，这也太巧了吧！众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边！”婴宁喊道，她的红绸像一条灵动的彩带，卷住桥栏浮雕。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石雕喜鹊突然扭头，它的喙中吐出卷泛黄帛书，书页间夹着根银白发丝，仔细一看，正是当年缠在合卺酒杯上的姻缘绳！绳结处缀着的明珠突然映出幻影：书生模样的男子神色慌张，正往桥墩暗格塞木匣，匣面北斗七星缺了颗天枢，这幻影像是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玄真子见状，迅速甩出酒葫芦，稳稳地接住发丝，葫芦嘴突然喷出一股梅香酒雾，那酒雾弥漫开来，在空中缓缓浮现出二十八星宿，众人定睛一看，天枢位赫然对应着王子服左眼，这其中有什么联系？雪团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蹿上他头顶，它头顶的秃顶玉髓迸发耀眼金光，照得河面浮起一串铜钱，每枚钱眼都嵌着粒梅核，那些梅核在金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奇异的光。
　　“捞钱咯！”阿碧兴奋地大喊一声，她抄起竹篮就要去舀，可铜钱突然化作金蟾蜍，“扑通扑通”蹦回河里，绿毛龟伸长脖子，一口咬住一只蟾蜍腿，蟾蜍“呱”地吐出颗玉髓，不偏不倚，正正嵌进朱雀桥砖缝。桥身突然震颤起来，砖面符咒次第亮起，像星星一样闪烁，最后拼成个巨大的“赦”字，那“赦”字光芒万丈，照亮了整个朱雀桥。
　　“姑爷当心！”婴宁大喊一声，她迅速拽着王子服后退。就在这时，桥头老梅树突然爆开树皮，露出一个青铜转盘，盘面刻着九尾狐嫁女图，狐尾恰好对应北斗七星，这转盘看起来古老而神秘。玄真子甩出桃木剑，卡住转轴，剑穗上的铜钱“叮铃”作响，竟奏出段《凤求凰》，那声音悠扬动听，仿佛在诉说着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
　　雪团儿看到转盘，突然炸毛，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蹿上转盘，它头顶的秃顶在盘面蹭出一串火星，像烟花一样绚丽。盘心突然弹出个檀木匣，匣中躺着把缠蛛丝的银剪，婴宁看到这银剪，眼眶泛红，她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当年秦婆婆偷剪她胎发的那把！阿碧凑近要看，蛛丝突然活过来，像一条条小蛇，缠住她发髻，编出个歪歪扭扭的同心结，阿碧被缠得动弹不得，急得直跺脚，模样十分滑稽。
　　“无量他祖师的...”玄真子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完，河面突然倒流，水流湍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浮起一盏并蒂莲灯，灯芯爆出一团梅形烟火，那烟火绚丽夺目，映出执梅少妇的虚影。她神色庄重，指尖凝出冰晶，在虚空写下“天枢归位”四字，每个字都化作梅瓣，缓缓贴向王子服左眼，这场景如梦如幻，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子时更鼓响起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更鼓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整座朱雀桥泛起金光，那金光温暖而柔和，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绿毛龟突然人立而起，它的龟壳裂开一道金缝，露出里面藏着的半块灵牌，牌面“赦”字最后一笔突然游出，像一条灵动的小鱼，正正补全了书生木匣的北斗天枢，这一瞬间，仿佛所有的谜团都即将解开。
　　雪团儿叼着梅核，像一颗流星，跃入金光之中，它的貂毛在强光中化作万千流萤，像点点繁星，闪烁着。婴宁腕间银镯突然脱手飞出，镯身延展成柄雕梅银尺，尺面星图与转盘严丝合扣。当最后颗天枢星归位时，只听“轰隆”一声，桥墩暗格轰然洞开，露出里面尘封已久的雕花木匣，匣中除却发黄婚书，竟还有坛未启封的合卺酒，这合卺酒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它又将给众人带来怎样的命运？一切都陷入了深深的迷雾之中……

作者有话说

　　寒露时节，朱雀桥头飘着糖炒栗子香，王子服剥栗子，绿毛龟漏出青烟成“吴”字又散为梅瓣。阿碧带着金蟾蜍跑来，明珠泪卡进石狮子牙缝惊响铜铃。婴宁追阿碧，玄真子从冒烟炼丹炉弹出，炉底掉出会说话的青铜钥匙。雪团儿舔炼丹炉残渣，钥匙咬住玄真子桃木剑，红绳缠剑结出刻“宁”梅核。阿碧踩中青砖，白梅中秦婆婆打醉拳，敲碎栗子得龟甲残片拼成朱雀桥机关图。婴宁红绸卷浮雕，石雕喜鹊吐带姻缘绳的帛书，明珠映出书生藏木匣画面，匣面北斗缺天枢。玄真子酒葫芦喷梅香雾显星宿，天枢对应王子服左眼，雪团儿照河面现带梅核铜钱。阿碧捞钱时铜钱变金蟾蜍，绿毛龟咬蟾蜍得玉髓嵌桥缝，桥身亮符咒成“赦”字。桥头老梅树现青铜转盘，玄真子用剑卡转轴奏《凤求凰》，雪团儿触发机关弹出藏银剪的檀木匣，蛛丝缠阿碧发髻。河面倒流，并蒂莲灯映执梅少妇写“天枢归位”。子时朱雀桥泛金光，绿毛龟现灵牌补全天枢，雪团儿叼梅核入金光，婴宁银镯变银尺，天枢归位后桥墩暗格开，露出婚书与合卺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