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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坠楼 身体砸到地 ...

  •   冷风扑面而来,卢克被吹得浑身发凉,脸颊却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他被伊梵斯发现了……

      他偷偷遛进伊梵斯的房间,被发现了……

      巨大的羞耻和恐惧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颤得不成样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我不……不是……”

      “不是什么?”

      伊梵斯的声音十分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似乎和往常见面打招呼时一样,但卢克瞬间噤了声。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前一栋楼的窗户投过来的一点光。

      他的窘态似乎可以被稍加遮盖,因而他做贼似的偷偷瞥了眼伊梵斯:

      影影绰绰的,伊梵斯的身形修直,白皙的面庞在隐在暗处,越发白得刺目。

      卢克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他的背抵着栏杆,整个人手足无措地战栗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想这么做……”

      伊梵斯冷笑了声。

      卢克的解释立马噎在喉咙里,半句也吐不出,他此时神经紧绷,伊梵斯任何一点细微的反应,都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伊梵斯对卢克的道歉充耳不闻,他盯着两米外把头垂得很低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说:

      “你不是要从阳台翻出去吗?接着翻啊。”

      卢克像一个只听从伊梵斯命令的机器人,他僵硬地抬腿跨出围栏,慢慢攀着往下爬。

      而这时,伊梵斯突然朝栏杆靠近,卢克吞了吞唾液,觉得四肢好像不听使唤了。

      卢克的十指扒着不足一掌宽的台沿,一只脚踩在外沿的水泥棱上,身体悬空。

      伊梵斯矮下身,语气轻快:“怎么又把我的内裤拿走了,我穿什么呢?”

      “对、对不起……”

      因为身体挂在阳台外,卢克只能仰着头,眼睛低垂,却又忍不住偷看伊梵斯。

      伊梵斯离他前所未有的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竟然在伊梵斯脸上看到了一晃而过的笑。

      “从三楼掉下去,应该摔不死吧?”伊梵斯突然问。

      卢克的视线上移,先是看到伊梵斯的曲起来的膝盖,而后是轮廓清晰利落的下颌。

      呼吸不自觉屏住,他对上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带着笑。

      卢克一下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直到伊梵斯挑了下眉,说:“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摇摇头。

      “这样啊,那太好了。”

      伊梵斯朝他伸出手,那只手白皙修长——

      卢克就这样呆愣着,整个人处于一种彻底缴械的恍惚中。

      他不知道伊梵斯的手会落在哪儿,他的脸颊上吗?

      想到这儿,卢克的胸腔不停地上下起伏,嘴唇发抖,浑身酸麻。

      如果是那样——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伊梵斯的手,很快,他的手指被伊梵斯轻轻碰了碰。

      伊梵斯的指腹冰凉,但卢克觉得有火苗从被触碰到的地方窜了起来,那一小片皮肤突突跳了两下。

      过了几秒钟,他的大脑才姗姗来迟地传递出信号——伊梵斯用手指碰了他。

      “我……我……”

      话又卡在喉咙里,卢克不止脑浆混成一团,连嘴也不受控制。

      不等他讲出话,伊梵斯突然捏住了他的指头。

      心里那根悬得太久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卢克知道,自己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他抬起那根被伊梵斯捏住的指头,以及旁边的两根手指,拼了命地想作出回应。

      即使他眼下全身的支点只剩双手和左脚攀着的三点。

      伊梵斯一根根地掰开卢克的手指,短暂的两秒钟过后,卢克身子一斜,只有一只手苦苦支撑。

      伊梵斯继续去掰他的另一只手。

      卢克没有任何挣扎,他抬着脖子,眼睛紧紧盯着伊梵斯。

      伊梵斯垂着眼,并没再给他任何目光。

      卢克不会感到伤心,相反的,他非常庆幸,并感激此时昏暗的光线。

      虽然他不能清晰地看到伊梵斯的脸,却能肆无忌惮地注视着他。

      然而,这样美好的时光持续的时间极其短暂,他的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时,身体直直地朝地面下落。

      他依旧仰着头,看着伊梵斯缓缓起身。

      砰——

      身体落地时,三楼那个模糊的身影把胳膊撑在栏杆上,像是在看他。

      一定是在看他吧。

      耳边嗡嗡作响,身体先是发出闷痛,很快变成被撕裂的锐痛。

      卢克的喉咙发紧,他张开嘴,喃喃地叫了声“伊梵斯”。

      --------------------

      澜盛,办公室

      阿尔洛处理完事务,叫特助进来问话:

      “安塞尔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特助把智屏双手递交给阿尔洛:“小少爷这几天和一个Alpha走得很近,两个人在交往,那个Alpha的资料在这里。”

      “交往?都快订婚了还乱来,不像话。”

      阿尔洛接过智屏,面带不悦。

      他嘱咐过安塞尔,至少在完婚前低调收敛些,最起码面子上要过得去。

      阿尔洛冷哼了声,安塞尔对他说的话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他早就习以为常。

      智屏的第一页是伊梵斯的个人信息,从性别、年龄、身高、体重到家庭住址、家庭成员、亲属关系、教育背景,事无巨细,一览无余。

      而阿尔洛第一眼、下意识关注的是伊梵斯的照片。

      这是一张证件照,印刷清晰,曝光、对比度都恰到好处。

      阿尔洛眯起眼睛,对站在一旁的特助说:“安塞尔这小子,眼光还不错——”

      特助笑笑。

      他飞快扫了眼伊梵斯的其他资料,接着道:“家世……不,是家庭条件,太差了……不过等级是S级。”

      阿尔洛草草翻了翻,吩咐特助:“算了,安塞尔正新鲜,先玩着吧,找人好好看着。”

      “是,先生。”

      --------------------

      叩叩叩——

      刺啦——

      伊梵斯用胶带封好纸箱,起身来到门前,弯腰透过猫眼看出去:

      门外是两个警员。

      他打开门,其中一个警员出示证件:

      “你好,我们是第三区分局的警员,有件事想向你了解,现在方便吗?”

      “方便,”伊梵斯侧身让开:“请进。”

      两位警员在沙发上落座,伊梵斯则坐在侧面的小沙发上。

      房间里放着几个大纸箱,警员见了问:“这是要搬家吗”

      伊梵斯:“是的,房子快到期了。”

      “前天晚上,你楼下的邻居卢克意外坠楼了,你当时在家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我听到了医护车的鸣笛声,因为声音很近,就走到阳台往下看了看,”伊梵斯说,“楼下的路灯坏了,我当时不知道是谁摔了下去。”

      “第二天上班时,听见邻居闲谈,才知道是卢克坠楼,我们约好下午一起去医院探望,卢克已经脱离危险,我记得他说——他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嗯,病患确实是这样一口咬定,但他的妈妈却一直坚持有人害他儿子,所以我们来例行询问。”

      警员又问:“你目前是在工作吧。”

      “兼职,在纳来,核心区的一家餐厅。”

      “核心区啊,那通勤时间一定很长,是乘坐星轨上下班吗?”

      “是的,因为那边的时薪……”

      警员打听完伊梵斯的工作,又祝贺他被联邦第一军校录取,随后问起同单元楼里其他邻居的情况。

      伊梵斯如实答了,几分钟后问讯结束,两位警员从他家离开。

      伊梵斯神态自若地继续收拾东西,把一些暂时用不到的物件先装进收纳箱里。

      洛卡纳的房间是个大工程,伊梵斯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想到这儿他抬头看了看隔壁卧室——

      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每处都有黄色小熊的身影。

      未组装的纸质收纳箱堆在阳台,足有一米半高,伊梵斯心想,应该够洛卡纳用了。

      除去洛卡纳的卧室,家里并没什么需要费劲收拾的。

      伊梵斯没有囤货的习惯,家居用品都是快用完了才买,也就这段时间安塞尔沉迷下厨,厨房的锅碗瓢盆比之前多了一些。

      伊梵斯把箱子搬到阳台,桌布和摆件暂时没收,一收家里就变成老破小了。

      安塞尔是个心很软的Omega,又恋爱脑十足,伊梵斯还没卖惨,他的泪花就已经在眼里打转。

      伊梵斯最怕Omega掉眼泪,平时都不怎么敢惹他。

      东西收拾好了,伊梵斯打开视讯器,把新闻当背景音,自己则拿着通讯器,考虑什么时候把手里的股票抛掉。

      等年后去报到了,他没太多时间盯这个,而且就算只吃存款利息,也是笔稳定且可观的收益。

      屏幕上忽地跳出来一通电话,备注名是奥莱恩。

      伊梵斯的眼皮蹦了下,他接通电话,喂了一声。

      对面沉默着。

      伊梵斯:“奥莱恩,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伊梵斯安静地等了三分钟,才听到奥莱恩沮丧地叫了叫他的名字。

      “……对不起,我回去的时候被我哥发现了……我看到你打给我的电话和发来的简讯了,你等了很久吧,对不起。”

      “没事,”伊梵斯靠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还好吗?”

      “我还好,就是……”

      奥莱恩的声音低了下去,约莫半分钟后才响起来:

      “我哥说,如果我不同意联姻,就要被一直关在家里……”

      奥莱恩攥着通讯器,快要说不下去了。

      他哥说,只是联姻而已,婚后他怎么玩,找Omega、Beta或是Alpha,都不会有任何人约束他。

      “我把话放在这儿,不是曼德维尔家的Omega也会是别人,你之前和那个Alpha谈恋爱,我从来没反对过,但如果你想和他来真的,我告诉你奥莱恩,绝对不可能!”

      “这十八年来,你想要什么没有?现在只是让你去联姻,和走个过场有区别吗?奥莱恩,你难道连这点牺牲都不愿意……”

      “嗯,”伊梵斯沉默了几秒,发出一点声音,“所以……”

      “你要结婚了吗?”

      闻言,奥莱恩急忙辩解:

      “我和他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你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烦,又蠢又笨,一点屁事都要嚎个半天,我根本不会喜欢他,只是……”

      “我们只是登记注册,做一对名义上的夫妻,其余什么都不会发生,伊梵斯,我们可不可以……”

      “奥莱恩,”伊梵斯说,“你知道的,我不会插足别人的家庭……”

      “我又不爱他!”

      奥莱恩的声音猛地拔高,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仿佛要结婚的人是伊梵斯。

      “我真的不爱他,两人没有任何感情的人组建的家庭,根本没有插足这一说法,伊梵斯,我们再商量商量……”

      “可是登记后你们的关系受法律保护,在大众看来名正言顺,奥莱恩,大家不会讨论你们是不是真爱,又或者和我是不是真爱。”

      伊梵斯的目光落在视讯器上,记者正在播报一则交通事故。

      “受到指责、被拉出来评判的,大概只有我吧。”

      “不会的,真的不会!”奥莱恩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不会让你受到丝毫的伤害!”

      “那孩子呢,既然可以结婚,那要个孩子应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吧。”

      伊梵斯关掉视讯器,在沙发上躺下,拿了只抱枕垫着头。

      “……传宗接代这种事有我哥,我没打算要孩子,就算像你说的那样,我也不会碰他,不是还有……”

      “你看,你总是能一步又一步地退让,但是我连一个指责约束你的身份都没有。”

      伊梵斯冷笑了声,“小三不允许一对合法的夫妻生育,奥莱恩,这种事说出去未免太可笑了。”

      “不是,我……”奥莱恩急切地开口辩解,伊梵斯打断他:

      “我不想看到你对一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释放父爱,这对我太残忍,”伊梵斯盯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说:

      “我们不要联系了,奥莱恩……”

      话音刚落,他就挂断电话,顺便拉黑删除一条龙。

      伊梵斯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几天还是先不要和安塞尔见面了,以免被奥莱恩逮个正着,那他演这么多场戏不就白费了吗?

      伊梵斯认为自己还是太心急了,不应该无缝衔接,起码要处理完奥莱恩这边,再找下一家。

      毕竟像这种家世优渥的大少爷,你绿他是绝对不可以的,而他却能底气十足地让你当小三。

      小腿悬在沙发外,伊梵斯慢悠悠地晃了两下。

      不过看在这段时间进账的份上,这份风险倒也值得承担。

      伊梵斯点开和安塞尔的聊天框,发了两条消息过去。

      安塞尔在去参加酒会的路上,本就兴致缺缺的他看到伊梵斯的消息,眉头直接拧成了麻花。

      他给伊梵斯打去电话,刚一接通就抱怨道:“为什么要去那么久?”

      伊梵斯疑惑地翻出短讯——是三天没错。

      他还以为自己手滑打错了。

      “确实有些突然,但我真的要过去一趟,虽然见不到面,我们可以通话……”

      安塞尔不满地哼了声,“那不一样,谁要见通讯器里的你,你不要去了,又挣不了多少钱呀……”

      伊梵斯:“已经答应好了,不能随便反悔。”

      “哎呀哥哥,你和他讲不去了,我多给他点钱,让他去找别人,如果三天见不到你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好粘人,伊梵斯心道。

      他唯二遇到的两个Omega都这是这种性格,说招架不住倒也不至于,只是他们总会一味地撒娇,他拒绝太多次也不好。

      但不好归不好,风头伊梵斯是一定要避的。

      几分钟后,安塞尔明显情绪低落,“那好吧,哥哥你要注意安全啊,以后别答应他了,这么久见不到你,我真的很难过……”

      伊梵斯连连应着,人已经走到门边,打算立刻跑路了。

      正巧洛卡纳去上学,四天后才放假,伊梵斯走得毫无留念,搭乘上星轨就去了第六区。

      新地星的核心区经济最发达,从第一区到第七区依次下降,适宜居住指数的变化规律也同上。

      伊梵斯目前所在的第三区处于中等偏上的水平,第四、五区的发展虽然比不上第三区,治安仍处于“良好”的水平,第六区人员混杂,治安在及格线上下徘徊。

      而七区,是真正的贫穷、混乱和暴力的结合体。

      自从搬离那个地方后,伊梵斯一次也没回去过。

      这次为了躲奥莱恩,他选择在第六区待两天。

      星轨上,路程还没行至1/3,伊梵斯通讯器上的未接来电就已经达到惊人的152通。

      他随手翻了翻,发现每个号码都不一样。

      伊梵斯把奥莱恩从黑名单里拖出来,打字:我们先不要见面,冷静……

      刚敲下“冷静”两个字,奥莱恩的短讯就来了:

      ——:伊梵斯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在家?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很担心你!!!!

      ——: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我哥看我看得很严,出门有一群人跟着,我们再谈谈好吗?

      伊梵斯心想,幸好跑得快,要不然就被堵在家里了。

      奥莱恩烦躁地坐在伊梵斯的床上,发完短讯又去电话轰炸伊梵斯。

      他知道伊梵斯是故意躲他,早知道那通电话就不打了,直接上门找人。

      打出去电话石沉大海,奥莱恩越来越烦躁,他抬眼看着守在门外的三人,怒吼了声“滚”。

      三人没动,这让他的怒气更盛,起身就要去打人。

      科尔立在玄关,听见不远处的卧室发出皮肉相接的闷响,以及奥莱恩少爷的骂声。

      他依旧面无表情,尽管不久后自己也会是这种遭遇。

      奥莱恩在伊梵斯家里待在天黑,伊梵斯只发了一条“让他静静”的短讯,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他仰躺在伊梵斯的床上,被子拉到鼻尖以上。

      睡觉时伊梵斯不会贴抑制贴,手上的阻隔手环也会摘下,因而被褥上的信息素味道会浓些。

      放在之前,奥莱恩闻到这么浓的信息素,会心潮澎湃到无法自抑,虽然他现在的情绪也很激烈,但感受截然不同——

      同样的头脑发晕,一个是亢奋是高兴,另一个是愤怒、是被这群蠢货气的。

      这帮人竟然拒绝去查伊梵斯的行踪……

      奥莱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们仍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只听他哥的话,他哥才是唯一的发号人。

      而他……

      他只是一个附属品,一个可以随便拿去联姻,说关起来就关起来的废物。

      奥莱恩心想,他确实很费,钱和卡被偷了就活不下去了,冒着被逮到的风险也要回来拿。

      结果呢,刚到核心区就被扣下了……

      奥莱恩觉得很耻辱,他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一事无成。

      伊梵斯凭借自己的实力,成功被第一军校录取,而他只能去上什么商业学校。

      见鬼的商业学校!

      奥莱恩用被子把头罩住,他也要去第一军校,伊梵斯总要去报到的。

      不对,伊梵斯一定会回来。

      奥莱恩深深吸了口被子上的味道。

      伊梵斯不是还有个弟弟么……

      他的声音闷闷的,吩咐人马上去Omega学校找人,找到后好好盯着。

      卧室门口的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科尔。

      科尔点了下头。

      二十几分钟后,奥莱恩得到消息,洛卡纳正在学校上晚自习。

      一转眼时间来到晚上十点钟,科尔接到凯德先生的短讯,要他马上带奥莱恩回来。

      科尔来到卧室外,没敢进去,说:“少爷,我们该回去了。”

      奥莱恩蒙着头,吐出一个字:“滚”。

      “少爷——”

      “我让你滚!他妈的聋吗?!”

      --------------------

      伊梵斯找了家旅馆落脚。

      等静下来好好想想这件事后,他发觉自己的做法非常不妥。

      “脚踩两条船”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不好说,但要是放在现在的他身上,大概率是要翻车的。

      奥莱恩不好甩开,安塞尔又粘人得要命。

      伊梵斯叹了口气,这就是太贪财的下场吗?

      账户里的进账变成了烫手山芋……

      他在床上躺下,很快意识到这样一直躲着奥莱恩也不是办法。

      偏偏安塞尔又缠得很紧,还有洛卡纳这个不让他省心的……

      通讯器被伊梵斯关掉了,因为他看到安塞尔发短讯说电话进不来。

      照奥莱恩那种打发,别人的电话能进来才怪了。

      伊梵斯解释说这边信号不好,又找了个借口把通讯器关了机。

      虽然没有外部干扰了,但伊梵斯的世界依旧没有清静,他躺了一会儿,想到什么似的马上开了机——

      洛卡纳……

      他把这个烦人精给忘了……

      要是没回洛卡纳的短讯,电话也不接的话,这人准保要大哭一场。

      伊梵斯打开通讯器,看了看短讯后松了口气,只有两条没回的。

      他随便编了个理由,说自己这几天忙,没时间接电话。

      洛卡纳酸溜溜地回:

      ——洛卡纳:有什么忙的,不就是陪那个有钱的Omega玩吗,怎么,你们要去别的星球旅行?

      “这孩子……”

      伊梵斯笑了笑,打字:是啊。

      两秒后:

      ——洛卡纳:啊啊啊啊我不活了!!!!!

      ——y:开玩笑,是有工作,好好在学校待着,等回家了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我们要搬家了

      ——洛卡纳:真的不是吗?你不要随便跟他去很远的地方,小心被拐走!!!

      ——洛卡纳:搬家吗?搬去哪儿?

      ——y:第二区,离你的学校近一点

      ——洛卡纳:好的

      ——y:好了,学习吧

      ——洛卡纳:知道了知道了,我两只耳朵都听到啦

      洛卡纳收起通讯器,开始埋头做题。

      题册上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就是看不进去。

      洛卡纳渐渐走了神——

      他内心的安全感,经历过三次动荡。

      第一次是父亲把伊梵斯和他爸爸带回家,当时虽然他才四岁,还不怎么记事,但并不妨碍他觉得天塌了。

      伊梵斯的父亲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Omega,漂亮到连视讯器上的明星也比不过,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就是非常爱哭,比他还要爱哭。

      这次“动荡”来得快去得也快,大概是他觉得这个漂亮的Omega没有当恶毒后妈的潜质,而且笨笨的,就不自觉地松懈了很多。

      他们很快开始像正常家人那样相处,很和谐,像真正的家人那样。

      第二次“动荡”发生在两年前,他和伊梵斯的爸爸妈妈因车祸去世。

      对洛卡纳来说,这是真正的天塌了。

      爸爸妈妈躺在抢救室里,他像被只被抽了筋的弱小动物,只有把身体蜷起来,才能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住。

      他们的家庭并不算富裕,因为要供养两个Omega和一个Alpha,而挣钱的人只有他的爸爸。

      很快为了交医药费,伊梵斯卖掉了房子,但钱仍旧不够。

      伊梵斯开始经常带着伤,好几天才回来一次,洛卡纳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扑到他身上哭的时候,鼻尖全是血腥味。

      AO的血液里也有信息素,但他没从这股血腥气中闻到任何信息素的气味——

      伊梵斯打了强效抑制剂。

      那段日子是噩梦,噩梦持续了很久。

      洛卡纳不知道爸妈在监护室里住的那段时间花了多少钱,伊梵斯从没和他说过。

      他猜测应该很多很多,但这么多的钱没能挽回两条生命。

      因为没有了房子,他和伊梵斯又未满十八岁,按照法律是要送到救济院的。

      对那时的他们来说,救济院是最好的选择,但还有一个噩耗是,他们欠了很多钱。

      名义上是被救济院救助,可一旦进去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最终会出现在哪儿。

      伊梵斯连夜带他逃了,他们去了第七区。

      那个地方太恐怖,夏天闷热潮湿,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而冬天严寒刺骨,时常会冻死很多人。

      他和伊梵斯住在地下室,一个很小的房子。

      伊梵斯嘱咐他不能外出,所以在那半年时间里,他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没有阳光的阴暗地下。

      他靠在墙角像一只受惊的鹌鹑,鹌鹑只会守着一点微弱的灯光,抱着一只表等伊梵斯回来。

      他知道伊梵斯在打黑拳,为了不让他担心,每次都处理好了才回来。

      但那股很淡的血腥味是地下室唯一的“新鲜空气”,洛卡纳一口就能闻出来。

      如果伊梵斯回来得早,会带他出门。

      他通常围得严严实实,紧紧搂着伊梵斯的胳膊。

      伊梵斯的话变得更少了,洛卡纳不敢看他的眼睛。

      后来他们搬走了,他不知道伊梵斯是怎么还清钱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和他们约定的。

      总之半年后,他们搬出了第七区。

      洛卡纳攥着笔,整个人有些恍惚。

      他的后背一阵阵地发凉,现在,他正处于第三次“动荡”。

      他害怕被伊梵斯抛弃,这是一件比失去生命更可怕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坠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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