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杀死气运之子的一百种后果》龙来鹤鸣

6、落魄皇子×帝师（六） 虽然做

　　虽然做了个意料之外的噩梦，但任务还要继续。

　　今日没有早朝，谢岐云简单洗漱之后，就来到了文渊阁，和几位阁老打了招呼后，他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他有着好几个副本的处理政务的经验，甚至不乏本身就是皇帝的情况，区区票拟自然是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就处理了十几份折子。

　　很快，他就看见了自己的手笔——来自御史韦宁的提议，是关于增设皇子们侍读的。
　　其中大致提到了目前储君之位虚悬，对待所有皇子都应该一视同仁，提议给所有皇子都增设侍读之类的云云，和谢岐云交代他的大差不差。

　　谢岐云翻了翻剩下的折子，他指使的另一位御史的折子没有出现，看来是到了别的阁老手中。

　　内阁最初只是个品级不高的顾问机构，所有阁臣都有票拟权，因此实际上每个人的权力是相同的。
　　而首辅之所以能凌驾于其他阁臣之上，就在于他掌控着折子的分配权，可以把自己想票拟的分给自己，自己不想干的则分给别人。

　　谢岐云虽然名义上是次辅，但除了威望之外，在内阁的权力与其他阁臣并无太大区别。

　　说起来，今天姚征来的还挺早的……

　　谢岐云思忖片刻，取出韦宁的折子，找到了首辅姚征的隔间。

　　没想到他一进门，就正好看见姚征从里屋往外走，两人差点撞上。

　　“景兴，你怎么来了？我正好有事找你。”姚征做出一副意外的样子，把他迎进了屋里。

　　“我也有事想与元辅相商。”谢岐云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

　　姚征低头看了眼他的折子内容，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道：“看来你我想要说的是同一件事。”

　　说着，姚征将手中的折子递给他看。

　　“是御史韩咏的折子，说是要给皇子们增设侍读。”姚征坐回了座位上，伸手邀请谢岐云也坐了下来。

　　“这韩咏先前因为是你的同乡，所以拜在你的门下，但过了一段时间又和全晋会馆那边有所牵连，政治上摇摆不定，毫无御史道科应有的风骨。他这么做，估计是背后有人指使。”姚征皱起眉，露出一丝厌恶。

　　“你前些日子才刚刚去为三殿下讲经，他这么快就火急火燎地上奏增设侍读，看似是想要奉承你，实则怕是包藏祸心。”

　　他说的煞有介事，一副替谢岐云义愤填膺的好友做派。

　　其实要论起来，原主和姚征的关系还不浅，两人都曾经当今永熙皇帝的老师，在永熙帝登基上位之后，双双进入内阁，深受器重。

　　曾经在汉王府时，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但好景不长，等到两人手中掌握了能够分庭抗礼的权力之时，哪怕不需要他人的挑拨离间，彼此间也逐渐滋生了罅隙。

　　见谢岐云不说话，姚征又苦口婆心劝道：“这两份折子，我暂且按下，等过些时日你站稳了脚跟，这份折子再递上去也不迟。”

　　谢岐云想明白了姚征的意图，不由眯了眯眼睛，莞尔一笑道：“我等臣子只需履行职责，剩下自有圣明裁决，若是悬以避祸，虽能苟全己身，却因小失大，蒙蔽了圣听，此非臣子之所为。”

　　姚征虽然才华横溢，却有个弱点，那便是自视清高，傲气过人。
　　若是让他耍什么见不得人的小手段，他是不屑于干的，他要耍也是正大光明地耍。

　　所以他就要把一封留在谢岐云手里，一封攥在自己手里，还要光明磊落地与谢岐云当面对质，晓以利弊，试图用这种方法劝阻。

　　但他自以为演得好，一副讲义气的样子，实际上却把自己架住了。
　　个人私利再大，大得过天子裁决吗？御史言官是为广开言路所设，上达天子，下视百官，哪怕你是当朝首辅、皇帝的老师，也没有权力把御史的折子摁下来。

　　谢岐云这一句“蒙蔽圣听”的帽子扣下来，扣得姚征哑口无言。

　　姚征面色铁青，嘴唇有些颤抖，似乎想冷哼出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还是忍住了。

　　“……谢阁老说的是，是我关心则乱了，既然如此，你我各拟一张票拟，交由圣裁吧。”

　　说着，他便挥笔写下几个大字：“臣以为善。”

　　谢岐云接过那份贴了票拟的奏折一看，心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倔老头。

　　内阁首辅和次辅都在同一份奏折上贴票拟，而且这奏折的内容又不是什么大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二者意见有分歧。
　　如果两人都赞同，那还贴两张做什么？皇帝一眼看去，估计会感觉莫名其妙。

　　况且，在皇帝的眼中，两位重臣意见高度一致，不是件好事。
　　这其实也是为什么姚征和谢岐云逐渐离心的原因，除了权力相争之外，还有一部分也是给头顶那个患了疑心病的皇帝看的。

　　既然姚征写了赞同，谢岐云也就只能写反对了。

　　但这样一来，姚征其实是占了上风。

　　内阁的阁臣们天天和皇帝打交道，自然很清楚永熙帝的习惯。
　　当今圣上虽然天性多疑，但是却是个十足的懒人，不爱批奏折，在多数情况下，当天的奏折呈上去，得三天之后才批下来。

　　遇到这种内阁首辅和次辅有不同意见的折子，永熙帝一般就两个字——“搁置”。

　　不说批也不说否，什么心思让底下大臣去猜，这就是永熙帝的爱好，等到落实到工作的时候，往往也就因为这些东猜西想而被耽误了。

　　谢岐云随便找了个皇子们尚且年幼的借口，弱弱地提了个并不坚定的反对意见。

　　姚征看了，冷冷地吹了吹胡子。
　　这反对跟赞同有什么区别？

　　尚且年幼？当今圣上还是汉王的时候，才不到六岁的时候，身边就已经跟着一堆翰林院的大儒簇拥着教书写字了。
　　现在这些皇子，最大的都十三岁了，要不是永熙帝整天疑神疑鬼的，不想被大臣察觉究竟想立谁为储君，也不至于皇长子如今只有谢岐云这一个像样的老师。

　　谢岐云虽然来得晚，但好歹也是汉王府出身，能不知道这个？骗鬼呢！

　　但目的已经达成，姚征也不多说什么，把奏折收起来，客客气气地把谢岐云送走了。

　　之后的三天都是风平浪静，谢岐云照常上午上班票拟，傍晚去翊坤宫给萧烨上课。

　　037的搜查结果还有他的体检报告都出来了——一切正常。

　　所有的事实似乎都在证明，那一天只是他一时脑抽做了个奇怪的噩梦，而之后的几天他再也没有回到过上一个副本，也没有梦到过叶易鸣。

　　他虽然还有些耿耿于怀，但也只好暂时放在一边了。

　　而这些天唯一不太平的，大概就是萧烨的好感度……还有037那激荡的赛博血压。

　　谢岐云并没有改变原主的教学风格，依旧按照皇位接班人的标准去要求小皇子。

　　后世史书还有原作中称原主对小皇子要求过于严格，在谢岐云眼中分明是无稽之谈，对一个庞大的国家未来皇位接班人的教导，难不成还要和过家家一样吗？

　　更何况，比起上个副本中谢岐云对叶易鸣的态度，原主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循循善诱、春风化雨了，虽然教学的时候十分严谨严肃，但只要小皇子有一点点进步，就开始夸夸模式，到了萧烨登基之后，更是动不动就上表长篇大论地褒奖和鼓励。

　　那些把小皇帝后期摆烂无道怪在原主头上的，和那些把亡国之祸怪在女人而不是昏君身上的有什么区别？

　　看着谢岐云就像原作一样对萧烨严格要求，宋青羽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之前听写纸那一次只是个意外，或许是他这一次干了什么和之前不一样的事引发了蝴蝶效应。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宋青羽也开始努力地挑拨离间，为了以防先前的情况再次发生，他比以往的副本还要卖力。
　　趁着每次萧烨下课牢骚满满的时候，他便见缝插针地鼓励安慰对方，并时不时在言语中暗讽谢岐云。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萧烨对谢岐云的好感简直是一泻千里，短短三天就又降了20，达到了惊人的-55。
　　哪怕是原主，在小皇帝登基前都没有这么低的好感。

　　一旦跨过-60这个界限，好感想要涨可就难了，人的内心不是机器，而是一个复杂的情感聚合体，一旦对一个人的印象差到极致，即使后面对方发生了转变，原本的糟糕印象也无法改变了。

　　谢岐云一如既往地淡定自若，而037则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它作为快穿局首席兼积分榜榜首的系统，心里还是有引以为傲的洋洋得意的，要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任务最后没完成，它还怎么和其他系统吹牛啊？

　　【主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好歹对攻略对象再温柔一些……】037扭扭捏捏地建议。

　　“我还不温柔吗？”谢岐云挑眉，“看他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这要是换个不那么封建的世界，我一个大耳刮子就扇上去了。”

　　【……】
　　这就没法聊了，037闭上了嘴。

　　它想起上个世界，谢岐云对待叶易鸣的态度不能说是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恶霸了。
　　和现在相比，谢岐云确实已经十分收敛了。

　　当时，叶易鸣的表现稍有些让他不满，便是非打即骂……虽然到了关键时刻，谢岐云对他也是真的好，上等珍稀的灵药法器随便送，生死关头从来也是以命相救。
　　但若是换了旁的寻常弟子，还真说不准对这个师父是爱大于恨还是恨大于爱。

　　037在一旁看着，都不由得提心吊胆，万一主角不记他的好，到时候成长起来，不久分分钟被反噬了吗？

　　不过，叶易鸣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反倒是有些甘之若饴的样子，全身心地践行了什么叫做“师父的打是亲，骂是爱。”

　　奉行鸡娃主义的父母见到叶易鸣这样记吃不记打的小孩，怕不是嘴都要笑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