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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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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小姐,这是重新拟的离婚协议书,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还请您尽快签字。”
律师把离婚协议书送来了沙弗兰道,庞棽棽简略读过后,便大笔一挥,在签字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协议是双方律师一起拟的,没有按照庞棽棽和柳熠从前签的那个协议上那般,谁先提出离婚谁就分对方自己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柳熠原本是要分给庞棽棽,庞棽棽拒绝了,她只要她自己的那份。
庞棽棽拜托贺琮帮忙查账,查完了这些年庞氏的账目,柳熠上位后管理森严,未有非分之想,没有资产转移。
这让庞棽棽松了口气,随之又在心中加上了另一重负担,是内疚感比起她对柳熠做的那些事,倒不如柳熠觊觎庞氏,那样子好歹他们之间也扯清楚了,没有谁欠谁的。
想到这,庞棽棽放下了手中咖啡,轻叹了一口气儿,原本明媚开朗的眉宇间浮现了一抹郁郁之色。
“怎么了?你们签离婚协议了?怎么分配的?”对头的原媛关心的问道。
事发也有些时日了,原媛从外地赶回来了,知晓得庞棽棽和柳熠又要离婚之事,又赶忙约好友出来询问。
要说原媛刚从贺琮嘴里知道这事的时候还十分诧异,毕竟不久之前庞棽棽和柳熠还是一对胜似新婚的小夫妻呢?
怎么一转眼又要闹离婚了呢?
庞棽棽摇了摇头,“都是各自归各自的,没有什么......”
“可这不是他的问题吗?当场捉奸,不该分更多给你?”原媛为好友抱不平道,她颇为不赞同庞棽棽对柳熠的礼让。
她从贺琮的口中得知了那日事情的始末,对柳熠和林怡的关系深感厌恶,全然忘了要说对婚姻不忠,庞棽棽是先犯错的那个。
庞棽棽和晚意,柳熠和林怡,该是扯平了才对。
“算了,我跟他之间我做的并不比他好......”庞棽棽又摇了摇头,转而又想起了那日她回到沙弗兰道后的情景——
与贺琮告别以后,庞棽棽失魂落魄的独自回到了沙弗兰道,满心茫然,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当那个阻挡别人幸福的人,可真到了要主动出击、做决定的时候,又在原地盘桓不进。
她终究还是不想说那句,要说也该由柳熠来说。
可才一回到,珍妈和琳姐便兴奋的告诉她柳熠回来了,就在楼上的卧房里等她。
“先生就在房间里等太太,说是让您回来了直接上去。”
庞棽棽刚听到的时候还十分诧异,她还以为柳熠会陪林怡过完了情人节再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一反应走上楼梯时脚步还很轻快,可过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变得沉重起来。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值得挽回的呢?
庞棽棽脚步停滞在卧房门前,犹豫了许久才将房门打开。
她看到了沙发上的柳熠,男人半俯着身子手肘支在大腿上,面色低沉,听到放门口的声响他抬眸看向她,眸间的冷漠如同冰刃,深深的刺痛着庞棽棽。
待她关上门,柳熠才对庞棽棽说道,“庞棽棽,我们离婚吧!”
触耳惊心,该来的还是来了,庞棽棽下意识的红了眼睛,心绞着痛,刚刚止住的泪意险些又掉了出来,她本以为事情或许还有回转之地,心里还不知道期待着什么,转眼全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庞棽棽微微偏头,不想让自己狼狈的表情被男人看见,指甲近乎扎透掌心里的血肉,才强忍住泪意,回头举着僵硬的笑脸,强装镇定——
“好啊,可是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呢?”
眼神在一片寂静中交锋,阳光穿透窗户砸到地面上,将地面分成两半,泾渭分明。
“......好啊!”良久,柳熠才忽然笑道,那勾起的嘴角没有笑意,只有淡淡的讽刺。
庞棽棽朝前走了几步,走到柳熠面前,又止步在那条光影的交界线前,她这才发现,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个黑匣子——
是那个她一直没能打开的保险柜。
庞棽棽试了许多方法,不管是她和柳熠还是晚意的生日号码排列组合,通通无用。
两人目光一起落在那个黑匣子上,庞棽棽没由来的在心里打起鼓来。
一只劲骨长节的手指落在上边,庞棽棽眼见着柳熠在保险箱上输入了密码,十分娴熟。
“咔嚓——”箱子打开了,柳熠取出了其中的东西。
一枚戒指盒、一份文件、还有几张病历......
每拿出一件,都让庞棽棽心中的鼓声随之放大。
“你不是想问原因吗?看一看吧!”柳熠冰凉的声音在庞棽棽耳边响起,从前她觉得他的声音上像夜间流动的乐曲般丝滑,如今却觉得是如像寒夜般冰冷。
庞棽棽看了他一眼,将目光转到那些从保险箱中取出的物件身上——
第一个戒指盒里是枚钻戒,是那只晚意向她求婚的戒指,庞棽棽在照片里见过,没想到如今还保留着,她心里沉了沉。
第二个文件是份离婚协议书,庞棽棽在那被风吹起的间隙里看到了自己潦草的签名,她下意识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眼睛只觉得刺痛。
第三个是病例,庞棽棽原本没在意,只是寥寥扫去了几眼,却蓦然在那几张病历上捕捉到了“怀孕、七周、人流”几个词语,一时间觉得头晕目眩。
她的眼睛渐渐睁大了起来,心里头的恐惧加钟,却又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手伸去。
摸上去那几张病历,像是抓住了另一个世界一般,记忆颠山倒海,心头的软肉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捏住似的,疼的庞棽棽满脑子空白。
“我有想过重修于好,想过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将对你的那些恨意掩埋......”此刻,柳熠单调语调在寂静中响起,他面无表情的阐述着,“可你还是去找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要去找他,当我知道的那一刻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放不下,放不下那些痛,还有你对我和她的残忍......”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他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庞棽棽手上的那张病历。
无法释怀的痛。
说完,庞棽棽的泪珠也掉了下来,滴答滴答的打在那张单薄的人流手术单上,打湿了签字期限,那时间数字,不正是柳熠刚刚输的密码吗?
过去的庞棽棽或许也无法释怀吧?不然也不会把这么痛苦的日子变成深刻的密码,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就像是一道伤口,不断去扣它,让它无法结痂愈合。
这本就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
想到这里,庞棽棽的神色又暗淡了几分,她低头呢喃道:“是我对不起他太多......”
所以如释负重后,才又在心里附上了一层枷锁,归根到底还是她欠他更多。
原媛听闻微微一滞,红唇翕动却又说不出什么,最后只好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领离婚证?”
“下个周一。”
周一,庞棽棽和柳熠民政局如约而至。
“两位考虑好了吗?”办理离婚的工作人员最后又郑重的问了一句,这是例行公事,也是对每一位来离婚得夫妻的警示,希望他们不要冲动行事。
庞棽棽顿了一下,第一时间没有开口,她微微侧眸看向一旁的柳熠,又毫不意外的听到了男人的回答——
“是。”
神情冰冷,语调冰冷,像是一个按照程序行走的机器人一般。
身后跟着的齐铭眼观鼻鼻观心,全程低着头当作没看见。
庞棽棽倒吸了一口气,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他该是恨透了她,想她的所作所为,换做她自己处于柳熠的位置上,也是无法原谅的。
得到柳熠的回答后,工作人员又将目光看向庞棽棽。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庞棽棽身上,大厅里人来人往,这样一对高颜值的男女很难不引起注意,让人惋惜的是他们是来离婚的,并非结婚。
“长这么漂亮也会离婚吗?”一对在旁排队领结婚证的情侣,女生问男生,她看起来忧心忡忡,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既期盼又恐惧。
她眼睛不瞎,看的出来那对离婚的夫妻非富即贵,人中龙凤的样貌,看起来那么般配还走到离婚的地步,想自己一介普通人,会比他们好运吗?
“......人总会有矛盾的吧?”男生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他很聪明的转移话题,“不过我不会的,宝宝不要担心,我会一直爱你的。”
这年头娶个老婆可不容易,他忍不住多看了庞棽棽几眼,她的美带着阴郁,是那种阳光中带着郁色,像太阳雨,有彩虹的动人心魄,又有雨水与阳光交接产生的闷热感。
但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转头过去哄女生,真话假话不重要,到手再说。
......
“小姐?你考虑好了吗?”
庞棽棽又被叫了一声,晃过神来,看了柳熠一眼。
他不看她,目光不知在何处,庞棽棽深吸了一口气,应道:“是。”
离婚证很快就发了下来,庞棽棽看着眼前绿本本上的鲜红的大章,心里彻底沉入谷底,结束了,她和柳熠结束了。
柳熠拿完离婚证后转身就走了,看都不看一眼,更别提将余光分给庞棽棽。
“太——庞小姐,我先走了。”齐铭在一侧小声的对庞棽棽说了一声赶快跟了上去。
庞棽棽记得刚才在民政局门口齐铭说过柳熠还有一场会议需要进行,得抓紧时间。
她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还愣在原地不动,眼角不自觉的湿润了,走马灯似的,眼前浮现了许多过去相处的情景。
耳边嗡嗡作响——
“啊,看出来了,是男的狠心,这女的真惨!”
“谁说的?指不定是女的做错事了呢?”
“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