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柳熠曾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却发现不行他无法接受自己爱的人始终爱着另一个,甚至到最后为了另一个人背叛自己。
明明已经下好了决定让这段感情彻底破碎,又因为那眼前的温柔小意蒙骗,又一次清醒的坠落,像是一个梦一般,又希望梦永远不会醒来。
可这是不可能的,就好像爱一个人是无法隐藏的。
果然吗?他忍不住在心底自嘲,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女人,即使失去了记忆,也无法隐藏对“挚爱”的追逐。
可要他立即推开,又好像做不到。
听说,自杀过一次的人再次醒来,是没有勇气再继续的。
俊男美女在大街上拥抱,其中一个还在痛哭,很难不引起注意。
柳熠看着庞棽棽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叹了口气,抱着她的肩膀说道:“我们先到车上......”
两人一起上了柳熠那辆黑色的路虎。
庞棽棽还在柳熠的怀中哭泣,趴在他的肩头,将颜色那么深的大衣都明显哭深了一块。
哭到尽了,她又仿佛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泪眼蒙眬的抬起眼眸,又一个劲儿的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柳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说着说着,又痛哭起来,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脸哭的煞白,眼尾通红,眼里满满的依赖之色。
只是道歉有什么用,已经破碎一次的婚姻,即使后续保存的再好,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出现丁点裂痕,都会骤然崩塌。
就像一柄出现瓷器,修复的在完整只要仔细去看就能看出异同,然后再在那原有的裂痕上轻弹一下,新的裂痕又出现了。
柳熠望着庞棽棽那脆弱的脸庞,眼睛里却毫无动容之色,本来美人垂泪,该是多么的可人。
柳熠对庞棽棽的落泪并不陌生,上一次她痛哭流涕还是在他们婚后不久送别庞父的时候,那时她也是那般的脆弱无助,倚靠在他的怀里,充满了依赖。
那时柳熠心中又悲又喜,悲是感慨庞父的离世,喜是自以为与庞棽棽更进一步,后来东窗事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如今庞棽棽又哭了,为了晚意,另一个男人,哭倒在他的怀里,还是那么的悲伤。
柳熠忍不住别了别目光,看向一旁的车前窗外,白雪皑皑的世界里并不悲凉,新年人们来来往往,走街串巷,热闹非凡。
只是与车内的他们无关,并无喜色。
柳熠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得知庞父病危的时候,爷爷告诉他庞父正在为庞棽棽寻找合适丈夫,那是他25年来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到喜出望外。
他第一次爱上一个人,也第一次那么迫切的想要得到她,他以为机会就在眼前,不管不顾的想要抓住,却忘了思考未来,他把庞棽棽当作梦想,只一味的想要实现。
为了抱得梦中情人归,逐渐疯狂。
柳熠并非善类,即使披着一层绅士的面皮,平日克己复礼,遵守着道德底线,但骨子还是资本家的血肉,对想要的东西极力占有,对想要的人不择手段。
爷爷曾警告过他最好循序渐进,可他已经压抑到极致了,面对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上的唯一空隙,只想极尽全力的撕开并挤进去,完全忘了还有鱼死网破的可能。
三个人爱情里总有人是多余的,他曾经以为他可以不在意,他可以允许她的心里留有另一个人的一席之地,可偏偏欲望是魔鬼,贪婪是魔鬼的底色,越靠近就越想完全拥有,得到的越多就越想全部吞下。
他错估了自己的体量,也忘了飞蛾扑火会灰飞烟灭的。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离太阳越近,注定灼烧。
......
柳熠忍不住扯开了一丝自嘲的冷下,他斜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庞棽棽,眼底的黑色诡谲。
“先把眼泪擦擦吧!”下一秒,他又给她递来了纸巾,将一直被庞棽棽紧握的手腕从中抽出。
庞棽棽对此一无所察,她接过柳熠递来的,胡乱的往两颊抹去,又重新扬起了红肿眼眸,眼里充满了感激之色——
“谢谢你,谢谢你柳熠,一直陪在我身边。”
令人厌烦的语调,在庞棽棽擦拭泪水的瞬间,柳熠遏制不住的在眼眸中露出厌恶的神色。
又是这些话,送别庞父时她也是这么说的,这一次又这么说。
心中有恶念流过,他忍不住自嘲,头到底是庞棽棽什么人,怎么每次她悲痛欲绝的时候都是“接盘”的那一个。
而一转头,她全都忘光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庞棽棽擦干眼泪问道,一侧的车窗还露着一条缝,冷风从外边灌进来,刺的她清醒了许多。
柳熠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重新系上了安全带,握住方向盘,说道:“我们先回去......”
踩下油门,汽车开始缓慢的启动,柳熠面无表情的驾驶这车辆,倒车转弯视线偏离间,车门侧的储物格里,手机屏幕明灭不清,栏目上显示上边的GPS定位软件还未关闭。
......
往往越平静的表面之下隐藏的才是更大的漩涡,正如同冰山一角,让泰坦尼克号沉沦的冰山,远不止海平面上所露出的那么大。
庞棽棽在后续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了,这几日她忧心惶惶,脑子里全是晚意姐姐晚安骂她的话,为此顾影自怜。
悲伤、困顿、愧疚、无措的,情绪裹挟着她,使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柳熠的冷淡。
其实这份冷淡也没什么特别的,早之前庞棽棽便体会到了,起初也没发觉不对,直到——
“先生今天在外应酬。”
晚餐时候,独自一人对着餐桌,琳姐向庞棽棽解释道。
庞棽棽也没多在意,毕竟柳熠工作本就繁忙,应酬喝酒也是常事,她一个人对着餐桌啃牛排,光线昏黄,这场景称得上凄凉。
而她满脑子还在想着要不要暗中给晚意打一笔补偿款,供给他后续双手治疗。
那日在耳边恍惚而过的话语如影随形,庞棽棽光想想都觉得心有不安,对一个音乐人来说,尤其是一个吉他手来说,不能再继续弹奏自己最爱的乐器该是多么的痛苦。
她忽然有些庆幸那日没有见到晚意,不然等她真正用肉眼看到那双布满瘢痕的双手时,又该如何自处。
......
直到深夜依然未见归影,庞棽棽才发觉不对。
“他怎么还没回来了?”她向琳姐问道。
琳姐对此也感到奇怪,要知道自从庞棽棽与柳熠和好以后,每回柳熠的行踪都是会向家里报备的,回不回来,几时回来,大都会说清楚,怕的就是庞棽棽等的太晚,不好好休息。
“我现在就去问问。”琳姐说完便打电话去了。
倒是珍妈敏感的感觉到最近不对,她不了解柳熠,却了解庞棽棽,她最近心不在焉的,每天都忧心忡忡。
总觉得好像是从那天下午夫妻俩相继离开开始的,回来柳熠一身冷气,庞棽棽则满脸泪痕,珍妈也不敢多问,只是自那天起,觉得夫妻俩生疏冷落了不少。
“小姐你最近跟柳先生怎么了?”琳姐走后,珍妈上前问道。
庞棽棽愣了愣神,心中泛起了活络,像是被什么点中一般,意识到了柳熠的不对。
回过头追寻细节,很多事情都一清二楚,男女之间的感情变化嘛,无非就是那些小事:他变忙了、冷落我了、拥抱变少了......
至于为什么呢?庞棽棽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只是这几天她也心不在焉,自以为一切再正常不过。
庞棽棽被点中了心事,却不敢对珍妈说,要是说出那天她跑出去见晚意,珍妈还不知道会怎么数落她呢!
“没什么......”她故作无事发生,手里捧着温热的牛奶,目光飘忽不定。
正好这时琳姐打电话回来了,她对庞棽棽说道:“齐助理说先生喝太醉,今晚先回仁艾住了......”
仁艾华府,庞棽棽这才知道柳熠还有这么个住处。
“那是哪?”她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识问道。
琳姐解释道:“那好像是先生结婚前住的地方,就在市中心,离公司很近,后来......”
她沉默了下,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下庞棽棽脸色无异,才继续说道:“后来先生和太太吵架了,太太您搬回了西平别居,先生也搬回了那边......”
后来庞棽棽车祸出院后,才又搬回来了的。
后一句不用说,各自心中自然明了。
庞棽棽和珍妈对视了一眼,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她明眸善睐的眼睛里已经染上了一缕慌乱的神色。
......
第二天庞棽棽再见到柳熠已经是晚上了。
男人一袭风尘仆仆,进门走过时明显还能感受到从外界冰天雪地里带来的一丝冷意。
他没有吃晚餐,而是径直的走上了书房。
“柳熠~”庞棽棽跟在身后叫住了他。
男人微微偏头,冰冷的目光一扫而过,还保持着刚刚打开房门的姿势。
“你......”庞棽棽欲言又止,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对方,既胆怯又内疚,眼里充满了渴望,渴望中又夹杂着一丝委屈。
“没有事的话我先进去了,还有工作要忙。”僵持了一会儿,柳熠开口说话了,他将目光微微偏移,从庞棽棽身上挪开,透露出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庞棽棽却没有来的慌乱了,心里头无数杂念交织,喉咙滚烫,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没有回应,柳熠走进书房关上了房门。
“砰——”
关门声不大,却充满界限与距离。
庞棽棽倒吸一口气,很清楚的明白,她被拒绝了。
心中的情绪浓郁,酸涩中夹杂着疼痛,既委屈又愧疚。
一个人光着脚丫站在廊道上,头顶灯光昏黄,影子斜斜,角落里的天堂鸟绿植枝影婆娑。
再抬头时,眼尾那纤长的睫毛上已经挂上了一颗饱满的泪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