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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按耐不住 ...

  •   “没有关系,那不是也很好吗?将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全数忘记......”刹那间的静止过后,男人的声音响起。

      庞棽棽的身体一僵。

      他的声色低沉,像是夜幕间流淌的大提琴,丝滑如流水,又带着某种弦乐特有的冰冷金属感,在这四处寂静的没有一点年味儿的环境里不显突兀,仿佛融为一体。

      柳熠将一只手从庞棽棽的怀抱着抽出,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庞棽棽微微抬起下颌,男人纤长的手指为她抚去脸颊上的泪痕,温暖中带着细腻的指尖,在她的眼尾摩挲,仿佛极尽温柔。

      “柳熠......”庞棽棽依依叫道,泪水滋润了她的眼眶,清明里带着朦胧,看不清他的神色。

      “没事不要哭了,这是新年......”柳熠低声向她说道,他狭长的眼眸深邃,像一片浪涌的黑海。

      庞棽棽看不清,还以为柔情似海,在怀抱的缝隙里她看向了窗外。

      西平别居远居高山,山下是灯火通明的城市聚集,正值新春佳节,全国欢庆,无数耀眼的烟火在城市的天空中绽放。

      庞棽棽忽然想到了刚才在相册里看到的照片,她也曾与晚意一起跨过新年,看着漫天的烟火许下永恒的承诺,留下纪念,那纪念里的笑容实在美好,让人一眼便难以移开。

      寒风夹杂着烟火的爆裂声从远处传来,可惜他们远在深山之上,近乎听不到什么,声音模糊不清,只有一种感觉,离的太远太远,这春节的喜气离得太远太远。

      在她的失神间,柳熠的目光又看向了那台主机,它已停止工作,不再发出那嘈杂的声音,只是电源的光线还在亮着,不难猜出主人刚刚在干什么。

      “刚才怎么了?”他轻声问道,视线依旧分散。

      “没什么,就是看到了许多父亲遗留下的东西,一时动容......”怀中的女人解释道,她又问,“你刚才在跟谁电话?”

      “没有谁,又是工作......”他镇定自若的回答道。

      两个人始终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深深的怀抱着对方,将彼此握在怀里。

      身后是仿佛永不停歇的烟火,闪亮的颜色点燃了正片天空,那般深刻的距离,他们就像是一对恩爱的伴侣,眷恋着彼此。

      “砰砰砰——”

      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见,可频率不一,隔着两堵皮肉,永远也无法相融。

      接下来几天,庞棽棽都在压抑着内心深处的蠢蠢欲动,她陪伴着柳熠,在柳园和沙弗兰道之间来回穿梭。

      过年走亲访友,并不清闲,庞棽棽陪同柳熠参加了好几场聚会,也拜访了许多友人。

      其中有柳熠的朋友,经历了前几次,庞棽棽没再尴尬,反倒是和那些人熟悉了不少,也有她父亲从前留下的故交,逢年过节的也要问候一二,维持关系。

      “你们过年难道不打算出去旅游一番?”扬琴晚和易亨刚从大溪地度假回来,庞棽棽带着柳熠前来拜访,夫妻俩见着两人比以前亲近了许多也聊感欣慰。

      她给庞棽棽带了串大溪地的黑珍珠作为伴手礼,叫佣人从房间里拿过来。

      “谢谢杨阿姨,”庞棽棽礼貌接过,也没打开看一下,只是偏头看了眼柳熠,温和的笑道,“算了吧,再过两天又要开工了,这才是第一个新年,在家里也挺好的......”

      这才是她失忆以来第一回过的新年,之前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仓促之下也没有准备。

      知道庞棽棽的意思,也知道柳熠工作繁忙,杨琴晚与易亨两个相视一笑,也表示理解。

      零碎的片段一闪而过,在柳熠的记忆里结婚三年,庞棽棽每回新年都是自己过的,要么跑到国外,要么独自回到西平别居,从未回过柳园,连顿年夜饭都不乐意吃。

      失神间,庞棽棽注意到了,她轻轻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柳熠顿了一下,哑然失笑,重新抬起眸来看向庞棽棽,清冷的脸庞里带着柔意——

      “你不是说想去昆士兰吗?等过段时间,我们就去......”

      昆士兰的向日葵在每年都一月到三月之间盛开,二月底风景最盛,而庞棽棽喜欢的向日葵,是她众所周知的喜欢,曾立下誓言要拥有一整片向日葵花海。

      庞棽棽闻言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柳熠还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下一秒她便娇羞喜悦的倚进了他的怀里,当着两位父亲故知的面。

      “太好了,你还记得!”她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柳熠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庞棽棽媛媛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极佳。

      而庞棽棽在那柔情的爱抚却莫名的感到空落落的,她尽量低垂着眼帘,不让人发觉她眼眸中的异色。

      杨琴晚和易亨夫妻两个看见两人之间亲昵,眼里也露出了欣慰的目光。

      ......

      隔天,柳熠约了伊贤出去见面,临走前看向还在沙发里蜷着的庞棽棽。

      “要一起吗?”他一袭藏蓝色的羊绒大衣,内里是配套的深色穿搭,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反光,薄薄的嘴唇在阳光的反射下是一种晶莹的淡粉色,让人想要吻吻。

      斯文败类的气息,清冷的眉宇间那偶尔泄露的抑郁,如此迷人。

      “不了吧......”庞棽棽看惯了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迷失,她合上手中的地理杂志,抬眸看向柳熠,又故作不适的转移,伸手抚上脖颈的一侧,低声解释道,“这几天天天出去应酬好累!”

      “那好,你今天现在家歇着......”柳熠体贴的说道,表情微微舒张,面庞温和。

      那一头的庞棽棽向他舒展双手,柳熠走了过去,两人轻轻抱了抱,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玩得开心......”

      随后便松开了手臂。

      “我会早点回来了的。”柳熠也说了一句,随后便转身离开。

      过年司机放假,这几天夫妻俩出门都是柳熠开车,琳姐已经提前让人把车开到了门口。

      踩下油门前,柳熠朝里头装潢复古的公馆看了一眼,眉眼微微触动,捏在手腕的挂档又紧了紧。

      随后才启动离开。

      公馆里的庞棽棽望着黑色车子离开,才微微低垂下眉眼,嘴角的笑容淡了许多。

      似乎没有什么可挑剔的,这就是她想要的、父亲所希望她拥有的——完美的幸福生活。

      可幸福的表面只是生活的一角,隐藏在海面冰山之下的真相更加硕大。

      其实庞棽棽并不想追究,她心里头知道“难得糊涂”的道理,可耐不住啊,耐不住她只看了冰山一角,就想要撕开那一整片蒙着的幕布,看到全部。

      那日的记忆仍在,电脑上浏览的一张张照片还在脑海里顺序播放,她使劲对着记忆捕捉,虚影的片段一闪而过,依旧无法清晰,偏偏越是如此,便越像是小猫爪子似的挠的她心里痒痒的。

      尤其是想起晚意的面庞的时候,她总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心里后知后觉的抽抽,有种蓬勃的爱意想要破土而出。

      那种情绪太激烈,给予她曾经很爱的“错觉”,这“错觉”使她手脚发麻,极尽全力想要去靠近。

      ......

      终于,庞棽棽动了,心里头的种子萌芽,破土而出,她想去见见晚意,去寻找一些真相。

      庞棽棽从沙发上猛的起身,回到楼上披了外套,准备出去。

      “小姐去哪?”珍妈问道,她正在给庞棽棽收拾东西。

      “原媛找我有事,晚上回来。”庞棽棽随口找了个理由,又从柜子里拿了一把车钥匙,随后转身离去。

      一旁还在收拾东西的珍妈顿了一下,疑惑的抬头,她明明记得前几天刚听庞棽棽说过,原媛和元初带着元梦去澳洲度假了,过几天才回来......

      可一转身,庞棽棽的身影已经消失。

      难道是她记错了?

      晚意的住址并不难找,庞棽棽只是打了个电话,便得到了他的全部资料,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住在白眉小区,半年前出车祸出院后便一直在家养伤......”

      “好的,我知道了。”庞棽棽还没听完便挂断了电话,手里把持着方向盘,脚下踩着油门,往老城区开去。

      她一向喜欢开快车,路程总比别人快很多。

      见完就赶紧回去吧!她一边看路,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想到,庞棽棽还记得,柳熠说过会早去早回。

      很快,她便开车来到了白眉小区。

      白眉小区坐落在老城区,这边的道路基础设施普遍偏老旧,但并不落后,庞棽棽很少来这里,住在这的大都是本地的中产阶层。

      还是冬天,室外的墙角上都堆着一层薄薄的雪,庞棽棽下车看了一圈,第一反应就是有烟火气息。

      大过年的小区很热闹,一圈小孩在小区的花园里玩耍,你追我赶,打扮的红彤彤,喜气洋洋,身边跟着的看小孩的老人,脸上也带着和蔼的笑容。

      跟西平别居和沙弗兰道静谧的氛围一点都不像,这让庞棽棽觉得有些割裂,心里头更加好奇那个“素未谋面”的前男友到底是个什么人了。

      不是她阶级歧视,实在庞棽棽有限的人生中很少碰到与她这么不匹配的人,到有些像穷小子爱上白富美的故事。

      也难怪感情那么好,还被她父亲千挠万阻。

      ......

      “哎呀!”庞棽棽惊呼了一声,她被一个乱跑的小孩撞了一下,险些摔倒,那小孩手上还那这个烟花棒,幸好没有点燃,不然她这一身山茶花时装可完蛋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不懂事......”一旁的家长手疾眼快的抓起了倒地的小孩儿,一边道歉一边训斥道,“妞妞你别乱跑,你看撞到人了吧!”

      “没事没事......”庞棽棽摆了摆手,伸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转头又摘下了墨镜,露出那张巴掌大惊艳的小脸。

      那小孩的妈妈应该也是没想到会在这地方看到这么漂亮精致的人,她与庞棽棽差不多是同龄人,却不如庞棽棽保养的好,再加上养育小孩操劳,格格不入的像两个世界。

      “你不是我们这小区的人吧?”庞棽棽还没说话,那位妈妈便问道,她眼睛不瞎,庞棽棽这一身高档货最起码住在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哪会是他们这老破小的人。

      “嗯是,我来找人......”庞棽棽下意识的答道,她从那人眼里看到了狐疑色彩,大抵是对富人先天的警惕吧。

      “您知道六栋一单元怎么走吗?”不过她也没在意,正好找不到问路的人。

      “你是来看晚意的吧?”那名妈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眼里的警惕松懈了不少,她给庞棽棽指了个方向,“那边,左转右拐最里边那栋就是了!”

      “好的,谢谢。”庞棽棽有些意外,略微瞪大了眼眸,“您怎么知道?”

      没想到被个陌生人猜中了目的。

      “那是,六栋一单元家的晚意谁不知道,他们家是我们小区的老邻居了,我公公婆婆和他爸爸妈妈都认识,他不是什么乐队歌手的吗?很有名的之前我们小区联欢汇演还邀请过他......”说起晚意,那名妈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有种莫名的自豪感,“最近老多人来看他了......”

      说着声色急转而下,又满脸可惜道:“听说他前不久出车祸,伤的还很严重,都做不了音乐了,真可惜,最近有不少的粉丝什么的过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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