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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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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棽棽的外家是个大家庭，除了外祖父母，她还有一系列的舅舅姨妈、姨妈姨夫，他们也都有了孩子，全家上下大几十号人。
正值国庆，庞棽棽外家的亲人们也都在团聚，她的突然到来出乎意外，毕竟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庞父的葬礼上。
尽管意外，飞机落地，庞棽棽外家的人还是派了人过来接她和柳熠，来接两人的是庞棽棽的三舅舅。
“棽棽真是好久没见你了，听说你几个月前出车祸还住院了？恢复的怎么样？”路上，三舅舅带着和煦笑容向后排的两人问道，“可惜上回我在国外，你舅母又要照顾孩子，没能过去看你。”
他跟庞棽棽母亲一边大，感情不错，母亲还在世时庞棽棽记得家里跟三舅是最亲的，后来母亲离世，联系也就少了，不过逢年过节，三舅舅还是会打电话给她。
“挺好的，医生说我复健的不错，不用担心。”庞棽棽甜甜的笑道，脸上没有丝毫介意。
“还是多亏了柳熠，这段时间该是他一直照顾你......”三舅舅继续说道，脸上带着感慨，“真是幸苦！”
他的目光看向柳熠。
空气中凝滞一秒，庞棽棽心里顿了一下，才偏头看了眼柳熠，只见他笑而不语。
外祖父母这边的亲人不在身边，他们并不知道庞棽棽和柳熠的情况，还以为两人一直感情不错，是模范夫妻。
谁料想到，庞棽棽车祸住院的那两个月，柳熠一次都没来看过呢？
“和你想的完全相反......”庞棽棽尴尬的想到，一时挽着柳熠的手臂也松了松，有些心不在焉。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外祖家。
庞棽棽外祖家是传了好几代的书香门第，老宅里自带园林景观，占地面不小，不然也容不下那么多小家庭登门拜访。
庞棽棽和柳熠到时明显能从那些不大熟悉的亲戚看出惊讶神色，原本热闹的氛围明显淡了几分。
还没见到外祖父母，庞棽棽心里便产生了后悔的念头，早知道还不如挑个工作日回来了。
她生疏的与那些不大熟的亲戚打了招呼，寒暄了一会儿。
“棽棽回来了，感觉又漂亮了，听说你前不久出车祸了，恢复的怎么样？”
“没有没有，恢复的挺好的，谢谢大家的关心。”
......
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句陈词滥调，都知道她出车祸了，偏偏都没来看过她，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庞棽棽没感到多失落，只是心里有几分五味杂陈，毕竟母亲离世后她就与这边的亲戚淡了许多，而她的表现也没好到哪去！
比如同辈的弟弟妹妹在她心里永远也长不大。
“感觉天天又长高了，快高三了吧？”
“哪有，都大三了，明年都大四快毕业了！”
......
明明记忆里姨妈家的表弟才刚上高中，一转眼已经是快毕业的大学生了，对此庞棽棽还能装傻充愣，装作记性不好。
又比如脸盲认不清人。
“好久不见大表嫂，怎么没见把外甥女带出来？”
“外甥女你前表嫂带走了，这是你表哥去年新娶的媳妇。”
......
这下可尴尬了，庞棽棽肉眼可见跟她打招呼新表嫂嘴角僵了僵，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周遭的气氛瞬间冷了许多。
看了周围一圈亲戚，都是生疏的不能再生疏，堪比见到闹翻的前任，可闹翻的前任不一定需要打招呼，但不熟的亲戚却要，不然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戳脊梁骨呢！
庞棽棽眼下已经彻底后悔了来这一遭。
还是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柳熠替她解了围——
“不好意思，棽棽前些日子车祸忘了不少东西，许多东西都记不住了，还请见谅！”
他笑着向他们解释道，那些眼里同样透着尴尬的亲戚瞬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气氛缓和了许多，但他们看着庞棽棽眼里也露出了可怜的颜色。
这目光如寒针刺背，庞棽棽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容，心里却如波涛翻涌般不自在。
她最害怕也最讨厌别人可怜的目光。
归根究底，还要说到庞棽棽母亲的葬礼上，那些前来悼念的人看着她的目光就充满了可怜。
“真是可怜，母亲不在了！”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
那些话仿佛还在她的耳边，幸好她父亲给她底气，在庞棽棽母亲离开后没有再娶，也没有别的小孩儿。
只是，庞父如今也不在了。
庞棽棽完全可以想象在她失去的记忆里——父亲的葬礼上，那些人又是怎么看她的。
想来也是这般可怜怜悯，或许也不缺乏幸灾乐祸的情绪。
庞棽棽挽着柳熠的手臂，不自觉又紧了紧。
柳熠微微偏头，余光在她头顶扫过，深沉的眼眸里又多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
后边，庞棽棽又和柳熠一起到房间里见了外祖父母。
房间古朴，到处留着上世纪的痕迹，绣着山水的屏风，檀木制的老柜，还有几个堆叠的黄花梨木箱，上边雕刻着石榴花开的纹路。
庞棽棽记得西平别居也有几只那样箱子，是外婆当初给她母亲的嫁妆，后来母亲留给她。
眼里带着怀念的神色，庞棽棽又回过头来看向摇椅上的两个老人，八九十岁的高龄，形如槁木，眼神中带着浑浊。
“阿公阿婆，我是棽棽，我来看你了。”庞棽棽小心翼翼的对着两个老人叫道。
两个老人子孙众多，若不第一时间报上姓名，老人恐怕要想老半天才能认出来。
皮肉褶皱包裹着巍巍战战的手指，外祖母眼前一亮，恍惚认出了庞棽棽：“啊，棽棽啊你怎么回来了？”
老人眼带笑意，说完又杵了杵一旁还迷糊着的外祖父：“小二家的棽棽回来了......”
“趁着假期，我正好回来看看你们啊！”庞棽棽跟随着老人的笑容一笑，眉眼弯弯，向外祖母解释道，又叫了一声还没认出她的外祖父，“阿公你不记得我了？”
外祖父看了她半响，浑浊的眼睛才亮了亮，恍然大悟：“啊，原来是棽棽啊！”
庞棽棽等他认完才偏头过去拉了拉身后的柳熠，向两个老人介绍道：“这是我丈夫柳熠，我带他回来看你们了。”
两个老人的目光又聚焦到柳熠身上，仔细看他。
柳熠稍稍上前，笑着弯腰道：“阿公、阿婆。”
这时，庞棽棽的外祖母还没说话，倒是外祖父先举起了手：“诶？这怎么跟你之前带回来了的不是一个？”
刹那间，空气又凝滞了。
庞棽棽心底有些震惊，难不成她以前还带别人回来看过阿公阿婆。
是谁呢？庞棽棽脑子里一片空白，答案却几乎不言而喻了。
“那有，您是不是记错了？”庞棽棽强颜欢笑道，她抬眸悄悄看了一眼柳熠，见他面色如常。
她心存侥幸，看外祖父这副样子记忆有错也很正常，指不定是和家里其他表姐表妹带回来的男人搞混了。
“是啊，老头子你是不是看错了，我瞧着跟前几年棽棽带来的就是一个人啊？”一旁外祖母替她说话道。
“怎么会？我眼睛又没有瞎，你以前带回来了那个手上花里胡哨的，现在这个手上干干净净的，肯定不是一个人。”庞棽棽外祖父摇头说道，非常肯定的指了指柳熠的左手臂。
“是噢～”庞棽棽外祖母听闻仔细看了眼柳熠的左手，才点了点头对庞棽棽说道：“棽棽你怎么换了个人，前一个你不还说要跟他结婚......”
又是一记重雷。
看着庞棽棽脸色逐渐僵硬，一旁带他们进来的大舅舅赶忙说道：“哪来的话，年轻人分分合合不也很正常？你看柳熠现在对棽棽多好，出车祸了也一直照顾她......”
说着又转头安慰两个小辈：“你们别计较，年纪大糊涂了......”
说完便要把两个人带下去。
庞棽棽讪讪的笑了笑，与柳熠跟随大舅舅转身，耳边外祖父还却还在呢喃——
“唉，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专一，到处换来换去，这样多不好啊！”
庞棽棽看了眼柳熠的脸色，见他神色冰冷，心底暗道不好。
......
出去庞棽棽在转角拉住了柳熠。
“不好意思，我......”她抱歉的向他说道，她实在难以启齿，就用怯怯的目光看着他，心里不停的打鼓。
没想到才刚来外祖家这一会儿，便闹出来这么多乌龙。
柳熠抬眸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眸昏沉，紧着薄唇，半响没有说话。
“我们......”庞棽棽又强撑着说道，看着柳熠的眼，眼眸中带着清澈的水光，“我们要重归于好，总该忘了那些。”
说完，她瞬间觉得脸上烧得慌，觉得这不要脸的话也说得出口，做错事的是她自己，现在自然什么都忘了，可以心安理得。
而受害者呢？她还妄想别人忘记，这岂不让人啼笑皆非？
柳熠看了她许久，沉沉的目光使人遍体生寒，却还是缓缓的吐出了一个字。
“......好。”
庞棽棽终于在心里谢了一口气，她转身抱紧柳熠，将脸颊深埋在他的胸膛，显得更加依赖，原本戚戚的目光也变得明媚起来。
“走，我们去吃饭吧！”
......
阳光灿烂的日子，处处埋雷。
要说这感情破碎的婚姻还想继续，就总得有人装傻充愣、装聋作哑。
可时间久了，总让人心累、疲惫不堪。
......
走到廊边。
庞棽棽将目光投向窗前的明月，圆月若隐若现，有一层云雾弥漫在四周，遮挡着那月盘的边缘。
她借着月色思念起了天上的父亲，另一只没挽着柳熠手臂的手紧握着胸前的衣襟。
指尖勾到手心也不觉得疼，心里头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完成父亲的遗愿。
另一旁，柳熠无声的看着她的侧脸，走廊的灯光昏暗，侧脸若隐若现，漆黑的眼眸几乎融进夜色里，让人猜不透、看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