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要说》只爱灰色

2、第一章

　　“铃铃铃”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把这个盛夏的午后变得更让人生厌。正午睡的吴亦心朦胧听到电话铃声，想着“让它自己响去吧”。可是铃声像是摧命般，不得已，她一骨碌起床，光着脚跑去接电话，眼睛都还没睁开，嘴里咒骂着打电话的人。
　　“请问找哪位？”拿起电话亦心恢复了礼貌的语气。
　　“您好，打扰了，我想找一下吴夫人。”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很客气，可是声音里没有温度。
　　“您找哪个吴夫人？”亦心稍微清醒了一点，用头和肩膀夹着电话往厨房走，想倒杯冰水喝。她的外婆和妈妈都姓吴，当然要问清楚是哪个吴夫人啦。
　　“……我想找吴如斯女士。”电话那头稍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出了答案。
　　“咕噜”亦心喝了一大口水答道，“她一早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您是哪位，要留言么？”
　　“我叫林一，‘一二三四’的‘一’，这个就是我的电话，如果吴夫人回来请她给我回电话，随时都可以。”
　　“哦，好。”亦心飞快地在便笺上写下“林一”，又看了下主机上的来电显示记下了号码。“还有其他事么？”
　　“没有了，再见。”
　　“再见。”
　　“等一下，你是亦心，吴亦心吧？没事了，再见。”
　　“啊？你……”亦心刚想问“你到底是谁啊？怎么不打她的手机？”那边已经是一片忙音。直觉告诉她要把这个叫“林一”的男子列为“戒备级别”的对象。16年里与外婆和妈妈生活，三个人的朋友女性占了绝大部分，所以对于生活中出现的任何异性，亦心总是保持着安全距离，更何况是一个叫得出妈妈和自己名字的陌生男人。
　　女性生活圈让亦心变得敏感而小心。在她眼里根本没有“无心之言”这回事，别人不经意的玩笑话会让她难过好几天；她自己也因为害怕说错话刺激到别人而选择沉默。4岁时亦心就知道如果幼儿园的小朋友说她“你好笨”、“你好丑”或者是“你家里好穷”、“你没有爸爸”之类的话无异于妈妈在所有人面前打她的屁股，她难过的想去死。她从没有问过“外公呢”或者“爸爸在哪”这种问题，她甚至害怕一旦这种问题说出口，外婆和妈妈也都消失了。亦心爱她们，把她们当成是整个世界，她从不觉得自己缺少什么，因为有外婆和妈妈就足矣。
　　今天外婆和妈妈约了朋友去山上拜佛吃斋，起因就是上周末晚上外婆做梦梦到了有人从她怀里抢走了一只可爱的小狗崽，偏偏亦心就是属狗的，外婆觉得是凶兆，太不吉利，所以要去拜佛，看看如何化解。亦心因为上午要上手风琴课，所以就没有与她们同去。对于梦靥、征兆这些事，亦心不以为然。她的人生态度是人的命天注定，上天要你午时死你就绝对活不到未时，命运是既定的，人就顺应着命就好了。
　　亦心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跟妈妈说一声，于是拨通了妈妈的手机。
　　“喂，亦心啊……喂！山上信号不好！”吴如斯在那边大声地说。
　　“哦……我就是问问你们几点到家，晚饭我们出去吃吧，我订位子。”亦心觉得林一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那边信号又不好，所以就差开了话题。
　　“晚餐么？去……你……依你吧，先不说了。”吴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