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报复死装校草翻车后》二柒拾肆

24、被人跟踪了 莫小

　　莫小华从宋绪白身上蛄蛹着爬下来，一手攥紧被扯坏的领口，一手捡起口罩戴好，这才有点安全感。

　　众人的目光，都悄悄追着那个低头快步离去的身影，暗自打量着“她”。唯独宋绪白，眼里只有86英寸巨型电子屏上显示的会议议程。

　　走出学生会，莫小华后背已然沁出了一层薄汗，半是尴尬、半是心虚。

　　他看了眼来电，是莫晚禾，
　　迅速接了起来。

　　对方状态有点不对，心事，东拉西扯问了下那晚乌龙事件的后续，临挂电话才迟疑地提起了另一桩事，一下子悬起了莫小华的心。

　　——那晚，在离开蓝夜·Club之后，莫晚禾被人跟踪了。

　　***

　　“所以，你是刚出蓝夜Club不久，察觉到被人跟踪？——不过在跟莫小满汇合后，对方就消失了。”

　　莫小华神色凝重起来，他在电话里捋了一下思路，防止遗漏有用信息。

　　莫晚禾：“这事儿原本也过去了，只是我心里多少有点阴影，这些天晚上都不敢出校门。要不是刚刚一个来店里做造型的朋友把包给落这儿，让我晚上给她捎去蓝夜Club，我也不会打电话跟你坦白。”
　　“她那包里贵重东西不少，我也不敢拜托别人，只能麻烦你了。”

　　“你这是在跟我客气吗？”莫小华对她的隐瞒有些不满，“这事儿该早点跟我说的。”
　　“我马上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

　　从蓝夜·Club侧门出来后，是一条偏僻安静的小巷，跟俱乐部里头完全是两个世界。

　　前些天晚上，他跟沈宸离开的时候也走的这儿，正门离车站太远，打车不方便，侧门沿着小巷走个几十米出去就是公交站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墙根的阴影沉沉压下来，一路收窄到巷子尽头，整条巷子逼仄得令人感到压抑。
　　没有光，脚下的路都有些看不清了。

　　莫小华这么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也没找出一个监控。

　　他站在其中一段T字分岔口停了一下，朝左侧延伸出去的小路望去，那是条死胡同，黑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井。

　　莫小华产生了一种不妙的联想，
　　如果跟莫小满汇合再晚点，或者那个男人动手早那么一刻，莫晚禾可能就会被强行拖进这片黑暗……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颤了颤，脊背渗出一层冷汗。

　　就在莫小华准备放弃的时候，巷口那家小便利店亮起了灯。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经营着店面，只在入夜之后营业，全靠着蓝夜Club进出的人流贴补生活费。
　　店面陈旧，货架上烟酒饮料摆得满满当当，莫小华没报什么希望，随口问了问，没想到店里还真装了监控。

　　大爷说这地段不太平，摊子先后被砸过几回，才咬牙弄了一套设备——这地界黑，高清夜视的摄像头就得大几百块。

　　莫小华掏出两百块钱递给老板，希望能调取三天前那晚10点左右的监控录像。
　　老板乐得直点头。

　　录像调出来后，他在10:05:37定格到了莫晚禾出现的画面，惹眼的漏肩细闪吊带裙，即使在浓重的夜色中，裙身依然流光粼粼，辨识度很高。

　　在她身后五步开外，隐约立着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

　　距离有些远，莫晚禾跟莫小满在巷口汇合后，她身后那个黑影就停下了脚步，抓拍最清晰的一段，也只能看出对方身形极其高大挺拔，从头到脚裹挟着沉郁的压迫感，但面容始终模糊不清。

　　他将这段实况发到自己微信上，放大画面翻来覆去地看。

　　别说，这个身形轮廓他越看越觉得有点熟悉……第六感告诉他，说不定是自己认识的人。

　　可惜，线索还是太少了。

　　“这人有印象吗？”他拷贝了一份发莫晚禾，问问是不是对方熟悉的人。

　　莫晚禾回说没印象，她生活圈和业务圈来往的大多是女性，很少和男性打交道，更别说拥有这种压迫感身形的男性。

　　那天晚上，她始终没敢回头，沉闷的脚步声起落均匀，“咚—咚”，不远不近，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身后。

　　*

　　“跑？你再跑！”

　　“敢泡我的马子，你是不是活腻了！”

　　“闵哥，怎么说？”

　　“刚哪只手碰的阿冉？”

　　……

　　巷内深处猝然掀起一阵动乱，粗暴的喝骂与杂乱的脚步交织，地面的碎石被碾得沙沙作响。

　　莫小华思绪被打断，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巷子里那股浑浊躁动的戾气。
　　这是……斗殴现场？

　　他熄了屏幕揣进兜里，下意识走过去想看看怎么回事，却被大爷一把拉住。

　　“小伙子，你傻啊，这种事儿你可管不了，那个闵铮是出了名的地头蛇，家里头背景可硬呢，别掺合了啊。”

　　“放心，我见多了，就是阵仗大，弄不出人命的，”大爷叹了口气，“你这身板，过去了，不定谁救谁呢。”

　　闵铮……闵哥？！

　　其中一人的嗓音低哑痞气，听着有点耳熟，莫小华飞快地想起来，这不正是那天晚上在厕所大战的主人翁之一吗。

　　莫小华犹豫了，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就在他掏出手机，想着“要不还是就报个警吧”的时候，听到巷子里头传来一声熟悉的惨叫，混着拳脚、棍棒砸在□□上的沉闷声响。

　　！！！
　　这声音，是张嘉锐！

　　莫小华心中一凛，无视大爷的劝阻往巷子里头走去，巷风裹着潮湿的浊气，闷得人胸口发沉。没走几步，就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堵在方才的T字岔路口，被堵在里头的那个，蜷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疼得嗷嗷直叫。

　　他一靠近，五六双眼齐刷刷看了过来。

　　这个情形，要脱身有点难。
　　“闵哥。”莫小华脑子转了下，恭恭谨谨地喊了一句。

　　“你谁啊？”男人套了件花色张扬的衬衫，领口开得很大，目光轻佻地打量过来，给人感觉很油腻。

　　“刚来了个叫尹妙妙的女人找你，看样子好像有急事，我们老板让我来知会你一声。”

　　张嘉锐听清了他的声音，忍了痛没再吭声。

　　“蓝夜的人？”

　　莫小华脊背绷得笔直，垂着眼低低“嗯”了一声。

　　男人站直了，掸了掸衣领，摆足了架子道，“我先回去一趟，你们给我继续打，让他长长记性。”

　　他从一众小弟当中施施然踱出来，擦肩而过的刹那，正对上莫小华抬起的脸，巷内昏沉的光影落在两人之间，一明一暗，形成割裂。

　　“嗯？郑北最近品味不错啊……”

　　莫小华上去就是一脚，正中他裆部。

　　闵铮来不及反应，捂着受击的部分倒了下去，痛得气儿都喘不上来，蜷缩在地上不住抽搐。

　　“这俩，一伙的，给我……揍。”他牙关里挤出这几个字。其实也不用他吩咐，早在莫小华对闵铮动手的那一刻，原本围着张嘉锐的那群人就冲他抡起了拳头。

　　“小莫！”

　　张嘉锐顾不得抱头了，急得从后勒住了一个打手的脖颈，“快跑！”

　　莫小华比他想得要游刃有余得多，迎面而来的拳头临近眼前才侧头闪开，气流擦过耳廓。
　　趁着对方注意力集中在自己上半身，莫小华猛然转胯，右腿扬起，脚背绷紧扫向对方大腿，瞬间解决了打头的两个。

　　其余人迅速补位再度合围，拳脚从四面袭来。莫小华难以兼顾前后，只能依靠格挡和躲闪避开攻击，先从包围圈里突围出来。

　　散打优势是一对一，一旦被人抱住近身，就很危险了。

　　莫小华呼吸变得急促，体力剧烈消耗。暮色沉沉下压，等到黑夜彻底吞没这条巷子，他糟糕的夜视力会让处境变得更加被动。

　　左右同时扑来两人，莫小华抬起小臂格挡，奈何对方力道沉猛，撞击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感。
　　莫小华自知坚持不了多久，目光落在地上蜷缩的男人身上。

　　“我朝他子孙根踹了一脚，不想人废了，就别再我这儿浪费时间。”

　　“我记住你的脸了，别让我逮到你，老子玩死你！”这人的小命和自己二弟孰轻孰重，闵铮还是拎得清的，咬牙切齿，“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我送医院！”

　　大哥都发话了，这些小弟哪儿敢再耽搁，手忙脚乱地架起闵铮，护送着迅速撤离了巷子。

　　人走了。

　　莫小华松了口气，那张惹眼的脸上露出疼痛的神色，右臂无力地垂了下来，他练过散打，一对一确实有优势，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啊，刚刚那个闵峥要是不松口，继续缠斗下去，撑不过五分钟他就会被制住。

　　“小莫，厉害啊，想不到你这么能打，一个人对五六个诶！……嘶”张嘉锐扶着墙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莫小华。
　　他被摁在地上揍的时候膝盖磕破了，渗出鲜红的血来，胳膊和大腿上更是大片青紫，稍一用力便牵扯着刺痛。好在脸上倒是没什么伤，不然回校了真没法解释。

　　“你怎么惹了这种地头蛇？”莫小华问他。

　　张嘉锐却垂了眼，避而不谈，“你好像认识他？”

　　“听说过，他在这地界很有名，你还没回答我。”

　　张嘉锐缓慢朝他走了两步，牵动伤处，狠狠“嘶”了一声，“今天这个人情欠大了，下次有什么要帮忙的，兄弟一定两肋插刀。”

　　两人往巷口走去，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莫小华想起了什么，掏出五百块钱给大爷，“老板，那个监控……”

　　“放心，”大爷抽着烟，瞧他的神色多了一丝欣赏，他本以为得罪那地头蛇的人免不了要吃亏，没想到这小伙子居然毫发无伤，反倒是闵峥刚刚被抬了出去，“我这儿的监控前几天晚上就坏了，一直没修。”

　　他没收那五百，
　　“你们赶紧走吧，以后别来这边晃悠。”

　　“诶，谢谢叔。”张嘉锐咧开嘴道，莫小华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打得这么惨还笑得出来的。

　　“小莫，咱赶紧撤吧。”
　　“等会儿，我还有个事儿没办，”莫小华掏出手机，拨通了莫晚禾发他的联系人手机号，“你好，我是来送包的，现在在巷口位置，麻烦你尽快过来取一下。”

　　没两分钟，人来了，
　　是个短发女生，发色浅得近乎白金，肤色比莫小华还白，远远穿过幽暗小巷走来时，白得像一道浮在夜色里的光。等到离得近了，莫小华注意到她的瞳色也很浅，近乎半透明，脸上画着很浓的夜店妆，应该出自莫晚禾之手。不过这种妆容只适合夜店那种灯光下看，其他情景下就有些夸张了。

　　倒是张嘉锐，表现尤其奇怪，看清来人之后，他一头钻进了小卖部，装作路过买东西的模样，举止僵硬别扭，极不自然。

　　莫小华把包递过去。

　　女生视线落在张嘉锐流血的膝盖上，停顿两秒，才淡淡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