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八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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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阔的十字路口。桔黄色的略有点昏暗的灯光。不多不少的路人。以及，路边停着的两辆自行车，坐在地上的两个人。他们都蜷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像是两只作邻居的蜗牛。
“你应该一直很好奇我和小伊的事情吧。”
“没有很好奇，就是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奇怪吧，为什么，嗯，为什么……”她迟疑着，不知道怎么表达。
“为什么会分手，是不是？”
她为自己的八卦略有点难为情：“嗯……”
“其实我也在反思呢，为什么就分手了呢？哈，作为提出分手的人，我是不是没有资格这么说……”
她犹豫着，最后没有打断他。
“我这些天一直很自责，为什么那天一生气就说了分手，然后还一直狠心不理她……可是我又不想去找她道歉，也不想再和她在一起，毕竟分手之后的生活轻松很多，我很满意。”
“也许你觉得伤害到小伊了吧。”
“对，她最近看起来憔悴了很多……我太可笑了，一直偷偷观察她，可是等她来找我的时候我又不理她……真是矛盾的人啊。”
“现在你喜欢她么？”她试探地问。
他静默良久，朦胧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出深深浅浅的立体的影子。最后他说：“我不知道。”声音很低，带了些微的喑哑。
“你们，怎么开始的？”她又问，问完就后悔，觉得这个问题太隐私所以显得自己很八卦。
好在他看起来没有很在意：“她没给你讲过这个？”他小小地惊讶，“看你们关系那么好，还以为她什么都告诉你了呢。”
“没有关系很好吧。”她喃喃，“只是比一般的同学更熟悉一点而已，只是每天放学都一起回家而已……”心里却是一惊——每天放学都一起回家，这，也算是很熟悉了吧？
“小伊她，很难和女生打成一片，可能是她外貌太出众，性格却又不像叶小夕讨人喜欢。”发现女生脸色变化，他补充道，“我没有说你是嫉妒她噢。”
“我晓得。”
“唉，人和人的关系很复杂。”他叹气，“小伊没什么特别要好的女性朋友，不过我知道，她心里面已经是很重视你了。”
她虽然不这么认为，但还是点了点头。
“回到正题吧。我们是怎么开始的呢？”他自问自答，陷入回忆。
那是生命里面充满灿烂阳光的一段时光。那是属于璀璨的夏天的记忆的一段时光。那是后来回忆时都面带微笑的一段时光。
他们两个因为她的刻意接近而熟悉起来。她一言一行中都流露对他的爱慕，他心知肚明，却因为少年人特有的骄傲，从不点破。被这样一个漂亮的女生喜欢着，换作谁，都会欣喜。
朋友们往往起哄，要他去追她。他都付之一笑，心里却在想，如果人生第一个女朋友是她的话，倒也不错。这样想着的时候，对她，反而若即若离了。
初二暑假的某天，他们和一帮朋友一起去溜旱冰。他秀了自己倒溜的花样之后有些累了，坐到溜冰场外面的椅子上，喝着可乐，眼睛不由自主地寻找她迷人的身影。
没过多久，她也出了溜冰场，走到他旁边来。他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故意转动着手里的铝罐，假装没有看见她。
“乔哲宇，你倒溜真不错哎，教教我吧！”她凑上来，眼睛里满是笑意。
“林伊大美女，你别这么夸我，我承受不起哎。”他故意不正眼看她，只用余光观察。
她摆出招牌的撒娇表情：“人家真的想学呀！乔哲宇你别拿架子嘛！”
“那，我教你的话，你怎么报答我？”
“请你喝饮料咯！”
“不稀罕。”
“那，吃饭？京华的自助餐？”
“我吃过，不怎么好吃。”
她跺脚：“你不是在故意刁难我吧？”
“倒溜是我的看家本事，哪能轻易教给别人？”
她想不到自己找出来的这个话题难倒了自己：“那，那，你说，你要我怎么报答你？”
他和她对视：“我也没想出来呢。”
她低下头，虽然这个室内旱冰场的灯光不是很明亮，却依然照出她通红的脸：“那，那，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她积攒了很久的勇气，才能这样主动将心事说出口。
“你是认真的，要以身相许？你喜欢我么？”他似笑非笑的。
“……嗯。”声音很小，却很清晰。同时，一颗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
“小伊。”他绽开真心的笑容，拥她入怀，“我错了，我不该故意这样为难你。我也喜欢你的，小伊。”他听见她在自己耳边欢喜的笑声，闭上眼睛，闻到她的发香。
“我不是在做梦吧……”她觉得那幸福似乎像流云一般捉摸不定。
“当然不是，傻瓜，不是做梦。”
这之后，事情的发展和大家的预料没有什么太大差别。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显得特别登对，男生俊朗英气，女生靓丽秀美。而其中的细节，旁人也不会了解到了。
“就是这样，就开始咯。”他猛然发觉自己的记忆那么清晰，丝毫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变得模糊。
她想象着当时的画面，觉得应该很唯美，很像偶像剧。她又想，自己今天听两个人倾诉了初中往事，难道自己很适合当一个倾听者？
“可是我从一开始就怀疑，我不是真正喜欢小伊。也许我只是觉得她漂亮，有这样的女朋友会很有面子……她是附中校花，那么多人都没追到，而我乔哲宇，轻轻松松就……”他自嘲地笑了笑，“真的，我肯定这么想过。”
“这么想也很正常，我可以理解。”她试图让他宽心。
“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可以用‘年少轻狂’来解释呢？”他还是很自嘲的语气，“真是可笑，犯了错误，就用年纪轻来掩饰……”
“可是，确实是因为年轻，很多时候都意气用事，才会犯错……”
“你别说了，让我自责一下吧。”他似乎不领她的情，“我心里面积累很多压力了……好像都是我的错哎。”
“感情的事情，不是说没有谁对谁错么？”
“你看你，没谈过恋爱，哪来这么多理论？”他瞪着她，“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好像很有研究，其实什么都不懂！”
“凭什么没谈过就不懂啊？”她犀利地反问，“难道你就比我懂么？晓不晓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愣了一会儿，转而笑起来：“惹到你了哈！”
“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这么自责嘛……”她不习惯与人争执，“真的，这种事情，永远说不清的。”
“可是摆明了是我错啊。你看小伊那么郁郁寡欢的样子，再看看我，整天还能和叶小夕有说有笑的……哼，难怪有人说她是第三者呢。”
“传言都这样的，假的多真的少。真正了解你的人不会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一个劲儿开导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会安慰人了。
“何夏央，你知不知道，你很善解人意哎。”他苦笑，“你就让我自责一下嘛！就让我觉得全是我错，就骂我几句，我都会舒服很多。”
她不能理解他的怪异想法：“可是明明就不是你错，干嘛要骂你……”
“你……”他打量着她，“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这么白痴？”他本来想说“这么单纯”，话到嘴边却变了样子。
“去你的，你才白痴呢！”她给他一拳，“我们回到原来话题吧，你喜欢她么？”
“你很想知道么？”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好奇：“没有啊，我是为了帮你分析问题好不好？”
“哦。”他低下头思索片刻，“我还是不知道答案。”
“我觉得，你喜欢她的。”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略不是滋味，“不然你不会有这些反应。所以，你们复合吧。”
“不可能。”他迅速地表态。
“你真麻烦……”她埋怨着，看表，“哎呀，都要九点半了，我得回家了。”
他自然地说：“嗯，那我送你回去吧。”
于是他们又一道朝夏央家的方向骑去，路上聊起初中时候的各类笑闻，例如某班某个神经兮兮的女生给某班某个邋遢兮兮的男生送上玫瑰花的真人真事，倒是开心得很。
到了夏央家所在的小区门外，他们双双停下车。
“提前说声新年快乐咯。”他说。
“嗯，你也是，新年快乐。”她说。
“那，明年见。”他微笑着说。
“好，明年见。”她微笑着同他道别。
听见了新年的脚步声，可是心却还停留在过去的回忆里面。
我是不是该告诉自己，记得，就好；经历过，就好；我还能微笑，就好。
所以，在旧岁新年交会的刹那，让我许下心愿吧——请让我幸福，也请让我在意的那个他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八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