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边草》苏禾青

2、跟我走 血色月

　　血色月光从漏风的窗棂漫进来，张行易手腕上的红绳垂在方河锁骨。少年指尖沾着观音像碎片上的香灰，轻轻抹在他颈间咬痕上："你该跟我走。"
　　方河在眩晕中看见对方工装裤上的泥印，和昨天碾在自己腿根的污渍一模一样。樟脑味混着血腥涌进口腔，张行易工装外套里露出半截地质锤手柄，金属反光刺得他瞳孔生疼。
　　"你爹用这个打过十二只野狗。"张行易忽然将冰凉的锤头贴在他颤抖的膝弯，"后来我用来凿父母的墓碑。"锤柄缠着的绝缘胶带蹭过皮肤，方河发现那下面盖着暗褐色的血痂。
　　父亲举着砍柴刀冲过来时，张行易把方河往怀里带了带。少年扯开衣领露出肩胛处狰狞的抓痕，新旧伤痕交错如同某种神秘图腾："您要再添道疤？"
　　刀锋悬在半空，母亲突然尖叫着扑向燃烧的供桌。张行易趁机捏住方河后颈，力道像捉住濒死的山雀："你每夜蹲在涧边洗身子，以为那些皂角能遮住味道？"他指尖划过方河腰间淤青，"我养的蛇都记得你血的味都道。"
　　潮湿的夜风裹着破碎的香灰，方河看见对方瑞凤眼里映着两个自己。一个正被父亲拽着头发拖向柴房，另一个已经蜷缩在少年染着松脂味的外套里。
　　"跟我走。"张行易往他手心塞了块棱角分明的矿石，边缘沾着干涸的暗红，"或者等我把你绑在发现这块赤铁矿的溶洞里。"矿石尖角刺破掌心，血珠渗进矿石纹路，在月光下泛出诡异的荧光。
　　母亲突然发出凄厉的笑声，将燃烧的帷幔抛向神龛。火光中，张行易腕间的勘探队徽章烙在方河腰窝，烫出一枚青烟缭绕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