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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元祭 中元节香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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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河跪在褪色的蒲团上,看着母亲颤抖的手点燃三柱黄香。潮湿的空气让香头明灭不定,香灰簌簌落在手腕,烫出细小红痕。神龛里的送子观音在烟雾中面目模糊,莲花座下压着弟弟出生时的脐带。
"今日要诚心。"母亲用围裙擦他额角的冷汗,桃木梳突然卡在发间——青紫咬痕像毒蛇盘踞在颈侧。梳子啪嗒落地,惊飞了檐下避雨的乌鸦。
父亲提着竹扫帚从猪圈转出来时,方河正蜷在灶台后剁猪草。腐烂的木头味混着血腥在喉头翻涌,镰刀差点割到指节。沾着露水的裤脚被猛地扯住,后腰撞上石磨的瞬间,他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这是啥?"父亲的吼声震得梁上落下簌簌灰尘。染血的衬裤被甩在供桌,香炉砰然倾倒。观音像沿着裂纹碎成两半,露出空心的腹腔里发霉的米粒。
竹条抽在腿弯时,方河数着瓦缝里漏下的光斑。第七下时篾条断了,飞起的竹刺扎进母亲惊呼的嘴角。血珠顺着她松垮的下巴滴进神龛,在香灰里凝成诡异的红痣。
"说!"父亲掐着他脖子往碎瓷片上按,"哪个野种?"方河盯着观音断裂的脖颈,想起昨夜那人也是这样掐着他,说他的血比朱砂还艳。
叩门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樟木门轴发出腐朽的呻吟,十六岁的少年逆光站在青苔斑驳的石阶上。洗到发灰的工装裤沾着泥浆,袖口露出半截缠着绝缘胶带的手腕——那是他父亲生前地质装备上的零件。
"方河。"张行易的视线像测距仪般精准锁住灶台边蜷缩的人,完全无视正举起竹条的中年男人。
母亲手中的断香突然迸出火星,点燃了供桌上的血衣。张行易袖口滑落的红绳串着枚勘探队徽章,在火光中泛着冷铁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