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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的吻 彩云救火意 ...

  •   彩云搬进风园的那日,带了两大箱东西——一箱是晒干的药草,一箱是装着诊金账本和病人药方的木匣。刚把药草在偏院的小晒台上铺开,就见柳轻盈提着个食盒走进来。

      “听闻你今日搬来,我炖了些银耳百合汤,解解乏。”柳轻盈放下食盒,目光落在那些分门别类的药草上,眼里满是好奇,“这是薄荷吧?我小时候中暑,母亲就用它给我擦额头。”

      彩云正往竹匾里摆金银花,闻言笑了:“柳小姐也认得?”

      “略懂些皮毛。”柳轻盈帮着把晒干的艾草捆成小束,“以前在家时,常看祖母打理药圃。说起来,我还没谢你呢——那日选亲,若不是你先被二公子选中,我未必有勇气站到最后。”

      彩云舀了勺汤递过去:“该谢你自己才是,大公子选你,是瞧中你掐人中时的利落。”她想起那日柳轻盈救丫鬟的模样,“我瞧你不是娇弱性子,倒比那些只会抚琴的小姐实在。”

      柳轻盈被说得笑起来,伸手拂去彩云肩头的药草碎屑:“往后别叫我柳小姐了,叫我轻盈便好。你也别总待在这偏院,明日我带你去看看园里的暖房,那里种着不少南边来的奇花异草,说不定有你能用的药材。”

      正说着,偏院外传来丫鬟的声音,说老夫人请她们去前院用晚膳。两人相视而笑,一前一后走出院门,彩云袖角沾着的薄荷香,和柳轻盈裙摆上的熏香缠在一起,竟生出种奇异的和谐。

      往后几日,彩云依旧每日回巷尾的医馆坐诊,柳轻盈便常来偏院等她。有时帮着捶捣药泥,有时听她讲街坊的趣事,听她说起张婶的喘疾渐好,眼里比听到新曲子还要亮。彩云也爱听柳轻盈讲剑法招式,说她父亲教她“出剑要稳,收势要轻”,倒和自己“抓药要准,下药要慎”的道理不谋而合。

      这日傍晚,两人坐在晒台上翻药草,柳轻盈忽然道:“以前总听人说,不同家世的人难相处,可我瞧着,咱们倒比亲姐妹还投缘。”

      彩云指尖捏着片晒干的合欢花,轻轻放进柳轻盈手心:“药材不论贵贱,合了药性就能配成好方子。人大约也一样。”

      暮色漫进偏院时,晒台上的药草香和两人的笑语声

      几日后,杨婉儿去西街药铺帮父亲取药材,刚走出店门,就撞见了风临雨。他像是特意等在那里,手里还捧着本摊开的《药草图谱》。

      “杨小姐!”风临雨眼睛一亮,几步上前拦住她,不等她开口,就拽着她的衣袖往风园方向走,“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杨婉儿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银铃在鬓边叮当作响:“风公子,这不合规矩……”

      “就看一眼!”风临雨脚步不停,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我寻到株罕见的‘月下白’,开的花夜里会发光,你肯定没见过!还有,我把上次说的菟丝子画下来了,旁边注了它的习性,你看了就懂……”

      他絮絮叨叨说着药草的事,指尖却不自觉松了些力道,只轻轻牵着她的袖口。杨婉儿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眼里的雀跃,终究没再挣开——这人说起药草时,眼里的光比风园里最亮的灯笼还要好看。

      快到风园角门时,风临雨忽然停住脚,像是才想起什么,猛地松开手,脸颊通红:“对不住,我太急了……”

      杨婉儿抿嘴笑,眼尾梨涡浅浅:“那月下白,真的会发光吗?”

      风临雨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阳光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把他手里图谱上的菟丝子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根悄悄系上的线。

      杨婉儿搬进风园那日,是被风临雨半拉半劝来的——说是让她帮忙整理新到的一批医书,实则是想让她多些机会和府里的女眷相处。刚走进抄手游廊,就见彩云和柳轻盈正蹲在廊下,围着个竹筐挑拣药材。

      “这位便是杨小姐吧?”柳轻盈先站起身,笑着朝她招手,“我是柳轻盈,这是彩云。”

      彩云也抬起头,手里还捏着根带泥的苍术:“快来帮忙看看,这根是不是生了虫眼?我眼神不如你们好。”

      杨婉儿被这随和的阵仗弄得一愣,随即也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苍术的表皮:“我爹教过我看药材好坏,说虫眼多的药性会散……这根还好,只是表皮有些干。”她说着,眼里闪过一丝雀跃,“原来你们也在弄这些?我还以为大家都在绣绷子呢。”

      柳轻盈噗嗤笑了:“彩云的绣绷子上都绣着药草图谱,我的则用来压剑谱。”她见婉儿对竹筐里的紫苏叶好奇,便解释,“这是彩云要给厨房的,说炖鱼时放几片,能去腥味。”

      “我家药铺也有紫苏,”婉儿眼睛亮起来,“只是我总分不清它和薄荷,上次还拿错了。”

      “我教你呀,”彩云拿起两片叶子,“紫苏叶背面是紫的,闻着带点辛香;薄荷叶子凉丝丝的,掐断茎秆会冒白汁。”

      三人围着竹筐说药材,讲各自家里的趣事。婉儿说药铺伙计总把“牛膝”叫成“牛膝盖”,引得一阵笑;轻盈讲练剑时不小心劈断了父亲最爱的茶桌,至今还瞒着;彩云则说起巷子里的孩童总偷摘她种的金银花,她便干脆晾了些泡茶给他们喝。

      日头渐渐斜了,廊下的阴影越拉越长。婉儿看着彩云指尖翻飞地捆扎药草,又看了看轻盈随手拿起树枝比划剑招的利落,忽然觉得——这风园里的日子,竟比想象中有趣多了。她悄悄把鬓边的银铃往耳后拨了拨,生怕那清脆的响声,扰了这满廊的药香和笑语。

      傍晚时分,彩云端着一碟刚烤好的芝麻糕,往风临肆的书房走去。她新学了点心做法,想着他处理公务到深夜,或许能垫垫饥。

      刚走到书房外的耳房,就见门缝里冒出阵阵白汽,隐约还传来水声。彩云心里咯噔一下——这天气干燥,莫不是走水了?她瞥见廊下正好放着个浇花的水壶,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

      “着火了?快躲开!”她扬手就把壶里的水泼了过去,却见屏风后转出个赤着上身的身影,水花“哗啦”一声全泼在他胸口。

      是风临肆。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手里还攥着块擦身的布巾。屏风后的浴桶冒着热气,那白汽原是沐浴的水汽。

      彩云手里的芝麻糕“啪”地掉在地上,脸“腾”地红透,转身就想跑,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彩云姑娘,”风临肆的声音带着点水汽的沙哑,眼底却漾着笑意,“灭火之前,不先看看是什么火么?”

      “对、对不起!”彩云的声音细若蚊吟,头埋得快碰到胸口,“我看有白汽,还以为……”

      “以为我把书房点了?”风临肆松开手,拿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披好,弯腰捡起那块掉在地上的芝麻糕,吹了吹上面的灰,“这糕看着倒好吃,可惜了。”

      彩云慌不择路地往外冲,刚跨出耳房门槛,脚下忽然一滑——原是方才泼出去的水溅湿了青石板,她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撞上廊柱。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一股力道将她往回带。彩云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一个带着水汽的怀抱里,鼻尖蹭过他未系好的衣襟,闻到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药草味——是她前些日子给他配的安神香。

      慌乱中,她抬头想站稳,唇瓣却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他的。

      风临肆的呼吸顿了半拍。他原是怕她摔着才伸手去拉,此刻掌心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软,唇上却传来更烫的触感。她的唇瓣像刚烤好的芝麻糕,带着点微甜的温度,惊得他喉结动了动。

      彩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天旋地转,直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才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风临肆也站在原地没动,墨玉般的眸子里盛着惊讶,随即漾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瞬间的柔软,低声道:“地上滑,慢些走。”

      彩云“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地往偏院跑,裙角扫过廊下的药草,带起一阵慌乱的香。身后,风临肆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块芝麻糕——方才她跑太快,从碟子里颠出来的。

      糕点沾了点灰,他却吹了吹,放进嘴里。甜香漫开时,唇角的笑意也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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