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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番外九:真假和离三十七 ...

  •   但内心之中,关于‘冰魇’的阴影还是挥之不去。
      “别打劫火和‘火焰麒麟草’的主意~”梓沅一瓢冷水浇下。
      正色道:“这个事情,要从其他地方想办法。现在,只能暂时借一下火纹玉的力量,让他平和下来。这样,我可以去找一下中间的差值,再想解决的方案。既然他去西海的时候,章太医都给看过了,那就是火纹玉被吸收前的状态。你不在,他反而还算平静。你一在,他就发癫。你得找找自己的原因啊~”
      敖光突然觉得心口有点痛,怎么连他的发小都不理解他了:“...都给你说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怎么...”
      梓沅抱臂:“那我问你,你这个做大树的,都晃晃悠悠,那在大树树荫底下的小草呢?你自己都不冷静,也在发癫。你俩这不是一起发癫吗?”
      敖光撑着额角:“冷静不了一点。”
      梓沅追问:“为什么冷静不了?”
      敖光平静地看向梓沅:“不在乎,那肯定能够冷静。”
      “你这话就说得过于了。”梓沅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儿在说反话。
      暗暗感到不对劲。
      一摸敖光的脉,颇有些无法理解:“...只进行了一轮?!”
      敖光理了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你这话说得我好像精元上脑了一样。”
      梓沅非常无语:“但我现在真的很负责地告诉你,确实这样。”
      敖光小小瞪了人一眼:“开什么玩笑?”
      梓沅觉得,还是事实说话最好:“那你自己摸一下腰腧,命门,八髎,还有右手尺脉,感觉一下那些穴位是不是最中心的位置有灼烧感,尺脉是不是仿佛有一个梗节。”
      敖光带着怀疑,依言试了试。
      确实如此。
      微微别过眼去。
      梓沅想问:“为什么不想做?”
      敖光沉默良久,才挤出来三个字:“...有心结。”
      “你可以选择自我放纵一下。你一直压着,首先心里就烦。你一直在跟自己做斗争。做,以你的强度,要伤人。不做,可以让人好好养病。人都快碎了。压久了,就算他随便说一句什么话,你受制于那个交杯酒,就要爆发。你是身体好。要搁一般的龙,这种一直压,一直压,很可能会直接阳痿的。”梓沅瞬间了然,问题在哪儿,好言劝慰,“你自己没发觉,结节去了,你话变多了?也相对来说,坦诚一些了?”
      敖光求助地看着梓沅:“...那你说,这个事情该怎么办?要真...他怎么受得住?”
      这些事情,还真的难不住梓沅:“找个温热些的水池,下半身也可回归龙身,添加一些助阳温润的汤剂,就可以了。九天九夜的时间都是没问题的。有助阳的药,他的精力也会旺盛一些。你更容易受刺激。温润的汤剂,可以帮助你们愉快些,还可以减少摩擦。你要觉得一直收着鳞片不舒服,我那里有‘鱼衣’。穿上就可以帮你把鳞片归集,他也不难受。你最好不要去纠结前戏那个事儿。用一点药,他的痛感降低,你们会更愉快一些。他如果一直都对痛彻心扉这四个字体会得深刻,无论你前戏做多好,他都紧张,痛感会很敏锐。你会攻城拔寨,他会抓烂床单。这样,你也不用一直忍着等他进状态。”
      “你们先过一过神仙日子再说。他跟你两个呛,也可能是这方面的问题。你们是伴侣,还喝了那个交杯酒。本来就是对彼此很需要的。光是睡在一张床上,拥抱,亲吻,都是不够的。”
      “其实,很多伴侣都是不懂怎么去跟对方表达,我想跟你亲热这个意思的。有些就是要跟人呛。有些就能一直忍着不说。有些去看话本子过瘾。情况很多,但他...大概就属于那种跟人呛的。你刚结婚那一年,他应该没和你拌嘴吧?”
      敖光仔细回忆了一下:“...这...那五年...没有...”
      梓沅拍拍敖光的膝头,语气轻松:“这就对了啊~在这一段关系里,你是占主导的。你要去表达这个意思。他回应你,你们都愉快。他不愿意,你再逼他一下,看看反应。有些就比较那种欲迎还拒。他要真不愿意,你多亲他一会儿就是了。”
      敖光仍旧觉得,这很难理解:“这也能是病?!”
      梓沅点点头:“自然。乙癸同源,就是指肝肾同源。肝和肾之间是相互影响的。肾气强劲,主情志的肝,也会表现得冷静镇定,情绪起伏合理。而肾气衰弱,主情志的肝,缺了管束,就要各种上蹿下跳。肝气舒展,主收藏的肾,也能屈伸有度,合理拿取。肝气郁结,主收藏的肾,也开始停摆。肝气火盛,烧干肾水。肾没了蒸腾,肺这个华盖也没法降下甘霖。全乱套了。”
      乙癸同源,敖光在书上看到过,他从未想过,他也存在盲区:“为了他的身体,我也在看医书。我想把医书和道法结合,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让他的生活质量提高的法子。但...太绕了,看不太明白。”
      梓沅宽慰道:“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干。你这把椅子让我坐,我肯定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事情,你就不用费心了。我替你想好就是了。”
      她就知道,这好强是骨子里的。
      果然,敖光为了敖丙的身体去研究过医书。
      不过,这样也好。
      以后,也不用那么刻意地去叮嘱了。
      敖光可不会那么轻易就认输:“就没有推荐一点的书目吗?我还是想,能够尽量听懂那些太医说的话,尽量能够看懂医案,还有他们开的处方。这样,我总能安心一些。”
      梓沅语气轻松:“我到时候给你写个书单,你自己慢慢琢磨。先说好啊,你要真的云里雾里的,还是放弃吧~这东西就不是人学的~”
      敖光眸色坚定:“我尽量多坚持一段时间。”
      梓沅站起身来:“这样,我去找蓝玉拿火纹玉,你好好看着他。”
      敖光点头应下:“好。”
      梓沅取玉归来。
      原本还想扶着敖丙起来,父子俩相对盘坐,由敖光运功,将火纹玉的精魄引导出来,推进敖丙的经脉之中。
      但梓沅才拿着火纹玉靠近敖丙,就有一抹火红色的流光从火纹玉中泄出,钻进敖丙的眉心。
      梓沅轻叹:“...看来,是身体很虚了,竟然都能自行吸收...”
      敖光摇摇头,他也是昏了头了:“连我都忘了,以前他确实是只要身体出点问题,情绪跟着就不对劲。”
      梓沅把火纹玉放在敖丙枕边,看向敖光:“我看你的医案上写着入睡困难?”
      敖光眉毛微微一耷拉:“...他那个失眠...我也跟着整宿整宿不能合眼...他睡不着,他难受,我着急。等着这后边儿好了,我睡不着了。”
      梓沅继续问道:“你们会一起运功吗?”
      敖光想了想:“走大周天?”
      梓沅点点头:“对啊~”
      敖光不是很确定:“...好像一百二十年来,只有七八次吧~”
      “我们平时都黏在一起。很少会去想修炼的事儿。他大概都属于彻底躺平了。我为了维持身体处在巅峰时期,都采用的是魂修。坐着,走会儿神,基本上就够了。我没想往上面去突破。但...奈何这方面就是一路坦途。已经修出四元太极了。其实,刚开始,我确实修成的是冰水双系。后边儿修出四元太极的时候,才多了炎水双系。倒是幸好修出来了,要不我哪有给他驱寒的热力。”
      梓沅当真无语:“那你真的是货真价实的双黄蛋啊~这冰系和炎系是死克的,你都能修出来~”
      敖光觉得,梓沅不会白问:“你问我这个,是做什么?”
      梓沅坦言:“有一点点解决你俩问题的思路,但还没想好。我也要等你俩的逍遥日子过完了,再来给他看。那个时候,我才能去感觉他的相对日常的状态。他这种非日常状态,说实话,对判断病情没有好处。”
      实话实说:“不过,我觉得你的病也不小。”
      敖光横了梓沅一眼:“...别瞎说,我没病啊~”
      梓沅顺势点点头:“是没病,大晚上的发癫,在那儿什么‘求而不得,要命如何?’~幸亏你俩手腕上被我缠了‘远影丝’,否则哪里能够围观如此震撼的画面?”
      敖光丢了个警告的眼神给梓沅:“别传啊~太丢人了~”
      梓沅摊摊手,眼角是幸灾乐祸:“蓝毅也看见了,他收拾的地板~”
      敖光双手捂脸:“...要命。”
      “所以啊,自己还是心里有点儿数,别搁那儿发癫~”梓沅语重心长,做下安排,“我去配药,天亮之后,过来带你去泡着。会给你俩准备一点营养片的。你扛得住,他估计是扛不了那么久的。你到时候自己摸一下尺脉。那个梗节消失了,那些穴位最中心的灼烧感消失了,那你就对劲了。”
      敖光应下:“好。”
      梓沅离去。
      把房间还给两人。
      敖光看着敖丙的脸,眸色明明灭灭,似乎没有尽头。
      良久,敖光钻入被窝,正欲搂着敖丙休息,但银针却晃了敖光的眼。
      此刻,敖光才想起来,梓沅给敖丙扎了一针。
      让敖丙安静下来。
      不过,这针是怎么扎上去的?
      敖丙不是很排斥吗?
      杜太医那些的,也说,敖丙这个身体,难以行针。
      不是针被振飞,就是针被冻碎。
      这...
      这个位置...
      敖光往床的外侧睡了些,以免碰到银针,影响敖丙。
      但这一夜注定无眠。
      **
      天色刚蒙蒙亮,敖光就起身打理。
      回到床边时,敖丙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敖光心头总归还是有一分安定的。
      就放在敖丙枕边的火纹玉吸引了敖光的目光。
      此时,火纹玉已经退去了火红色,变作玉白色。
      能够清晰地看到,敖丙放在被子外的手,指甲是淡淡的粉色。
      敖光坐在床边,轻轻摸向敖丙的手心。
      果然是有点温度的。
      看来,这火纹玉还得再寻一些来屯着。
      以后敖丙要再不对劲,还能有个备选的方案。
      只是...
      敖丙之前说,其到了西海之后,一直不睡,是为了疯狂吸收寒气。
      这...
      难道...
      果然,杀神永远都是釜底抽薪。
      那么长的时间,他居然还是没有把敖丙这个做事不计任何后果的性子给掰过来。
      当真失败。
      梓沅前来,正好看见敖光握着敖丙的手,专注地看着敖丙。
      在心底摇摇头。
      那么在乎,为何就不能好好谈谈呢?
      非要搞得天崩地坼。
      敖丙现在脸上的掌印都还是暗红色,昭示着昨晚敖光到底有多愤怒。
      都用上了内力。
      否则,敖丙的脸早该肿了。
      再看看敖丙这嘴角的血迹。
      当真是个烈脾气又霸道强硬的小崽子。
      这两强相对,敖丙哪能跟这个根本就没长心的铁血族长相比啊?
      吃亏的,永远都是敖丙。
      敖丙根本就不知道,敖光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否则,玉帝要真喜欢敖光的话,仅凭天地托生的先天生灵这一项,早就足够玉帝把敖光绑走,巧取豪夺了。
      何必走到那么一步去?
      否则,玉虚宫哪里需要绞尽脑汁找锅往龙族的头上扣,从而名正言顺地将这天地间最强战力绞杀?
      开什么玩笑?
      龙族本就是万妖之王。
      万妖之王的族长,是什么概念?
      这小崽子啊~
      当真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仗着敖光爱其如命,可着劲儿地顶撞敖光。
      那是使出浑身解数,非要争个输赢。
      当真是...
      怎么就学不会,上善若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呢?
      面对这样强大的敖光,难道不是柔弱处下,反倒以柔克刚,而处其上吗?
      不过,杀神要能学会柔顺,大概这天地也要重开了。
      梓沅在心头叹了口气,也走去床边坐下,为敖丙诊脉。
      原本,她确实将这火纹玉当做一个救急之策,但还比较出乎她的预料。
      看起来,这其中或许是存在着点什么问题。
      只是...不知道问题的根源在什么位置。
      梓沅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张丝绢,给敖丙擦去嘴角的血迹:“嗯~状态还行啊~”
      敖光回过神来,见得梓沅在给敖丙擦脸,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你给他这扎的是什么针?这个位置...我都没敢动。”
      梓沅将丝绢随手塞进袖中,朝着敖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就是普通的‘昏睡针’。他那个发癫,发得太吓人了~再激动下去,不好说会是什么情况。”
      “他中过‘穿心咒’,对这种疗法,肯定很抗拒。杜太医他们也可以扎,但你儿功力太强了,针肯定要给振飞。我是用仙法给定住的。他的情况,没那么多时间给他揉按神门穴这些穴位让他安静下来了。”
      回视敖光:“最近我在看你俩的起居录,发觉你给他用药用得太多了。我理解你的选择,但再好的药,用久了,人就会慢慢麻木,效果就会变差。为了效果持平,就只有加重药量。这是恶性循环。”
      敖光大概在此刻,突然懂了天意奈何这四个字:“我也没有办法,面对他这个身体,我真的无能为力。”
      但梓沅并不这么看:“其实...这更多的是,你没亲手带过孩子,不知道孩子一生病,有多磨大人。你欠人家敖甲敖乙的债,得在敖丙身上来加倍奉还。”
      敖光后腰弯曲,仿佛瞬间就老了很多岁:“不,我欠所有人的债。现在就该还~”
      “那你这债不知道有多少了~”梓沅暗暗翻了个白眼,“说些什么烂话~”
      宽慰道:“放宽心,解决办法肯定有的。孩子在生病的时候,他自己会感到风雨飘摇。就更不要说,敖丙这种情况。你要坚定些。他看着你坚定,他自己也就有更多的求生欲望。他才能自己去走过这么一个注定身体不好的坎儿。否则,他在你身上看不到泰然,他会更感飘零,索性以烂为烂算了。”
      提起这事儿,敖光就觉得牙痒痒:“他一直都是那种不思悔改,破罐子破摔的烂德行。”
      梓沅觉得,果然是乌鸦站在猪身上——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那你呢?没破罐子破摔过?你就有思悔改?”
      敖光愤愤:“你才见他几面,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他儿的魅力也太大了些~
      梓沅理所当然:“医者父母心,肯定是同情病人啊~”
      敖光嘴角往下一弯:“哼~”
      “昨晚,你说摩昂发癫了。我回去之后,问了一下丽丽。我对摩昂不太了解,不知道他大概会对敖丙说什么。丽丽大致说了下,他们俩的交集,说了一些推测。”梓沅敛去辞色,正色道,“听她那么说,我发觉,敖丙可能还真是闰闰的儿子,摩昂才是你亲生的,真掉个儿了。”
      “但后来想想,又觉得敖丙或许也不是发癫,而是太年轻,太像闰闰了。”
      “我猜,你肯定都把锅甩给摩昂。摩昂也够倒霉,碰见了你。”
      “但我觉得,摩昂或许才没错。错的是你。”
      敖光垂着眼,思忖须臾,看向梓沅的眼中,带着疑问与不太确定:“...你觉得我把他当小孩子看?”
      梓沅实话实说:“说到底,他就是个小孩子。无论我们之后骨龄测出来有多少,他破壳出来的时间只有那么点。”
      “可我们都不能忽略了,他的经历并不平凡。”
      “正常出生的龙崽子,有襁褓,有大人的关注和疼惜,有大人的规划。逐渐长大,或安静,或调皮,好奇这个世界,探索这个世界。大人也围在孩子身边,纵然孩子的行为幼稚,但大人也会因为这个崽子是自己的,觉得有趣。”
      “再长大,就该化作人形的三岁了。孩子见得父母,是熟悉的味道,会跟父母拥抱,会牙牙学语。再大一点,就能够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或饥饿,或寒冷。读书写字,马步冲拳,这就是一个四岁人形的龙崽子该去做的事。”
      “再大一些,孩子就该进学堂,和同龄的孩子玩闹,分享乐趣,说着童言童语。身体的成长,学识的增多,技能的点亮,孩子就从那个仰望父母的小豆丁变作了长身玉立的帅小伙儿,或是漂亮的小姐姐。他们呼朋唤友,意气风发,对未来有憧憬,对世俗在意之事有野心,对自己有着强烈的自信。参与这个世道。但现实和理想总有冲突。成家立业,看沧海横流却心中微热,但垂垂老矣,只能哀叹。”
      “他这个时候,要按出生,就已经是一个成年男子,该参与他这个身份之下的政治生活。要按破壳,他这个时候是一个人形七岁的模样。这个时候,你都应该为了让他熟悉,把朝文引荐给他,让朝文引导他了。”
      “这些年,他交了很多朋友,还培养了一些兴趣。你也指派了一些人教他些东西。但你让他学的,都是那些门阀的消遣。他对于山水画的了解,还来自于离殇。你们之间看似过得很好,都还算龙族的新婚燕尔,但很多事也在埋下隐患。”
      “丽丽跟我提到,大家都认为他以前的很多观念,来自于申公豹的影响。但这太委屈人家了。要敖丙就是个纨绔,申公豹也把他变不成个上进的孩子。”
      “他是自己就想要上进,祈求强大。因为他知道你是强者。他想要变得和你一样强。孩子仰望父母,很正常。弱者仰望强者,也很正常。”
      “但你的强大,却远远超越了父母和强者这个范畴,甚至是叠加范畴。那是能够让他的魂魄都能感到战栗的程度。这个观念,才是他心中的那个种子。申公豹凭什么能够影响他?”
      “你们认为,他干什么事情都喜欢单打独斗,来自于申公豹的不留后路。但他本来就是武力顶尖。他也不需要找人帮忙。他在没有接触阴谋之前,肯定也会坚定地认为一力破万钧。这又跟申公豹有什么关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刀下去,收割多少人头?”
      “怪就怪在,你让他一直仰望着你。当他无法超越你的时候,他就很焦虑。也许,这可以理解为雄龙的争强好胜。但他为什么不和摩昂争强好胜?偏偏要跟你呛?他想要的,就是至少和你平视。”
      “他的那些经历,不是一个人形七岁的孩子会去经历的。经历,是可以让人迅速成长和成熟的。他的心智也是成年体。虽然身体的状况是有些拖累,但不可否认他的心智确实是相对成熟的。”
      “他这样的心智,你让他去玩七岁孩子的用海沙堆城池,用珍珠当弹丸,这也不现实。他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比较痛苦。或许换个通俗些的解释,你会更加理解一些。那就是他因为经历太过早熟。而他的学识以及城府这些的,没有同步到相当的高度。经历与能力,无法相配。”
      “这就像那些个凭借军功成为大将军的人一样。那是各种各样的战役,以及运气,还有他本身的一个灵活,让他得到了这些。而他得到这些之后,不去精研兵法,不去琢磨粮草匹配,不去琢磨谋略,时间一长,就要暴露问题。你也不会再用他了。你选大司马也肯定不可能选个目不识丁,一路往前莽的吧?”
      “他的那些朋友,基本上是和摩昂差不多大,甚至还要再大一些的。他顶着一个成年人的身体,却只能跟周围的人,说一个七岁孩子应该说的话。其他人忌惮你,心里纵使觉得有意思,也不会说。”
      “你跟他过夜生活。他的朋友也有情人。这或许是他们之间平时交流的主要话题。但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好讲的?说多了,也就那样。他们彼此间的话题那么单一,那么流于平淡,那么基于一个身体非常基础的感觉,不能促成他们之间形成更加深刻的朋友关系。”
      “但他是需要朋友的。因为他要去找寻精神领域的共鸣。有了这种共鸣,他才不会感到孤独。这对他精神的坚韧有着重要的作用。同时,也可以培养他的领袖气质。”
      “他很敏锐。能够感觉到非常细微的差别。你让他的状态一直错置,你和他都不快乐。他渴望成长,祈求强大。有这样的心念,他做任何事,那都是冲着完美去的。你也没有必要过于担心。我敢说,你不在他身边,他绝对做事儿是收着的。因为他怕,万一出事,就游戏结束了。他数次跨越生死两岸,也许比我们这样的医者,都敬畏死亡。”
      “他的身份也注定了,他不能是你养在水晶宫的花瓶。你担心他,那你就告诉他这种担心,让他心里有一个明确的底线。他做事,不能去跨越那个底线。这样,彼此间的底线明确,也给彼此安心。”
      “再说,处在你的角度,你要一直都去照顾他的情绪,你也很累。刚开始也许觉得有趣,但你俩又不是过个几百年就散伙的。时间长了,你也会觉得,他怎么那么烦。成天到晚那脑子里就什么都没装,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能给你情绪价值,还给你添乱。”
      “男人找情人,之所以找无脑的,那是只要求身体上的释放。男人找兄弟,却要去找有脑子且与他平行的,那是要求理念追求想法的趋同。”
      “你俩要长期处在一个不对等的情况下,现在发生的事,以后会不断地重演。”
      “他成长成熟起来,会更懂你。你也会在这么一段关系里,感觉到那些华服是真正从你身上脱下来了。而不是在你们的私下相处中,你都还要背负着一个保护者的角色。他智力发育也没问题。他真的不需要你这么过度保护。”
      “你保护得太过了,他自己身体也有些问题,他会多想,继而就要跟你闹。你会觉得,他这是无理取闹。你保护他还有错了吗?往往要到你俩都要打起来的边缘,你才会吼他,我保护错了吗?他一想,没错。剑拔弩张一下平和。但这不能解决你们之间的基础矛盾。”
      “他的这个身份也会让他肯定要接触到很多权力方面的纠葛。他没有相关的经验和知识备底,以为还跟打架一样,可以直接往前莽。你被他吓得魂飞魄散。这个时候,矛盾就又出来了。”
      “你原本应该给他解释,为什么不能往前莽。但他没有相关的知识备底,你又觉得讲了他也不明白。算了。他心里的疑问一长串,但没有相关知识备底,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你一糊弄,要么这个事情磨过去,要么你俩打一架。这没有意义。对维持你们之间关系的长久也没什么好处。”
      “如果你真的担心,你也可以明确地跟他交代清楚。你会派影卫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底线安全。影卫不会监视他,也不会向你汇报他做了什么。只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底线。他明确了这么一件事,心里知道,你最关注的重点是什么。那么,他心里也会绷紧一些,别搞出幺蛾子来让你担心。”
      “这样,你们之间就没那么多矛盾了。到时候,你们是真的情感相交,双心共振。这个时候,他也是你真正的族长夫人。”
      “你应该没见过谁娶妻选的是个嚣张跋扈什么都不会的吧?妾可以姹紫嫣红,芬芳满园,但妻只能是雍容华贵的牡丹。正宫,那肯定是德行兼备,能以理服人,协理六宫。精打细算,心胸宽广,能够以大局为重。”
      “这些事,让我再想想吧~”敖光揉揉眉心,“他离开过我很多次,我自己也要去面对这个情绪的坎儿。我的纠结,不会少于他。”
      “我也没要你立刻做决定啊~”梓沅当然明白敖光的心结,她是一个旁观者,自然不会给到敖光压力,“天真固然可贵,但理解才是万岁。”
      敖光一怔,释然一笑:“呵~”
      招来蓝毅,用水床,将敖丙移送‘尔雅园’。
      他和梓沅一起,后一步过去。
      两人并肩走着。
      见得低调而奢华的‘尔雅园’牌匾,梓沅不难猜测:“你没带他来过?”
      敖光推开‘尔雅园’的大门,步入其间:“他在这方面没什么天分。”
      梓沅跟着进入。
      入目的,是玉骨珊瑚屏风。
      雕的是历任族长的威武龙形。
      但又加入山水掩映。
      多了几分水韵的内敛,但却不压诸位族长的威武霸气。
      梓沅轻笑:“你教过他吗?这就给人下定论了?”
      “...没有。”敖光绕过屏风,往内走去,心累中夹杂着一丝痛,“他有什么事情,从来不问我。别人永远比我值得信任。”
      梓沅与敖光并肩而行,小眼神儿里,都是打趣:“可见,你这个一言九鼎的工作做得不好啊~”
      敖光确实想问:“你...觉得,他为什么更愿意听摩昂的话?”
      梓沅不答反问:“那我也问你,正常情况下,一个孩子有问题,是不是应该来问他的父母?”
      这样一句话,敖丙头晚也说过类似的。
      一时之间,让敖光怔住:“你们...”
      梓沅放轻柔语气,缓缓道:“你很强大,杀伐气也很重。但他都不怕。这就说明,他和你之间是没有那种心理距离的。他和你之间的距离,来自认知的差距。父母本来就比孩子认知得多。甚至来说,孩子所获得的第一份知识,就是父母给的。但你...给了他什么知识呢?永远幽深的眼眸?永远缄默的深爱?永远鲜血淋漓却从不表露的痛苦挣扎?”
      “你作为他爹,你一直都没给到他一个切实的安全感。这是不正常的。这是他不信任你的根本原因。”
      “虽然你那么强大,他依靠你才是对的。但他的情况也不能一概而论。首先来说,你没有给到人家一个情绪的寄托。虽然我们都是那么过来的,但他跟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全乎的身体和魂魄。我们是天然的不会胆气虚。但他一直都是那个飘摇的状态。你要再按我们以前那么走过那个不能肢体接触的过程,肯定不行。”
      “龙族的眼睛是要掉三次膜才能真正反应瞳色。第一次就破壳的时候,掉的是一层白膜。第二次就是化成人形的时候,掉的是一层灰模。第三次,就是成年的时候,掉下一层半透明的磨砂膜。所以,那些小龙崽子认人,都是凭借父母身上的气味,还有他爪子对父母的触碰。”
      “在医学领域,也提倡父母能够给到三岁以前的孩子一个抚触。或是给他顺顺鬃毛,或是揉揉他的脑袋。这个时候,就是一种近距离的接触。孩子能够敏感地了解到父母的味道是怎样的,也通过这样的抚触感觉到父母对他的疼惜。”
      “你是先王给精密备孕下创造出来的。你从来就讨厌别人碰你。那你肯定对这种感觉,是感触不深的。你还有非常深刻的洁癖。更会觉得摸一下别人,总感觉到手是脏的,心里是膈应的。”
      “但他跟你不一样,比你稍微要次一点。他没那么完美。他还存了点孩子对大人的需求。你对他的态度,肯定是有万般考量。但他不知道这些,他就只觉得你怎么那么绝情。他也不了解,你到底这洁癖是到了何等地步,自然是没法跟你去产生那种共情了。他还不懂,宫里的人到底是怎么去思考问题的,就会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无法判定属于什么身份去做出的,他应该用什么样的身份来应对。”
      “但人家摩昂没你那么多破事儿啊~他就很正常的一条龙。闰闰的母亲也是海蛇,天生感情相对充沛,也去中和掉了先王的淡漠。到了摩昂这儿,那真的就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
      “听丽丽的描述,摩昂小时候应该还算生活在一个有爱的环境之下。闰闰该表扬表扬,该罚就罚。会告诉她的考量,也会体察摩昂的情绪。虽然摩格是个过于正派,甚至正到发邪的,但在对待摩昂这件事情上,他们夫妇俩也有一个商量和规划。”
      “闰闰带给摩昂柔软和温情,摩格给到摩昂一个稳重和正直。人家休了事,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饭。不拘泥那些规矩,只谈风月。所以,你觉得摩昂长得很好,这些都跟闰闰和摩格到底给了他什么有关系。”
      “摩昂内心强大,有困难,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知道爹娘是那个能够给他指点迷津,拨云见日的人,心里就不慌。他心里知道,事情总是能够解决的。他整体就是正直但又柔韧,稳重但却不固执。所以,当他长大了,就是一个稳重可靠的人。”
      “你把敖丙扔给他,让他去把这个钻进壳子里的蜗牛给拽出来见见阳光。他就完成得很好啊~在这个过程中,敖丙肯定刚开始是相当抗拒的。但他一定给到了敖丙一个情绪的寄托。”
      “当敖丙低落的时候,把人抱着,跟人说,别难过,哥哥就在你身边。当敖丙钻牛角尖的时候,耐心地开导。当敖丙紧绷的时候,给到一个放松。当敖丙退缩的时候,给到一个强势。当人不愿意说话的时候,愿意去引导,交流。当人有问题的时候,也耐心解答。”
      “他能够对敖丙这样,也因为他得到的就是这样。孩子都是很敏感的。他能够感觉到你非常细微的情绪变化。就更不要说,敖丙就更是敏感。但我见敖丙对其他人也没像对你有这么敏感。这个问题可能还是出在你身上。”
      “你永远都保持在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状态。他就会去猜你的心思。孩子还小的时候,你作为父母,就是要去明确给到他一个态度。比如,你告诉他,不能去爬高处。就跟个木头人似的,只有嘴在开合,声音平板。他接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就是不会有感情倾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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