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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医院大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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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驳希站直了淡淡地扫过一眼窗外,从他的角度,可以完全看到那个巨大的佛像----只凭一个背影就让人不自觉的产生敬畏,可以联想到慈眉善目、宝相庄严的外貌。
他没有多看,等两人草草包扎后就转过身走到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房门前,淡定的打开门。
潮湿的手心触碰到不锈钢把手,窜出的冷意爬上纪驳希的后颈,抬头就看到观察窗上浅浅映出的阴沉神情。
但他更关心的是门外的情景----走廊空旷又诡异,门内是各项设施齐全的现代化病房,门外却奇怪的属于另一种风格,老旧庄严,倒不像是一个医院。
季漆白跟在他的身后出了门,两人的血嘀嗒地垂在地上,洇出暗红的痕迹,又被脚步踩碎。走廊里一时间只剩下脚步声以及轻微的滴落声。
倒计时结束后就再没有任何信息出现,他们只能盲目地朝着走廊一个方向走去。一路上挂的都是仿古的壁灯,提供不了什么光线,亮一阵暗一阵。大部分门紧锁着,也有几扇细微打开,阴暗中仿佛有什么野兽觊觎着。偶尔也可以碰到一扇复古的彩色玻璃,踩过它投在地上的鲜艳色彩。
纪驳希一面高度紧张提防着,一面想着刚刚的病房,处在这样复古欧式的环境中,隐隐发觉不对,却不知道怎么说明,再不由自主地联系到了窗外看到的佛像。
一切都扑朔迷离,联系却千丝万缕,最后又交融在了一起,象征不同事物的彩线最后都模糊成了一片黑,张牙舞爪地侵犯掉一切。
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又是怎么来到这里。
可一切却那么的理所当然,他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漫无尽头的走廊也还是走到了底,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一点自然光亮。环境也在一点点变化,但纪驳希有持无恐惯了,镇定地大迈步走出了走廊,季漆白保持着一定距离,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视野一下就变得开阔,他们走到了二楼的楼梯口,一偏头就可以看到巨型的彩色玻璃镶嵌画,人物逼真,动作轻柔,一举一动都是圣洁纯真,他们那的视角更是极佳。
“嘭”
他们出现后,不小的动静从一楼传来,窃窃私语、瓷器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
纪驳希从二楼看下去,人头攒动乌压压一片,神色各异的青少年各聚一堆拘谨地坐在大厅中欧式长桌边。有的人像是什么都没经历一样云淡风轻,倚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观察周围,有的人身上挂满了彩,惨的人看一眼都想替他们倒吸一口气,弓着身子,虚晃着视线。
纪驳希随便扫了一眼,本想满不在乎地收回视线,却意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在这样混乱的所有人都隐隐藏着不安的环境中,他们显得格外突兀,即使神色不清,也可以感受到那种格格不入的气质。
祁就让、段因恹出众的样貌比一切浮雕、壁画、雕塑中的形象都更加完美,带着疏离的神感,冷漠既悲悯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祁就让本来低着头靠在椅背上,过长的刘海扫过他的眼睑,隐隐绰绰地看不清神情。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祁就让抬头望过来,漂亮深邃的眼睛和纪驳希注视时隐约有种依赖又冷淡的态度,不肯示弱地没有避让,直勾勾地盯着他。
纪驳希神色不变,自如地走下楼梯。除了那两个,自己认识的不少人都被卷到了这里----统一白色的衬衫配着西裤或百褶裙的穿搭不可以说不打眼。
一楼的位置像是随机选的,但在场所有人都穿着各校的校服,自主选择座位时也心照不宣地就着相似的配色凑在了一起。颜色分明的很,就像有大有小的色块。纪驳希草草估计了一下,至少有几十个,不仅包括了本市,还有别的地区的学校。
季漆白跟进了几步,在他身后小声问着
“你认识那两个人?”
纪驳希想了想,不知怎么开口,侧过头,含糊回了句
“从小的朋友。”
“嗯”季漆白低着头踩着楼梯应了一声,彩色的光没有意义地打在挺直的背脊上。
楼下各种打量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在他们身上,他们不能说不算狼狈,但气定神闲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浑身的血污相比都不算什么了。
纪驳希早看到了朝他招手的同学,即使和祁就让昨天的争执还历历在目,但他也不想因为这就扫了别人的面子。
他低声询问了季漆白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过去。季漆白刚刚看了一圈,别说好友,甚至没有稍微熟悉的人,就点了点头----即使那里有她根本不想见到的人。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纪驳希和季漆白一起走了过去。两人外貌出众、神态自若,走在一起更是像天造地设、良配佳偶的一对,在这么紧张的氛围下,却也收获了许多暗暗艳羡的目光。
祁就让身边的同学开始不合时宜的起哄,他觉得心烦,尽管面上不显,但看着纪驳希替女生拉开椅子的绅士的行为隐隐觉得烦躁,半晌,沉不住气开口打断
“好了,别说了,现在都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安静下来。”
青涩的少年音不响但足够让他们这一片保持了一刻的寂静。
身边的段因恹因为祁就让突然的脾气惊讶了一下,搂着祁就让的肩膀,笑了笑帮着从小的兄弟打着圆场。在场的男生向来都以三人为中心,马马虎虎就过去了,女生也因为祁就让平日里乖巧和谁都相处的好的性子没有过多在乎,只以为是因为突然来到陌生地方心理不适罢了。
只有祁就让盯着刚好坐在自己对面暗自耳语的两人觉得碍眼的要命----他从小和纪驳希长大,被当作弟弟关怀了这么多年,更知道纪驳希发自内心的信任和亲近多少稀缺——大多数是由于各种身份伪装出的责任感。就是在场的同学,除了他和段因恹,还有谁真正被纪驳希划分到朋友的范围中。可他却偏偏对一个刚认识的女生有这种可以说“多此一举”的行为。
“怎么了,小让?”
正想着,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祁就让身后传来。来人长着一张绝对不安分的脸,随意地把手扶在椅背上,低低头含笑的多情眼就这么看向祁就让。
祁就让定了定心神,抬了抬头像寻常一样与来人聊着天,微仰着头的视角柔和了少年越发利落的轮廓线条,让人心生柔软美好。
季漆白坐在对面刚好看到了全程----打着耳钉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从后面的长桌上拉开椅子缓缓走了过来,撑在了椅背上,明明是熟稔地与对面的人聊天,眼神却时不时挑衅地瞥过来。
不懂得三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季漆白看了眼一直始终无动于衷、自顾自和旁人交流的纪驳希。
刚想回神却轻轻瞟到了一直隐晦怀疑看着自己的段因恹,季漆白不耐烦地低了头,微眯着眼睛,难得的在心中骂了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