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月色 云与海之间 ...
-
“队长开团我秒跟。”奎林第一个举手表态。
“我也跟。”艾尔也跟着举起了手,两人的目光对到一起,彼此坚定地点了点头。
柒越老早就听到过他俩在船舱隔壁嘀嘀咕咕,奎林一脸肯定地分析说:“别看现在世道这么乱,跟在队长身边绝对安全。”
艾尔问为什么,奎林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你还没发现吗,队长上面是真的有人。”
“自从我跟着队长,我仇家都不敢找上门来了。”为了佐证自己的论断,奎林接着补充道。
艾尔的神情经历了从茫然到醍醐灌顶,最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哥俩一个敢吹一个敢信,柒越觉得有点头疼。
“奎林,我倒是真想问下你当年得罪的到底是谁,能比五级感染区的虫子还恐怖。”柒越朝后靠向椅背。
“队长,你不是自己也知道么。”奎林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人有时候比虫子恐怖多了。”
柒越没有答话,倒也确实如此。
那天傍晚的火烧云持续了很久,空气又闷又热。别墅里的智能调温装置开足马力地运转着,吹出来的风也是温吞的。
柒越看了一眼小呆,小机器人尴尬地悬浮在她身后,看上去确实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于是她索性推开玻璃门,独自去了别墅后面的湖泊。
这是一汪不大的小湖,小巧而宁静,蓝宝石一般掩映在葱茏的花草与灌木间。柒越踢掉拖鞋,把脚浸进水里,凉意便瞬间丝丝缕缕地浸了开来。水流潺潺,从石缝间穿过,音色清脆宛如银铃。
她盯着水面发呆。
湖边的池壁安装着灯,柔白的光透过湖水照射在湖面上,在那里镀上一层粼粼的波光,被波纹不断地推聚到一处又碎裂开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走。
柒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很快她便在恍惚间听到了一声突如其来的闷雷。
暴雨终于降临,铺天盖地的笼罩了整个天空,瀑布一般朝着地面砸落下来。
柒越被四溅的冷雨惊醒,赶紧跑回了别墅。时间竟然已经到了深夜十二点,玄关的感应灯渐次亮了起来,她微微眯起眼,朝楼梯那边看去。
她刚才应该是听到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尽管混杂在隆隆的暴雨里。
别墅地底的停机坪外门智能打开,透明护罩在飞行艇进入后自动闭合,雨水被隔绝在外,顺着弧形的外壁滑落。
厉铭铮回来了。
他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身旁的空气变得灼热而稀薄,像是被什么绞紧了似的,以至于柒越原本倚靠在门旁的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
厉铭铮从一片晦暗的冷光中走了出来,身上的制服湿透了。
水沿着他黑色的鬓发淌下来,流过他的眉骨,浸过他的眼尾。那双冷黑的眸子被水洗过,像利刃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可飞行艇是直接开进室内的,他从哪里淋到的雨?
“诶,你怎么回事?”柒越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要不先——”
她下意识想让他拿条毛巾擦干身子,换身衣服——这很正常,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种情境下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可她没有说完。
因为他开口了。
“你想不想去地面?”他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有一种压抑的暗哑。
柒越张了张嘴,半晌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半夜出任务对他们而言是家常便饭,早在很多年前还在特战学院时,他们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凌晨两点和下午两点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柒越甚至有点高兴。
她其实很喜欢晚上自己开飞行艇出去,她喜欢那种万籁俱寂的空旷与静谧,即便危机四伏——也许死亡近在咫尺,但正因如此,在有限的生命下,那一刻的自由才是无限的。
可惜现在出地面太麻烦了。
申请和审批的流程越来越复杂,以至于到最后如果不是为了跑生意,她几乎已经不去地面。
但现在,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拥有足够权限打开规则的人——
柒越跟在厉铭铮的身后,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陌生,她不打算深究。
他们选了一架体型中等的战斗型飞行艇,说是飞行艇,其实几乎已经是轻型战舰的规格了——银灰色的机身、流线型的轮廓、荷枪实弹满载的弹药、最新技术的隐身功能与自动巡航。
尽管柒越已经习惯了坐主驾,但这到底是厉铭铮的资产,她很有眼力见地坐上了副驾的位置。
厉铭铮没有说什么。
和平时比起来,他今晚话少得离谱。
Alpha坐上主驾,手指落在操控面板上,启动引擎。飞行艇发出一声轻微的轰鸣,蓝光瞬时点亮流畅的舰身,像是一柄闪闪发光的利剑,漂亮得不可方物。
他们很快便进入通往地面的快速通道。
通道修得很宽敞,但也很空,显然拿到审批的人不多。
引擎声在密闭的空间里静静回荡,他们只能在一片寂静里,看着一盏又一盏往后移去的白灯,还有他们倒映在玻璃中的影子。
Alpha沉默不语,看上去像一座无声伫立的礁石,仿佛很久之前就这样存在了似的。
柒越瞄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甬道终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光。
飞行艇驶出甬道的瞬间,一片清澈的银光从甬道的尽头涌了进来,水一般将万物淹没,柒越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是月光。
真正从宇宙深处倾泻而下的光芒,古老而浩瀚,不属于任何文明与时代,只如同星球本身一般永恒地存在着。
他们所在的出口位于一片荒凉的戈壁,戈壁滩在月色下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色调,岩石群矗立在远处,被千万年的风沙打磨成奇形怪状的雕塑,在月光下投射出寂静的影子。
出口的气压闸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厉铭铮调整航向,飞行艇微微倾斜,朝着西北方向行进。
戈壁渐渐远去,地面变得辽阔,沙丘的轮廓在银辉下缓缓浮现。
沙漠连绵起伏,呈现出一种柔和的银白色光泽,像是一片凝固的海洋,朝着天际延伸,直到与星空融为一体。
一群迁徙的岩背虫从他们身边经过,这是目前最为常见的一种食草类虫族,体态庞大而温顺。它们飞得很慢,像一群在天上巡游的蓝鲸,在月光的海洋里悠然前行。
隐身模式启动后,引擎的声音被压制到近乎于无。飞行艇悄无声息地跟在虫群的队伍里,近到柒越几乎能看清它们巨大复眼中倒映出的星光。
而这一次,她不再感到恐惧。
虫群渐渐远去,融入了天边的夜色。
厉铭铮拉升高度,飞行艇朝着云层之上飞去。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云海,飞行艇钻入云层的瞬间,舷窗外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很快他们便穿了出来。
云层之上是另一个世界,这里深邃而空寂,只有浩瀚的穹隆与澄净的光辉将他们笼罩。
柒越的手下意识朝着中间的操纵杆摸去,她当主驾当惯了,很多动作已经完全成了习惯——
随后,她碰到了另一只手的手背。
柒越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坐在副驾上,赶紧把手让开。
刚才的小意外没有影响到厉铭铮,Alpha按部就班地拉下操纵杆,更换了角度和动率。
他们的手背只短暂地触碰了一瞬。
其实柒越很熟悉厉铭铮的手——或者准确来说是他的拳头。她熟悉对方手指的形状,那双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与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枪和训练留下的痕迹——他的骨头很硬,非常难打......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柒越觉得脑子乱七八糟,把手放回了膝盖上,手指蜷了蜷又松开。
这片璀璨而孤寂的云海将她的心跳显得十分突兀,她的心脏不知怎的又开始砰砰撞击着胸骨,撞得她甚至觉得有点痛。
柒越尴尬地咬了下嘴唇,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白色云海,期待着能出现个什么虫子让她有点事做。
可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舱内一片寂静。
直到很久后,柒越的心跳才终于从暴烈归于平静,她呼出一口气,鬼使神差地侧过头——
厉铭铮的眼睛就这样直直地撞进了她的视线,Alpha的目光沉静而滚烫,像是深海之下燃烧的火焰。
柒越没能移开目光。
她想移开的——她感到空气变得稀薄,甚至呼吸有点困难——可她无法驱动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只能定定地坐在原地。
Alpha的眸子狭长而冷冽,像是冰冷的黑曜石,映出寂静而璀璨的光。
而后,那双盛满月光的眼晦暗了一瞬。
厉铭铮倾身而上。
他的动作缓慢到仿佛定格,以至于柒越能清晰地看见他的肩膀向前移动,他的手伸向她的后脑,指尖微微张开,像一只蝴蝶展开翅膀。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只微微一用力,便将她按向他的方向。
然后他吻了上来。
——或者说是撞了上来。
像决堤的水冲破崖壁,发狂的困兽撞碎牢笼,碾过来的瞬间带着某种近乎急切的粗暴,唇齿磕碰,血味弥漫。
柒越闷哼一声,受痛后身体条件反射要往后躲。Alpha的手牢牢扣住她的头,将她钉在原地,他的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像收紧的铁钳,让她几近窒息。
她还睁着眼——尽管他们彼此的气息正炽烈地纠缠到一处,让她难以呼吸——他的睫毛是黑色的,浓密而微翘,在眼睑的弧线上投下一片狭小的阴影,那阴影正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在花蕊停留时震颤的羽翼。
Alpha动用了信息素压制,柒越浑身发沉,使不上力气,被Alpha按到机舱的面板上,后背重重砸在冷硬的金属壁,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脊骨与血肉被禁锢在Alpha的身躯间,朝着冷硬的金属面板撞击碾磨,被撕咬掠夺、拆吃入腹。
柒越感到天旋地转,视线被撕成一片一片破碎的光晕,落在她模糊的视野里。
舱外的月亮碎了一地,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闭上眼睛。
她不再挣扎后,Alpha放轻了钳制,辗转着往下碾磨,灼热的气息沿着下颌线一路烧过去,她的后颈被卡住,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他的齿尖停留在那片光滑的肌肤上。
Beta是没有腺体的,可Alpha还是咬了下去。
尖锐的疼痛混合着某种令人恐惧的颤栗,从后颈向四肢百骸炸开。
她不得不闭上眼,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可她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被巨大汹涌、不可名状的东西填满,固执绝望,不管不顾。
有什么东西像火一样烧着,像雾一样消散了。
月色寂静,在云与海之间。
柒越醒来的时候,一阵摇曳的光斑正停留在她的脸上,那双浓密的睫羽颤了颤,随后睁开。
飞行艇已经停回了别墅,只是不是地下停机坪,而是停在了庭院里,在一棵被清风吹拂的梧桐树下。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暴雨,庭院的草木都被雨水浇透了。此时阳光温存,梧桐叶被微风吹拂得轻轻摇晃,叶片边缘还挂着昨夜的雨珠,倏然坠下一两滴,落在舰舱巨大的玻璃上。
柒越低下头,发现自己正躺在驾驶舱的地板上,身下垫着一条毯子,身上盖着一件军服外套。那个坚硬的肩章正抵着她的下颌,怪不得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硌着自己。
她把外套拨开,从地板上坐了起来。
原本还想自我开解一下,这么离谱的情节一定是做了场梦,她这段时间本来就睡不好觉——
可脖子后清晰地传来一阵刺痛。
柒越轻轻“嘶”了一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微微隆起的皮肤,那里肿胀通红,有点发烫,但随即又有一股药物的冰凉贴合在创处。
她愣愣地按了按,确定了那是一片切口整齐的无菌贴。
半晌后,迟钝的Beta只能束手无策地接受事实——她被Alpha短暂地标记了,尽管Beta根本无法被标记,所以几乎可以说是单纯地被咬了。
“厉铭铮你有什么毛病?你属狗的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