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阳关   青焰留 ...

  •   青焰留下的痕迹骤然转金,将七百药格照得通明。江言唇缝间溢出血迹,配合腰侧的金莲,倒悬在陆昭安心口血洞之上。形成了敦煌星图的纹样,而二人周身响起了《十六声》的变调。
      "原来师父早把商脉舆图藏在..."陆昭安沾血的手指探入江言的衣襟,扯出根缠绕着漠北商队铃铛的金线,"我的每一根血管里?"
      江言腰侧金莲突然暴长,金线崩断的瞬间,整座药庐地砖翻转。百子柜中的瓷罐尽数碎裂,青金石粉末混着血沙凝成敦煌千佛洞的微缩幻境。
      陆昭安踩碎第九层洞窟的虚影,窟檐风铎竟真实响起五十年前的音律。 "阿满是他也是你。"江言突然扣住少年腕骨,将染血的青铜碎片按进他新生的心脉纹,"是你七岁冬夜..."那个蜷缩在药师佛掌心的婴孩,"在敦煌佛窟...咳...偷走的乳名。"
      陆昭安瞳孔里掠过破碎画面:五岁的自己蜷在壁画药叉怀里,看江晏用青铜杵击碎佛首。坠落的青金石眼珠里,封着半卷《伽蓝叹》的工尺谱——正是此刻在两人血脉间共振的旋律。
      "那尊佛像的眼睛..."少年突然将江言按进翻倒的药碾,碾槽沟壑正与莫高窟水道图重合,"藏着的不是商脉残章,是你与那位'阿满'的定情信物罢。" 江言腰侧金莲突然穿透衣料,根系缠上药碾青铜轴。随着碾轮转动,莲瓣在虚空中拼出敦煌藏经洞的星轨图。
      陆昭安染血的银发无风自动,砂尘凝成十六枚青铜钥匙,精准插入星图缺口。 "难怪江叔总逼我学观星。"少年咬碎舌尖血喷在星图上,北斗第七星的位置赫然显现月牙泉眼,"当年你用佛窟水道藏起商脉核心,如今..."他掐着江言脖颈提起,"该用饲主的血启封了。"
      药庐突然地陷,青石板下浮出条青铜栈道。两侧壁灯是五百个莲奴头骨所制,眼窝里跳动是金焰。江晏腕间追魂索突然绷直,铁链尽头锁着尊无头药叉像——脖颈断口处嵌着的,正是五十年前被他亲手击碎的佛首青金石。
      "阿满当年缠着我刻的经文..."江言忽然低笑,指尖金莲根须刺入陆昭安心脉,"就藏在佛首第三道石纹里。"他引着少年的手抚过斑驳刻痕,"你摸这'劫'字最后一笔,是否还残留着我们的血?"
      栈道尽头传来驼铃闷响,陆昭明身后浮出完整的敦煌商脉图。图中月牙泉底沉着青铜棺椁,棺盖刻着历代声主的名字——最新一道刻痕正随着两人相贴的掌心,缓缓显现「江言陆昭安」的连理纹。
      幻象过后,江言失力倒在陆昭安怀中。陆昭安看着江言的侧脸,不由伸出大手与江言的手交叠在一起。他看着与江言十指相握的手,不禁低声道,“这敦煌看起来是非去不可了,不管是什么阿满,阿安,阿猫,阿狗,皆是在我身后。江叔,你逃不掉的。”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陆昭安银发缠着鎏金面帘,懒洋洋倚在驼峰间,指尖绕着江言腕间追魂索打转。驼铃每响一声,他颈间血纹便跳起寸许青光,正映着江言后腰随颠簸时隐时现的第八瓣金莲。
      "江叔这莲花..."少年忽然扯开遮阳的鲛绡帐,沙尘裹着热气扑进驼轿,"比三日前多生了两根蕊。"他染着丹蔻的指甲刮过莲瓣边缘,在江言腰窝处摁出月牙痕,"可是夜夜吸我血气养出来的?"
      江言反手甩出算珠击退沙蝎,青铜珠面映出少年得逞的笑。
      自出玉门关,陆昭安便以"血气不足"为由,夜夜要与他同帐而眠。此刻他后颈还残留着昨夜的齿痕——那狼崽子咬破他命门穴时,竟用舌尖将金粉渡入经脉。
      "你若再动手动脚..."江言突然攥住陆昭安探向腰封的手,却见少年腕间浮出敦煌水道图的虚影,"当心流沙吞了你的宝贝商队。"
      话音未落,远处沙丘忽起异动。十八匹骆驼齐齐跪地,商队头领的罗盘疯狂旋转。陆昭安咳着金粉掀帘望去,见夕阳竟分裂成十六轮血月,将鸣沙山照成炼狱赤色。
      "是蜃楼残卷记载的'血沙暴'。"少年突然将江言扑倒在驼绒毯上,水银发丝结成屏障,"师父你当年教我观星时可没说,这沙暴里裹着前世的怨灵。"
      沙粒击打帐壁声如恶鬼叩门,陆昭安后背的商脉图突然渗血。江言腰间金莲应激绽放,根系刺破驼毯扎入沙地——竟在流沙下勾出半截青铜戟头,戟身缠着褪色的红绳,与陆昭安束发的绳结如出一辙。
      "啊呀..."少年染血的手指摩挲戟刃缺口,"这不是我七岁弄丢的抓周礼么?"他突然将凶器抵在江言心口,"原来被师父埋在沙海里,日日用金莲精血养着?"
      帐外忽传来惨叫,血月映出个戴青狼面具的杀手。江言旋身将陆昭安护在身后,金莲藤蔓绞碎帐顶的刹那,却见那杀手后颈纹着雀楼印记——与五十年前屠灭陆家的死士图腾一模一样。
      "阿满当心!"江言脱口而出的刹那,陆昭安眼底掠过寒芒。少年假意踉跄,引着杀手弯刀劈向自己心口,果然见江言腰间金莲爆出千根毒刺。
      毒雾散尽时,沙地上只剩枚青铜狼牙符。陆昭安把玩着染血的凶器,忽然咬破江言指尖按在符面。符身裂纹渗出黑血,竟在空中凝成敦煌九层塔的剖面图,塔心位置标着枚带锁的莲花印。
      "师父这声'阿满'叫得好生亲热。"少年舌尖卷走江言指上残血,在沙地勾出燕洲婚誓的残章,"不如说说,当年你在塔心莲印里...藏的是我的生辰帖,还是你的卖身契?"
      夜半驼铃再响时,商队已行至渥洼池。陆昭安赤足踏入冰泉,腕间银铃惊起池底万千青铜莲灯。
      江言束发的簪子突然断裂,青丝垂落瞬间,池面倒影竟变成初代声主执笔描眉的场景。
      "明日就到阳关了。"少年自后拥住浑身僵硬的江言,将染血的敦煌通关文牒塞进他前襟,"江叔猜猜,守关的裴将军..."他指尖划过文牒上"陆江氏"的朱砂印,"见到你我这般模样,会不会想起十六年前被烧毁的聘书?"
      残月西沉时,池面莲灯尽数没入陆昭安足底。少年苍白脚踝上,悄然浮出枚带锁的莲花镯——正是当年江言在敦煌佛窟,亲手给那个雪夜婴孩戴上的长命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阳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