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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浴池 水雾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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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雾裹着血香在汉白玉浴池蒸腾,陆昭安银发铺满水面,发间纠缠着江言腰封扯落的金线。第八瓣赤莲纹已蔓延至心口,与少年锁骨下的商脉图腾咬合成阴阳鱼。
"江叔的莲花在吞吃我的血纹呢。"陆昭安指尖划过江言痉挛的腰腹,在池水撩拨下,那些青铜脉纹竟浮出《天工开物》的锻金秘术。鎏金药杵沉在池底,杵身铭文遇血显形——正是雀楼失传的十六商脉舆图残片。
江言咬破舌尖欲催动清心诀,反被少年擒住下颌渡入混着金粉的血。青铜池壁突然浮现五十年前炼奴的场景,那些刺入他脊椎的银针此刻正幻化成实体,随着陆昭安的喘息节奏扎入两人交叠的脊背。
"当年他们用烙铁..."陆昭安舔舐江言新生的莲奴烙印,突然咬住一块凸起的旧疤,"我偏要用莲花重塑江叔的骨。"
池底暗格弹开,江言亲手调制的百种毒药倾泻入水。孔雀胆混着鹤顶红在两人腿间凝成靛蓝色漩涡,陆昭安颈侧血纹突然暴长,缠住江言手腕在池壁刻下三行契丹文——正是敦煌藏经洞缺失的《伽蓝叹》残章。
"江叔可知..."少年染毒的指尖探入江言后腰莲心,引得整池春水沸腾,"十六声的第七阙,需莲奴血与饲主泪合奏?"
青铜穹顶轰然塌落,五十年前的炼奴鼎倒悬于空。江言在濒临窒息的快感中看见,鼎身阴刻的塞外山河图里,十六处星芒正与陆昭明脊背游走的血纹重合。而少年咬着他耳垂呢喃的情话,竟是开启玉门关地宫的梵音密咒。
一场云雨之后,江言彻底丧失了味觉。但不知怎得,他偏生只可尝出陆昭安的血味,一如过往多年舔舐的味道一般。
江言是在洛阳医馆的床前醒来的,晨光透过茜纱窗照在江言眼帘,他苏醒时最先感知到的,是枕畔未燃尽的犀角香正勾着青铜锁的冷香。
陆昭安斜倚紫檀木书桌的姿势像幅工笔描金画,赤足悬在《神农本草经》卷轴上轻晃,足踝银铃残留着昨夜祭坛沾染的水痕。少年指尖把玩着半截断肠草,草茎在唇间厮磨出的汁液,正照应着他眼尾未褪的胭脂色。
江言试图撑身却发现,自己腕间缠着浸透血的绷带,而本该溃烂的旧伤竟生出嫩肉。抬眼撞进陆昭安琥珀色瞳孔的刹那,少年正用犬齿碾碎掌心的朱砂丸,血沫顺着指缝滴在摊开的《鬼门十三针》图谱上,恰好染红"膻中"与"鸠尾"两处死穴。药炉余烬在铜盆里忽明忽暗,映得少年心口青铜锁第七瓣鎏金纹路如水银流动。
"江叔的睡颜比醒时温柔百倍呢。"陆昭安忽然倾身,未束的发梢扫过江言锁骨处的齿痕。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支紫毫笔,笔尖蘸着自己舌尖血,在江言新愈的伤疤上勾画莲纹。书案上摊着的《千金方》突然被穿堂风掀动,露出夹层的青铜锁结构图——那些被朱砂圈出的机簧位置,正与江言后背莲奴烙印的痛处一一对应
少年袖中滑落的银针筒突然滚到榻边,十二枚淬着孔雀胆的针尖在晨曦里泛出妖紫。江言嗅到陆昭安襟口沾染的龙脑香混入了血锈味,这才惊觉自己后颈不知何时被刺入三根金莲蕊——正是昨夜在祭坛失控时,少年亲手为他封上的。
江言语调涩涩,“陆昭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闻此言,少年厌厌的眉眼才扬起几分色彩,“我想干什么,江叔难道不知吗?”说罢便掀开江言腰侧的布料,指尖划过江言腰间软肉,只见他腰侧那朵金莲的第八瓣正如此盛放着,泛起妖异的光,“已经开到第八瓣了,江叔现在味觉还在吗?”
江言眸中异色流转,“你知道?那为何还...”
陆昭安轻笑,"是啊,我知道,昨晚情动时,江叔可是怯生生的喊我呢。"
——
昨晚池水突然沸腾如熔金。
江言被陆昭安折磨地语不成句,只得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阿...满..."
陆昭安掐着他腰侧新绽的第八瓣血莲,指尖陷进五十年前的旧伤中:"江叔喊的'阿满'...听着耳熟得紧?"
——
陆昭安目光紧紧盯着江言,大手不自觉的发力。
江言后脊撞上床沿,喉间溢出的闷哼有着洛阳官话的腔调。陆昭安瞳孔骤缩——这分明是儿时给自己唱安魂曲的哑奴口音。
"你装哑巴那三年..."少年银发缠住江言渗血的手腕,将人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原来是为藏住这把浸过漠北风沙的好嗓子?"
昨夜池底暗涌冲开了江言束发的青铜簪,发丝散落处,有道陈年齿痕正正咬在江言后颈——正是七岁那年陆昭安发高热时,在哑奴肩上留下的烙印。
思及此处,陆昭安不禁握紧了他的手。
"那年你咳血昏迷..."江言突然抽出被放在少年心口处的手,破碎的契丹语混着血沫,"在敦煌佛窟的药师壁画前..."
在陆昭安脑海中浮现的是他的记忆残片——
九岁的陆昭安蜷在壁画药叉怀里,看哑奴用弯刀剜出后背腐肉。血溅在壁画佛陀掌心,凝成半枚商脉的图腾。而角落阴影里,十五岁的江言正用心口血调配汤药,腕间铁链与如今缠在陆昭安颈间的银链纹路相同。
"那哑奴是你杀的吗?"陆昭安突然咬破江言胸口软肉,尝到记忆里汤药的苦涩,"就为不让我发现...你才是每夜来喂药的鬼影?"
窗外雀儿发出凄厉嗡鸣,前夜掉落在地的药杵被陆昭安轻轻拾起。他握住杵身的手突然颤抖——鎏金纹路间卡着片褪色襁褓,正是他婴儿时期裹身的鲛绡,边缘还绣着江言的漠北名。
"去敦煌不是为你治病。"江言突然扯开左肩衣物,露出与陆昭安心口完全对称的青铜锁痕,"是要把商脉渡回它真正的主人血脉里。"
陆昭安咬牙看着江言,他从始至终都是这幅淡淡的表情,就算是昨晚情动之际也不曾和他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依赖之情。
"好啊,江叔你最好快些养好伤,能陪我走到敦煌壁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