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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晚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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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文,克劳迪娅在吗?”塔米拿着文件出现在她们家门口。第一次正面见到文丹,她才明白克劳迪娅为什么一直不肯回应自己,这张脸蛋,尤其是那双有神的大眼睛,摄人心魄,再加上那颗痣的点缀,显得丹不似凡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丹叹了一口气,“是有什么东西要给她吗?”
塔米点点头,说:“要不,您帮我放到她桌上去?”
丹答应了。塔米露出微笑,两颗虎牙格外显眼。丹想起小时候对于动物园里老虎的模糊印象,咬人肯定会很疼吧?
「布朗给你送了资料来,我明天晚上不在,你可以过来拿」丹看着那沓东西,还是决定提醒克劳迪娅一下。
丹看着对面一直在输入中,半天之后只是回了一个「好」字。
丹知道自己不该窥探警局的秘密文件,可是她还是看了。塔米是个挺聪明的孩子,她看得出来。塔米将纵火案和克劳迪娅父亲的案件串联在一起,这倒是出人意料的。其中有一个名字被标出来了——亨利·斯特兰奇,此人是克劳迪娅父亲的竞争对手,同时也在撒克隆大学纵火案那一年捐了一大笔钱。难不成这两个案子都跟他有关系吗?丹大吃一惊,任谁也不会轻易想到把这两个案子联系起来,只怕这个塔米还会发现更多东西。
周末到来,克劳迪娅身上的重担总算稍微卸下了,她一直忍着没回去找丹。她怕丹没有了她在,真的能够继续生活下去,还是决定回去向丹道歉。
拿着一束桔梗花,她站在了熟悉的公寓门外。“对不起,丹,我错了,我不应该……”她低声对自己演习道,然而却没有人开门。
也许丹不在,或许她不准备原谅自己了。克劳迪娅把花放在门口,灰溜溜地离开了。
她想起青春期的事情。
头发挑染成红色,耳洞不必说,简直是必备的,当时她最满意的还是那个唇钉,虽然当时有点疼。不过没想到这些根本没气到丹,倒是她告诉丹自己要当医生之后,对方居然大发雷霆。
“你知道多危险吗?你还有心脏病呢,万一出事了怎么办?”那双眼睛盯着她,克劳迪娅觉得心虚得发慌。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跟丹大吵了一架,自个跑去外面玩乐队去了,如今她的吉他大约是放在房间里面吃灰了。
在Live House上她头一次遇到了自己的偶像——维塔·威廉姆斯,当时Die Blume的主唱。
“我真的好崇拜你!”克劳迪娅在嘈杂的酒吧对维塔喊出这句话。
然后就是维塔贴上她的薄唇,在此之前克劳迪娅从未想过初吻会献给女人。
维塔是情场的老手,克劳迪娅猜想她也没少私联粉丝。16岁的克劳迪娅在初次的懵懂之中听从着维塔的指挥,完事之后,维塔递给她一支烟。
“我不会抽烟。”克劳迪娅手有些发抖。
“你应该会的。”维塔把烟塞到她手里,她猛吸了一口,被呛得直流眼泪。
“你家里人不管你吗?”维塔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给自己抽。
“我爸早死了,我妈在国外有自己的家庭了,就剩了个把我养大的姐姐。”克劳迪娅被烟熏得迷迷糊糊。
“姐姐?”维塔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又或许没有,她只是感到困惑。
“她把我捡回家了,是个很善良的人,可是有些时候我觉得她很奇怪,我染发打唇钉她都不管,她就是不想让我学医。”克劳迪娅左手抱膝。
“你是不是喜欢她啊,您那姐姐?”维塔吞云吐雾,烟草的味道弥漫着破旧的出租屋。
克劳迪娅不知道怎么回答,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维塔给她灌的酒和烟草在一起起了反应还是怎么,她跑到厕所,在马桶前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呕出来了。
16年后要承受克劳迪娅与丹之间破事的又是维塔。“怎么想起约我来喝酒来了,不怕我被认出来?”维塔贱兮兮地笑了。
克劳迪娅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谁叫当时您把我给开发了呢?”
“跟你姐吵架了?”维塔看着她。
克劳迪娅点点头,掏出烟来要递给对方。维塔连忙拒绝:“家里那位不让抽,戒了戒了。”
克劳迪娅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想起来维塔不久之前和相差三岁的经纪人结婚了。“真是麻烦你了,”克劳迪娅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今天本来回去找她,她也不在,指不定跟拉文德去哪约会去了,又或者根本不想理我了。”
维塔这时候急了,连忙说道:“您说说您,丹那么好脾气一人儿,您早道歉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吗,您也是个别扭的,否则早就把她拿下了。”
克劳迪娅摆摆手:“别提了,感觉她从来没把我当成过头号选择过。”
“上次你们吵成这样是多久之前?”维塔问道。
“14年前?我进了她姐姐那个房间,而且我瞒着她报了医学专业。”克劳迪娅猛灌了几口,倒是吓到维塔了。
14年前,也就是克劳迪娅快要成年的那个暑假,她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她以前从来不知道文丹原生家庭的事情。这个房间比丹的房间大上许多,玻璃门的柜子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奖杯奖状,还有一家三口的合照,她看见房间主人的名字:琳·文。这个父母心尖上的宠儿不幸罹患白血病,而这世界上本不该出现文丹这个人,她是为了拯救姐姐而生下的。然而她的出生很快带走了母亲,姐姐的寿命也在她十五岁那一年结束了。她后来告诉克劳迪娅,她的父亲在她考上大学的那一天在姐姐的房间上吊自杀了,留给她一张银行卡。没人能够想象,抛弃了自己喜爱的音乐,丹选择将姐姐未完成的心愿继续下去,这才学了医,结果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父亲却随姐姐和母亲而去了。
克劳迪娅被丹抓了个正着。“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进这个房间吗?”那双手揪住了她的衣领,克劳迪娅看着她双眼充满了恐惧和愤怒。克劳迪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默默收了行李搬去其他地方住了。
直到八月末,她生日的那一天,记得是一个暴雨天,丹被淋得浑身湿透,出现在她的门口。“我怕连你也失去了。”丹却没有流泪,只是站在那里。克劳迪娅几乎是扑上去抱住她,靠在她身上嚎啕大哭,也不管手上的伤口。
“你怎么穿着长袖?”丹撩开她的袖子,白皙的手臂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门被大风“嘭”的一声关上,克劳迪娅跪在地板上,拉着丹湿漉漉的风衣衣摆,手上几处新的伤口还在流血。
“不许死!我把你救回来,我把你养到现在,你不许死掉!”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见过丹哭,就是这一次。她犯了愚蠢的错误,在揭下丹的伤疤之后,又在上面添了新的;但这也是聪明的计谋,她要让丹不会离开她,她想知道丹是不是真的在乎她,她并不是真的要自、杀。
那一次之后,她们就从文家的房子里面搬了出来,丹选了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克劳迪娅再也没有自、残过。
后面她跟维塔又聊了些什么不大重要的事情,大约是从前她们一起干过的蠢事。酒过三巡,克劳迪娅晕晕乎乎地回到住处,澡也没洗就直接昏睡过去,中间起来几次呕吐也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