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一只垂死的眼睛》Yolanda2516

2、第 2 章 “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克劳迪娅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想把闹钟关掉，反而把身边的人吵醒了。

　　“警官小姐，能起得来吗？”那人睁开眼睛，侧过身对着克劳迪娅，“你昨天晚上怎么睡我这儿了？”

　　克劳迪娅瞬间从床上跳起来，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还不是因为白天查案，晚上为您服务吗，亲爱的记者小姐。”

　　那女人仍是懒懒地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克劳迪娅：“你这么忙，晚上就给你放假咯？正好今晚拉文德要来吃晚饭，你回来吗？”

　　克劳迪娅差点翻了个白眼：“拉文德·霍尔吗？我以为已经换下一个了。晚饭我会回来的，丹。”

　　丹轻轻笑了一下：“你们俩这次别再吵架了。”

　　克劳迪娅心不在焉地应下来了，拿了手机和香烟便离开了丹的房间。

　　“塔米，最近那位死者的卷宗给我一下。”深色皮肤的年轻警官塔米·布朗，是类似克劳迪娅徒儿式的人物。

　　塔米迅速把东西递到克劳迪娅手上，并反应迅速地续上了她的咖啡。

　　最近的一位死者叫艾玛·罗德里格兹，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女演员，34岁，未婚，其父是十年前一起连环杀人案的死者之一，撒克隆大学化学系的教授。父女二人都是以相同手法杀死的。克劳迪娅怀疑她的死亡与十年前的案子有关。

　　“现在还不好确定罗德里格兹小姐的死亡是否是十九年前的同一人所为，”海伦·泰勒，克劳迪娅的顶头上司，皱着眉头盯着克劳迪娅，“不过这件案子暂时交给你们负责，从前你就一直痴迷撒克隆连环杀人案，现在说不定是个机会。”

　　克劳迪娅极力掩饰着脸上的喜悦之色，连忙称是，然后退出了海伦·泰勒的办公室。

　　看着克劳迪娅走出去之后，海伦神神秘秘地接上一个电话，对面是她的老搭档亚历克西·撒克逊。

　　“这样真的好吗？”海伦说。

　　“毕竟她们关系密切，不得不做两手打算。”对面的声音异常冷静。

　　“我明白了。”电话挂断。

　　艾玛·罗德里格兹在一天前死在自己的公寓，现场没有搏斗痕迹，致命伤在心脏处。监控录像被凶手处理得一干二净，就像杀人的是鬼一样，警官们毫无头绪。

　　克劳迪娅更加笃定这次事件与十九年前是同一人所为，细节之处都那么相似，只是凶手为何要在十九年之后卷土重来呢？

　　午饭之后她顺手点了一根烟，以此想要让自己集中精力，再想点第二根的时候，又想起丹并不喜欢烟味，于是作罢。

　　克劳迪娅到家的时候，电视里面正在播放艾玛·罗德里格兹的死讯，拉文德·霍尔那头闹人的金色长发突兀地出现在客厅，丹有些凝重地看着报道，毕竟是个记者，就算不负责这种新闻，也会多少在意一下。

　　拉文德·霍尔是丹最近几个月交往的女友，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说起来还比克劳迪娅晚一年出生，也不知道哪点值得丹看上了，克劳迪娅自觉长得比对方好看，可惜丹还是把她当十九年前捡回来的小孩看。

　　餐桌上克劳迪娅跟拉文德时不时恶狠狠地盯对方两眼，被丹发现了才假装低头吃东西。丹看着两人无奈地笑笑，但也没说啥，嘴巴正忙着咀嚼自己做的美食。

　　“真不知道她看上你哪点了。”克劳迪娅恶狠狠地刷着餐盘。

　　拉文德嘲讽地笑了一下，露出右边的梨涡，双手也是清洗着盘子：“学姐嫉妒我了吗？”

　　克劳迪娅差点把水泼对方身上，还好意思提这个事情，谁不知道自己大二就从撒克隆大学辍学了。“去你的吧，高材生，上了大学还不是当个小演员。”

　　拉文德露出两边梨涡：“我乐意。”

　　总算送走了拉文德这尊大佛，克劳迪娅瘫在沙发上，电视里面不知道放着啥肥皂剧，她是一点没看进去，脑子里还是白天的案子。

　　丹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用食指刮了她的鼻梁，弄的她鼻梁上的痣发痒。“你们俩都三十出头了，怎么一见面还像小孩似的？”丹又拿那双大眼睛盯着她，简直犯规。

　　“还不是为了争夺您的宠爱吗，姐姐（这两个字是中文）。”克劳迪娅转过头去就要吻丹，丹偏过脸去，只让她啄了一下脸颊。

　　“艾玛的案子是给你负责了吧，我看你的表情猜出来的。”丹微微低头，短发向前聚拢。

　　“不愧是记者的嗅觉啊。”克劳迪娅笑了。

　　“她可是我前女友，当初是被你这孩子搅黄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丹叹了口气，“她还是罗德里格兹教授唯一的女儿呢，可惜了。”

　　“差点忘了他是你教授了，毕竟你后来干的都是新闻的活。”克劳迪娅的记性出奇地好，怎么可能记不住这件事情。

　　丹笑笑，站起来，向房间走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早点休息吧，克劳。”并没有留给克劳迪娅回答的机会。

　　克劳迪娅想着大约是今天拉文德已经服侍过丹了，于是悻悻地走去淋浴间，冷静自己的头脑。她有预感，艾玛·罗德里格兹的案子只是个开端，自己一定要借此机会找出十九年前的凶手，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是她当上警察的原因之一。

　　在维塔·威廉姆斯歌声的陪伴之下，克劳迪娅陷入了梦境。她落入最为恐惧的黑暗之中，耳边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呼唤着属于陌生人的名字。“Larina”，怎么会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海鸟。她想起文丹放在抽屉里的小小油画，海鸟在海边飞翔，那是一副稚嫩的画作，然而丹却将它视若珍宝。梦里燃起大火，一个女人想要跑进火场去，却被拦在外面，她听见女人的哭声，奇怪，怎么如此耳熟，可梦里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

　　12:30:12

　　“有谁可以让艾玛·罗德里格兹毫无防备地打开公寓大门呢？”克劳迪娅站在吸烟区吞吐着云雾，一只手还翻动着卷宗。她跟罗德里格兹没见过几面，第一次是在白猫酒吧，撞破丹和罗德里格兹的约会，说实话，艾玛·罗德里格兹还真是长相出众，可惜克劳迪娅实在喜欢不上她。

　　那是克劳迪娅刚到21岁不久，那时还是Die Blume主唱的维塔·威廉姆斯拉着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粉丝去开开眼，没想到就碰到自己的好姐姐丹了。

　　“您说丹是您姐姐？我瞅着也不像啊，一个白种人一个黄种人的，我认识她的时候也没见过您这个妹妹。”维塔的嘴是出了名的碎，说到克劳迪娅自己身上她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说呢，收养的？反正我小时候被她捡回家了。”克劳迪娅透过杯子去看丹模糊的身影。

　　“是什么时候的事儿？”维塔问道。

　　“八年前。”克劳迪娅想了想。

　　维塔有些心虚地抿了口面前的酒，随后转移了话题。当时克劳迪娅只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想来说不定与案子也有关系呢？

　　思绪回到现在，克劳迪娅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转身回去拿了“撒克隆连环杀人案”的卷宗。

　　十九年前科技没有如今发达，几个被害人唯一的联系就是撒克隆大学的一起火灾，十几位有关人员在实验室的大火中丧生，火灾在连环杀人案出现之前一直被认为是意外事故。当年这案子分别由泰勒和撒克逊经手过，两人尽力缩小了嫌疑人范围，然而最后几位都有某件案子的不在场证明，只能不了了之。在十九年前的2月21日，最后一名死者卢卡斯·杨死亡之后，这位神秘的撒克隆杀手就再也没出现过。

　　克劳迪娅最初是在高中的侦探社团了解到这个案子的，原本她对破案并没有格外的兴趣。这个社团是由那一年去代课的亚历克西·撒克逊创建的。克劳迪娅原本是想成为医生的，直到大学再次遇到撒克逊，她捡起克劳迪娅落下的案件笔记，问：“你想当警察吗？”

　　也许十九年后真是撒克隆杀手卷土重来，ta一直是克劳迪娅心目中的假想敌，她渴望与这位杀手同台对擂。如果有下一起相关案件发生，那么受害者也许是十九年前死者之一的亲属，就像艾玛对于罗德里格兹教授一样。不过还得抽点时间再去问问维塔，关于丹的过去，克劳迪娅其实和其他人一样知之甚少。

　　“师父，今天请你吃个晚饭？”塔米递来克劳迪娅惯常喝的咖啡，笑着露出两边的虎牙。

　　克劳迪娅礼貌地回笑：“不了吧，我姐姐等我回家呢，要不后天？”

　　塔米连忙点头，笑着接过克劳迪娅的手稿，去叫其他组员来了。克劳迪娅大致讲了一下情况，分了几组去盯着其他几位死者的亲人，你还别说，真没剩几个了。

　　“报应。”塔米吐着舌头小声吐槽。

　　克劳迪娅忍住笑意，塔米虽然个子比自己大，但平时还是个小孩样子。“别拿这个开玩笑啊。”克劳迪娅拍拍塔米的肩膀。

　　克劳迪娅回家正好碰上拉文德送丹回来，拉文德这姑娘也是个富二代，老喜欢开豪车送丹去这去那，克劳迪娅都替自己这姐姐尴尬，没办法，谁叫她姐是善解人意的大好人呢，不过克劳迪娅还是默默祈祷她们早日分手。

　　拉文德的金发消失在车水马龙中，克劳迪娅总算开心了一点。丹笑笑，又刮了一下克劳迪娅的鼻子，这孩子总是爱吃醋，从小到大没变过。

　　“吃完饭我跟维塔约了见面，大概九点回来？”克劳迪娅把肉块塞进嘴里咀嚼。

　　“去吧，也不要什么事情都跟我汇报吧，嗯？”丹眨了眨那双大眼睛。

　　“你是我姐姐（中文）。”克劳迪娅异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脸上仍是微笑。

　　克劳迪娅跟维塔约在咖啡馆见面，维塔的乐队解散以后她反而更火了，不得不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活像个外星人，不过外星人也是维塔人设的一部分。你问为什么这么清楚？克劳迪娅可是维塔雷打不动的粉丝。

　　“无事献殷勤，说说吧，要问我什么，警官大人。”维塔用手把墨镜按下。

　　“放心，要是有人来打扰我直接让他们滚开。”克劳迪娅忍不住笑了。

　　“不说这个了，我是为了案子来的，我记得你以前也是撒克隆大学的？关于十九年前的案子你知道什么吗？”克劳迪娅清清嗓子。

　　维塔吸了一口饮料：“我这不是跟您一样辍学了吗，不过当年那火灾的受害者确实有我很好的朋友，丹没告诉过你吧？”

　　克劳迪娅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她早就知道丹还有一堆事情瞒着自己，十九年过去了，她仍然把自己当那个无助的小孩。“跟我姐有什么关系？”她装出意外的样子。

　　“唉，那是个可怜的姑娘，”维塔脸上难得涌现难过的神情，“Larina，不过一般还是叫她的中文名字，欧嘉，我和丹就是通过她认识的。”

　　克劳迪娅听到“Larina”心中一震，自己的梦还真有现实对应的人。

　　“虽然她们俩没跟我说过，但是我想那个时候她们应该是恋人关系。”维塔是第一个知道克劳迪娅对丹有不一般的感情的，说到这里不由得看了看对方的脸，不过那张脸还是平静如水。

　　克劳迪娅这时并不会在意一个死人跟丹过去的浪漫关系，所以并没有说什么。

　　“丹是个可怜的孩子，作为让姐姐活下去的希望，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降生。在姐姐去世之后，她父亲在她的生日上、吊了。要是没遇到嘉，也许我们都不会有机会认识她了。”维塔担忧地看着克劳迪娅，仍然面无表情。

　　克劳迪娅知道这件事情，却不知道欧嘉救了绝望中的丹，这恐怕是自己这辈子都比不上的，难怪丹的态度总是时冷时热，因为没有人能代替欧嘉了。她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底下，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

　　“火灾那天丹原本也要去实验室，不过她破天荒地发烧了。她跟我说，当时感觉到不对劲了，冲出去只看到一片火海，消防车赶来人早都没了，我们甚至分不清楚那些尸体。”维塔几乎要哭出来，不过她忍了回去，“后来连环杀人案出来才知道，有人故意拖延救援，才死了这么多人，只不过一直没找到这个人。”

　　克劳迪娅皱眉，怎么当年还得靠一个连环杀手，人们才能意识到火灾并非意外呢？但凡有一处门窗敞开也不至于这样。

　　“当年丹也被你们警方叫过去问话，貌似嫌疑很大是吗，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大约都是因为嘉和她关系匪浅。”克劳迪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见过Larina这个名字的，怎么最近记性还变差了呢，倒是文丹的名字被做了模糊处理，她从前级别不够，没能看到过，如今重新调查，她也没有把几个嫌疑人的笔录找来再看一遍，真的是疏忽。

　　克劳迪娅点点头，露出笑容：“多谢你了，偶像。”转头去给塔米打电话，让她找之前几位嫌疑人的笔录出来看看。

　　“我付钱了啊。”克劳迪娅挥挥小票，跨上摩托扬长而去。

　　“嘿，这丫头。”维塔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