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校场（四） 意外之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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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凛凛，永京西郊禁军之一神威卫的演武台正上演一出“好戏”。
周齐民跃上演武台，与卫离交手片刻，心中万分纠结。
她真是信了徐彬的鬼话！若是她赢了，只会被说趁人之危，神威卫也不见得有面子。
若是她输了，那更是丢脸丢到太姥姥家！
心有犹疑，出手便束手束脚。
另一边，卫离心中也纳闷。
这周副将看着也不是个花架子，下盘扎实，出招也是稳重有力。但她故意露了这么多破绽，这位副将硬是视而不见。
想输竟还输不了？
两人胡乱拆招，卫无鹰看得直皱眉。
一旁的梁仲凡也皱眉，“周齐民在搞什么？耍把戏么？”
梁仲凡的心思很简单，就是想展现一下她神威卫的实力，她自认四卫中，神威卫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而周齐民是她部下第一人，如果不是家族微末，周齐民甚至可与她平肩。
这本该是一场精彩的对决，却莫名成为让众人哭笑不得的“戏场”。
台上两人互相暗中相让，一拳一腿都有意擦过，而丝毫不伤对方。
梁仲凡看得冒火，她实在忍受不了这样敷衍的对战，大喝一声，“周齐民！你给本将军滚下来！”
说着，她跃上了演武台，甩出手甲，屈指成爪，直向卫离面门袭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台上两人都吓了一跳。周齐民连忙收拳。
卫离急忙向后撤，但梁仲凡的爪风凌厉，她避无可避，扭身准备扛下这一击。
“哼！二打一，欺负小孩。梁仲凡你配当将军么？”
卫无鹰飞身而上，出剑挡下这一爪。
手甲与金属剑身猛一接触激起“滋滋”火星，梁仲凡眼神凶猛如鸷鸟，“要战便战，本将军最讨厌装模作样！”
“哼！”卫无鹰挑剑横扫，将剑鞘丢给卫离，随后侧身让位，两人同时出手。
梁仲凡左手拍开卫无鹰刺出的剑刃，右手握住剑鞘，抵挡住卫离的攻势。
周齐民见她一战二，立刻也顾不得什么面子。要是将军输了，那比神威卫的面子丢了还要恐怖。
梁仲凡和卫无鹰加入之后，卫离也不好再继续浑水摸鱼，只得认真起来。
众人见将军上台，更加聚精会神，观摩演武台上四人混战。
卫离身轻如燕，摁住卫无鹰的肩膀，腾空而起，如秋风扫落叶，连踢数脚。
周齐民拉出弓步，双臂横挡，纹丝不动。接下这一击，她刚松口气，锋利剑刃已至眼前。
！！
“锵”的一声，手甲再度与剑刃相撞。
“卫副将，你不也向手无寸铁之人挥剑？”梁仲凡将周齐民护在身后，似笑非笑。
“若是置身战场，娀人可决计不会因为你手无寸铁而心软。”卫无鹰出剑如劈山，刚猛无俦。
梁仲凡抬手卸力，另一只手捏拳直捣其小腹。
这两人甫一出手便是狠招，毫不留情。
冷风猎猎，两人酣战，激起千堆雪。
卫无鹰侧身，拳劲擦过腹部。握剑的手高悬，而后猛地下落，以肘击肩。
梁仲凡左肩下沉，她的面上有一瞬的抽动，这一击恐怕不轻。
趁此机会，她矮身从卫无鹰的腋下穿过，爪风凌厉，向着女人毫无防备的后背袭去。
卫离见状，忙将手中剑鞘掷出，试图阻挡梁仲凡的攻势。
但斜方闪过一人，出手拍掉剑鞘。
这一切的动作都不过一眨眼间。
利器割破布料声，台下的惊呼声，都融入冷风声中。
卫无鹰面色阴沉地看着手臂上的血痕。手甲只是刮过手臂，却留下了三条长长的痕迹，很快血珠便已浸出。
梁仲凡没料到她不躲，她的手甲是百钢精炼，十分锐利，哪怕她收了力，依旧能轻松划烂层层衣料，破开肌肤。
看着清晰的血痕，梁仲凡不知怎么，觉得心虚，一打起来她就忘了轻重，实在是失了待客之道。道歉的话，她说不出口，只是凑近，捏着女人的手臂仔细查看。
梁仲凡假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严肃道，“齐民，去拿点药来。”
“不必。”握剑的女人冷哼一声，甩开梁大将军的手。
“这点伤不算什么。”
卫必鹤急急忙忙跳上台，“老鹰你没事吧？？”
卫离也绕过周齐民，站在卫无鹰身边，仔细端详。
几人对着卫无鹰左看看右捏捏，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卫无鹰没好气道，“你们几个小崽子怎么这么没出息，这点伤还没等青娘赶到就愈合了。”
卫必鹤吐吐舌头，“这不是担心你么，老鹰捉小鸡——不识好人心。”
两人又开始拌嘴。
卫离仔细看了确实只是皮外伤，松了口气，转头瞅见梁仲凡闪烁的眼神，她心下一转。
“梁将军，这场是卫氏输了。神威卫不愧是拱卫永京之军，英武勇猛。”
梁仲凡眼神一直落在那三条血痕上，听了卫离的话，不免又高兴起来。
“神威卫可算是永京之中数一数二的精兵。”
卫离笑而不语。
“你们是客，若有需求尽管提。”梁仲凡视线又忍不住移到卫无鹰身上。
这句话单看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卫离知道，这位梁将军兴许对伤了鹰姨感到愧疚，才提出这样的承诺。
这样的好机会，她怎会放过。
“不知梁将军对于天册掌司是否熟悉？”
梁府虽不比姚府，但近些年跟着丞相混得风生水起，在永京中的势力也不可小觑。
“天册掌司？”梁仲凡打量卫离一眼，“莫非卫小姐预备天衍？”
卫离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非也非也，是为黄册而问。”
“衍司的人很少与外有交集。”提到天衍司，梁仲凡的脸色不太好，“大多都是目中无人的家伙。”
“前些日子，严远向本将军借调神威卫，连衍司手谕都不拿，一句事急从权便打发了。”
“呵，一个小小的衍司司奉，连六部郎中都比不上，还敢对本将军颐指气使！简直狂妄！”
衍司行事，百无禁忌。
卫离早有耳闻，她沉默着没说话。
发了牢骚，梁仲凡又想起了卫离所求，她想了想说道，“户部年末籍考黄册是惯例，你直接去天册掌司即可。”
“卫某一人不识，此事该寻谁呢？”卫离苦笑，她也想直截了当去衍司，可正如梁仲凡所说，衍司之人与外界交往甚少，她连天册掌司的司正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下面负责掌管红册的人。难道去衍司一个一个问么？
梁仲凡这才恍然大悟，“也是，你来京不久，许多人不相熟。”
她招招手，吩咐一旁的周齐民，“你去把樊绣叫来，顺便叫这些人都散了，好好回去反省。”
“是。”周齐民应了声，立刻下台，有条不紊地安排众人散去。
卫离也招卫晗过来，“你先带鹰姨和必鹤回府，处理一下伤，我随后就回。”
“好。”卫晗点点头，拉着卫无鹰和卫必鹤离开了校场。
梁仲凡带着卫离去往议事厅，才让人上完茶水，周齐民就带了樊绣进来。
“将军。”周齐民行了礼，立于梁仲凡身侧，不再说话。
樊绣也跟着行礼，她看了眼坐着的卫离，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樊绣，你在天册掌司可有熟人？”梁仲凡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
樊绣疑惑地抬头，“将军为什么问这个？”
“如实回答。”
樊绣点点头，“回将军，家妹在天册掌司供职。”
“卫离对衍司不熟，她想要拜访杨司正。”
“哦。”樊绣只是脾气倔了点，但不是傻子，这言下之意是希望她妹妹搭桥介绍两人认识。
“三日之内，你需将此事办妥。”梁大将军的命令不容置喙。
“遵命。”樊绣撇撇嘴，行了礼退下。
“三日后，本将军会让她去卫府复命。”
“多谢梁将军。卫某就先告辞了。”
卫离起身，道了谢，准备离开。还未迈出几步，背后传来梁仲凡的声音。
“那个……卫副将可是常驻京中？”这声音不似梁大将军寻常的铿然，反而有些飘忽，不仔细听甚至听不清。
卫离挑眉，心下百转，这梁仲凡莫非真对鹰姨有意思？此前必鹤说得绘声绘色，她还只是当她胡诌，如今看来，确有情意在里面。
“她们只是给卫某送些东西，年前就会回东城。”卫离收敛神色，转身回答。
“哦……”梁仲凡的语气很是失落，但她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咳了一声，“本将军难得寻到如此称心的对手。还请转告卫副将，如果在京期间感到无聊的话，神威卫校场随时为她敞开。”
“好，梁将军的心意，卫某代她心领了。”
“嗯。”
卫离踏出校场，心中不免欣喜，没想到这一次比武还有意外之喜，黄册之事总算有着落。
压在心上的大石卸去，回府的步伐都轻快不少。
卫府所在的启贤巷离西门不远，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已经望见卫府的门及门前正左顾右盼的人。
卫晗远远见了她，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小姐，大事不好了！”
卫离吓了一跳，“怎么了？”
她稳住卫晗的身形，“好好说，府里出事了？”
卫晗拉着卫离的手就往府里走，脚步飞快，“昭王殿下来了！”
殿下？卫离觉得莫名其妙，殿下来府的次数也不少，卫晗不至于如此神态。真要说对殿下如临大敌的另有其人……
！！
遭了，鹰姨恰好就在府里！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校场（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