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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奇武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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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武已经在外面焦急地等了两个时辰，才终于等到了平日里极其自律的公子。
奇武跟在陆进身后，低声汇报家里的情况，听到父亲母亲已经在等着他了，陆进加快脚步，直接卸下马车缰绳，一路慢跑而行。
陆进刚走，慕舒也离开天字号房，回到自己房间。
紫玉堂的姑娘们并不住在阁楼，在后院都有自己的卧房，只是单人间和双人间的区别。
慕舒就是属于老鸨的重点培养对象，有自己的私人领地，还有一个专属的丫鬟差遣。
刚吩咐丫鬟打热水泡澡，老鸨就一脸喜色的进门。
掩饰自己的不耐烦，转过身又是那个性情温和的慕舒。
“妈妈安好。”
老鸨看着眼前倾注了八年心血的女子，明眸皓齿，浅笑嫣然看着你的时候，仿佛得到了光的偏爱，心里阴暗潮湿的地方，都在阳光的照射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是上天眷顾的人儿，容貌雕刻得刚刚好，多一分都显得刻意，少一分又缺少韵味。
老鸨对着慕舒打量了一圈儿道：“昨夜过得可好？陆公子可曾向你许诺过什么？”
慕舒了然，神色更加温柔地说道：“烨哥给了我一个他的随身玉佩，说是陆家人都识得。”
慕舒当然不能说已经哄得陆进想要替她赎身。
且不说这件事还没彻底定下来，万一中间出现变数，只怕妈妈内心里会觉得她想脱离紫玉堂，心不在楼里，以后怎么可能再把资源不要钱的往她身上砸呢。
再说，就算陆进做好打算为她赎身，现在和妈妈说了，怕她有了心理准备，到陆进开口时，会狮子大开口，吓退了陆进。
现在只说得了一件随身玉佩，让妈妈知道自己得到大客户的青眼，暂时不要安排她接客。
慕舒说着话，就把玉佩拿出来，双手奉上。
老鸨看她这么乖觉，心中自然十分满意。
带满戒指的手就着慕舒的手摩挲着玉佩，恋恋不舍的往慕舒怀里推，道：“这是陆公子给你的贴身之物，你且安心收着，陆公子既然没说什么时候再来，那这几日你好好将养，跟着师傅再把舞蹈琴技好好练练，更上一层楼。”
慕舒温顺答应：“好的妈妈，待我洗个澡，休息片刻就去找廖师傅练舞。”
“再去找双若让她教教你怎样对付男人，她在这方面最有心得。”老鸨提点道。
慕舒泡上澡的时候，陆进刚跨进陆家大门，
他一路都在思考应该怎么说服父亲母亲让慕舒进门。
来到内厅，不等母亲开口责备，哐嘡一声跪下：“孩儿不孝，让父亲母亲担心了。”
陆父洞察秋毫，面无表情地看着陆进耍花招。
陆进从不指望让父亲心软，嘴上说着让父亲母亲担心了，身体却只朝着母亲跪着，抬眸看向陆母。
陆母被陆进跪下那一声整得有点懵，心疼的看向陆进的下摆，好像透过衣袍能看到儿子的膝盖。自家儿子除了小时候调皮捣蛋被揍，已经很多年没受过委屈了，至少没怎么受过伤。
陆父看见妻子的表情，暗叹又要让这臭小子逃过一劫？
陆父对着自家妻子苦口婆心道：“夫人，旁的事也就罢了，这臭小子，今日敢狎妓，明日就敢去赌博，后日就敢抽大烟。”
“咱们家有多少家底，都不够他败的。”
陆进看着母亲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连忙跪前两步：“母亲！孩儿岂是那是非不分之人？昨日，表哥见街上?揭帖，说紫玉堂有新晋花魁，一定拉着我去凑热闹。”
他着重强调一定。
“我想着表哥难得来一次雍州，就随他去了，谁知刚好遇到李和裕那厮拍下那姑娘。”
“李和裕前几天还在酒楼大骂我爹，这让我如何能看着他如意？”
“于是你就把那姑娘拍下了？”陆父在旁边接话，“那你既然没让李家二郎如意，怎得昨晚不跟着义哥儿一起回来？”
义哥儿就是陆进的二表哥，全名张弘义。
陆母若有所思的看着跪在眼前的儿子：“烨哥儿可是担心，你拍下她，自己却不过去，那姑娘会遭受流言蜚语？”
陆进连忙点头：“正是，母亲您想，女子活在这世道本就艰难，又何苦因我之过，再去给人平白增加一道枷锁。”
陆父见这臭小子能如此思考问题，脸上不显，心里却很是欣慰。
“我儿心思聪颖，尽管对方只是末流，却还能为他人着想，为娘很是宽慰。”
“你且起来吧。”
说完拿起桌上的茶，润了润口，接着道：“只是你表兄昨日因你之过，被你姨母送入祠堂罚跪。”
陆进不等陆母说完，拱手道：“儿子这就去请表兄起来。”
陆母放下手中的茶，看向自家儿子：“去让你表兄起来，让他监督你跪着，不到日暮十分，不许起来。”
父子二人同时表示出惊愕。
只是陆父到底看得多，经历得多些，很快便了然。
陆进赶着去让表兄起来，也就没有细问。
陆母在后面叮嘱道：“先让奇文给你膝盖上药。”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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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
陆进到祠堂的时候，二表兄已经快要跪着去见周公了。
“咳咳。”
张弘义连忙端正跪好，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后面有人说话，刚歪起头准备向后看去，眼前就出现一张同样歪着看自己的俊脸。
张弘义放松下来，并且表示无语，白棱了一眼陆进。“干嘛，你可终于舍得回来了。”
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突然幸灾乐祸道：“怎么，姨母也罚你来跪着了？”
恶狠狠地说道：“该，昨天让你回，你不回，今天报应来了吧。”
陆进看着自家表兄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巴不得他多跪一会儿，一点也不想传达自家母亲的圣言。
想了想，又觉得算了，表兄因为自己在这罚跪，自己就不与他计较嘴贱这种小事了。
他跪在旁边的垫子上，先是给列祖列宗磕了三个响头，“母亲让你起来，监督我忏悔。”
张弘义一听就精神了，惊喜的看向他：“还是姨母心疼我，说完连忙起来。”
膝下放着垫子，倒也不是很疼，就是跪久了，腿有些麻。
他踉跄着站起来，一脸好奇的问：“怎么样，昨夜的美娇娘可与书里的有何不同？”
他们这个年纪，青春懵懂的年纪，早就看过书店里老板私藏的书籍，自然知道男女之间那点事。
陆进不想与他讨论这种事，没有搭理他。“母亲让你监督我，又没让你一直守着我，午膳都没吃，你不饿？”
他不说还好，一说张弘义还真有点饿了，见他没有想说的苗头，自己只好先去吃饭了。
紫玉堂。
慕舒今天本就累极，没练多久的舞，体力就跟不上了，负责教舞蹈的廖师傅给她开一下筋骨，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慕舒出了舞房，却并没有回到房间，在路过花园小径的时候，脚步右转，去找双若了。
双若今年三十五，二十一岁那年，她的丈夫过世，双若的公公婆母秉持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想让她改嫁自己的小儿子，还能同时省下一笔彩礼和嫁妆。
双若不肯，从小的教育告诉她，好女不侍二夫，所以她被卖到紫玉堂，给她的小叔子添了一笔彩礼。
刚开始老鸨瞧不上她，觉得她姿色平平，还是她公公谄笑着压价，才让一个本是良家的女子，沦为贱籍。
还好双若争气，凭借着一把好嗓子，硬是在美女如云的紫玉堂站稳脚跟。
打从慕舒进来起，她就是紫玉堂的名角，一把好嗓子引得无数男子心向往之。
还以为日子总算好起来了，可惜天不遂人愿。
四年前，堂中的姐妹看不惯她，明明长得不好，却还能成为紫玉堂有名有姓的花吟。于是在双若的茶水里下了药，茶水味苦，双若没能尝出区别。
等郎中来时，双若已经说不出话来。
坚强的双若，不愿向命运屈服的双若，教起了房中秘术和如何让男人死心塌地，也算是在堂中找到一席之地。
慕舒来到双若房间时，她正在喝药，是重金求来的偏方，这些年挣的钱全花在她那副嗓子上了。
有时候就连妈妈都看不下去，多次劝阻，让她给自己留一点养老钱。
双若看到慕舒来了，示意她先坐。
慕舒走到双若对面坐下，看着她喝药时的痛苦模样：“这副药方喝了几个月了吧，感觉怎么样，嗓子可有好受些？”
双若忍着反胃，憋着气大口喝完，赶紧往嘴里扔了两颗话梅，等缓过劲来，才有余力回答慕舒。
“两个多月了，这副倒是比之前的好很多，这副喝完至少嗓子没那么疼了。”说着话，八卦的小眼神飘向慕舒，“听说昨晚和你在一起的是陆家公子，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慕舒刚进紫玉堂的时候，是双若教她要耐心，要隐忍。她们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姐妹，倒不如说是互相慰藉，一起熬过寒冬的关系。
慕舒刚被卖到紫玉堂的时候，整天和老鸨对着干，无时无刻不想着逃跑，然后挨打，然后再逃跑，再挨打，老鸨私底下都跟双若说，没见过这么倔的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