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的他》吴蛮蛮

3、我竟然被背刺了，祁衡你个狗东西，放学来小树林，我要和你决斗。 大课间

　　大课间结束后，程翊轩揽着秦清畏回了教室。二人皆已大汗淋漓，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大喘着粗气。坐在位置上休整的二人，大口灌水，拿着纸巾擦汗。
　　待人陆陆续续地回来，站在外头的班主任也回了教室。满脸通红的谢名，手扇着风，走上了讲台。她低头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纸条，拿起来端详了好一阵，眉头微微蹙起。
　　“这字条怎么回事？怎么什么原因都不说，就扣了我们班的啦？祁……衡……扣的，我到sí（时）候问问怎么回事。”
　　包西闫座位靠前，平日里就爱接老师的话。这时，脑子一转，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可能是因为之前自习课我们班的窗台脏，教室里吵，然后秦清畏睡觉被发现了，还不承认。”
　　“那我之前怎么没看到这张字条的啦？”
　　“可能是有人藏起来了，但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秦清畏，你出来。还有当天的值日生也出来。”显然，老师信了，并打算现在就解决掉这件事。
　　秦清畏看了眼程翊轩，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二人相视无言。秦清畏起身离开。
　　“你上课睡觉，被发现还不承认，真的？”
　　“差不多。我身体不舒服，他让我签完字后，再跟你解释原因，我没答应。”
　　“为什么没答应？为什么把纸条藏起来了？”
　　“我没藏。”秦清畏利落地说完这句，便保持沉默，不再回话。
　　“你身体不舒服是一码事，你拒签又是另一码事。老师又不是不会体谅人，你要是真不舒服，我就不怪你了，但你不能违抗人家啊。这不，再加上我们班教室又脏又吵，分不照样被扣掉了吗？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还有你们值日生，你们自己看看，这瓷砖脏不脏，手拿上去摸摸。要你干什么的？这次都被扣分了，下周还是你们打扫。”
　　给学生一通教育后的老师，回了教室，再次郑重声明：“我不是多么在意班级的分数。刚复课，我也给你们几天时间恢复了，但你们不能一直这样啊。期末考将近，班里还是那么浮躁，吵啊、睡啊、玩啊，这是要考试的状态吗？还有，我给每位同学都分配了任务，结果呢？班长不作为，值日生不认真对待，待在这样一个又吵，又脏的环境里学习，能学好才怪！——秦清畏和这周值日生，下周值日的事你们承包，以及排考场的事也让你们干。”
　　“上下节课吧。”谢名拿上自己的书，离出了教室，无缝衔接这节课的老师进来上课。
　　“铃铃铃”上课铃不停息地狂响着，宣泄出它的不服。
　　课上，程翊轩和秦清畏发疯般传起纸条。
　　祁衡搞背刺??(◣д◢)??这什么时候的纸条啊？！我之前怎么没看见？？？？？？？——程。
　　操曹操曹操曹，怎么之前老师来，不给看，今儿就偏偏有了？你还不明白？这就是今天的字条。是不是他写的，只能说明这人是否算个人。这有待考量，且并不重要。但包某脑子有坑，是板上钉钉的。她脑子跟月球没俩样了，大大小小的坑，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推理能力很牛？操曹操曹操曹。——秦
　　我好失望啊，我的一片真心被祁大冰山给辜负了，呜_(:з」∠)_，做好事，没好报。。。。。。——程
　　你先别难过，我这样的，他都没扣分，那为什么今天扣了分？这分肯定和我俩没关系，所以没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他公事公办，也没什么错。——秦
　　666×666，我完全赞同你的想法。但我们的消息真传过去了吗？——程
　　管他的，反正你把该说的都告诉他同学了，问心无愧就成。——秦

　　“栓子，祁衡是几班的？”
　　“初二十五班的啊，就在我们这楼。不都问心无愧了吗？你还担心呢？在四楼啊！别走错了！”程翊轩嘴角上扬，看着秦清畏跑了出去，“呵哟——你个秦小畏。”
　　走廊里，人来人往，秦清畏逆着人流，穿梭其间，站在初二十五班的门口，让人叫祁衡出来。
　　他眼神跟着叫人的同学，看到了教室里，那个和同学聊天的人。
　　那人听着来人的话，眼神也飘向了站在班级门口的秦清畏，二人目光交汇片刻，祁衡便起身过来了。
　　“什么事？”祁衡皱着眉问。
　　“今天我们班的分是不是你扣的？”
　　“嗯。原因是你们班的窗台还是跟上次一样脏。”
　　“那为什么不写原因？”
　　“我笔没了，只能写名字和扣分，写不了原因。”真实原因就是他不想写，他还没软到什么人都敢教他做事，在他面前耍脾气的地步。
　　秦清畏听出对方在点他上回的事儿，看在双方平衡的分上，也没再计较：“哼，那有人告诉你他们要找你麻烦吗？”
　　“没，有事？”祁衡半耷拉着眼皮，正眼看他，怎么？他是过来下宣战书的？现在找事的人都这么弱智了？
　　“他们要找你茬，我好心过来提醒你，别这么看着我。”
　　祁衡撇过头，连正眼都不瞧了：“这事我早知道了，劳烦您费心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怎么样找你麻烦？”
　　秦清畏连续强势的提问，一句句话跟剑一样当空刺来，顶的祁衡十分不爽。再开口，话难免比之前糙了点：“怂包只敢在背地里踩人。再焉坏点，就想在人多的地方，制造踩踏事件。顶了天了，就是暗里动手打人罢了。”
　　“你被打过了？”
　　“你觉得呢？以上都是我猜的，因为low货出不了新招。”
　　“你家住哪？”
　　“江、南、府。”祁衡不介意把这个说出来，他一字一顿，刻意让对方听清似的。微眯着眼，想看清楚对方的想法。
　　“跟我一路的，要我送你吗？”
　　“……不用。”
　　上课铃再次响起，吝啬地不愿再给双方一点时间。
　　“谢谢你，秦清畏。”说完，祁衡回了教室。秦清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后，也转了身，迈着大步，慢悠悠地回了自己教室。
　　在四楼看下去，大树矮小敦实，像个大蘑菇，看着都迷幻。他有种预感，事情会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他开始期待今天放学后的事了。

　　“怎么样啊？秦大畏。”程翊轩又凑了过来。
　　“人儿根本没跟他说这件事，他扣分是因为我们班窗台还跟上次一样脏，你说说，这误会多深。”
　　“好嘛，搞这种，换别人，误会得更深了，还好你脑子好使。”
　　“我今天放学不请你，周五再说。”
　　“也行吧，周五我要三杯杨梅汁，三串里脊肉。”
　　秦清畏瞪了程翊轩一眼，模仿起程翊轩的腔调:“遵～命～杨～美丽姬～”
　　放学了。窗外的天早已堕入无尽的黑。树枝折曲，时而笔直如剑，时而弯绕似绸缎，黑夜的余威下，齐齐被压入二维世界，不再立体，只留下比夜色更深沉的、有形的黑。
　　“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响起，秦清畏叮嘱了句程翊轩：“再见，帮我跟我妈说，我今天晚点回家。”便推着车，出了校门。
　　出了校门的他，并未离去，而是驻足等待。直到看到祁衡的身影，他才离开，并悄悄跟了上去。
　　秦清畏家也在紫藤府，但他不知道周围哪里有小巷子这种地方。顶多学校旁有个小树林。
　　“嘿嘿哈哈哈”一群人的声音，打断了秦清畏的思考，他们各个手里捧着个手机，走路吊儿郎当，说着粗鄙的话，还时不时瞄眼走在老前面的祁衡。秦清畏明白这就是那群混混。相比于跟着祁衡，跟踪这群人似乎更容易，于是他换了行动方向，打算跟上那群混子，摸透他们的路线。
　　他将车子和书包，放在学校门卫前的空地上，一袭轻便的黑衣若在少灯照的地方，便很容易融入夜里的黑暗中，不易被人察觉。
　　“走啊，你！去！跟上他，到时候经过哪个有巷子的口儿，就发定位告诉我们，听到没？”为首的男生，大声地对着末尾的小弟命令，小弟忙不迭答应，和他们分头行动。
　　“擦，你看，微信定位上，有他的头像，就代表他人在哪，牛不牛逼！走着！我们慢慢逛过去！攒足了劲儿，杀猪才有力气，哈哈哈哈哈。”
　　“哥，你真是的，别忘了还有蔡哥，叫上他呗！”
　　“诶～这么点小事儿，还要他出手，丢不丢脸啊你。”
　　呵，小鱼上钩了。秦清畏的大脑无比兴奋，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群人，他迫不及待了！这是他第一次干这事。经历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幻想，他等这一天很久了！浑身在略寒的夜里，燥热起来，血液在沸腾，心里有一种念头在疯狂叫嚣，上去！秦清畏，快上去痛痛快快干一架！
　　“哎哎！快看！他“拍了拍”我们，是时候了，走走走！哈哈哈”
　　“走！”“走！”“嘿嘿～”“哈哈。”
　　一行人往江南府周边的一个老小区里拐，秦清畏心里的预感更加强烈，这个祁衡绝对不简单。他迫使他的心镇定下来，眼神瞟向四周观察起来，这里的设施都很破旧，昏黄的灯光照着昏暗的小巷。贯穿小区的小巷，如江南河网密布着，小路、岔路特别多。
　　晚风微冷，吹过破败的墙，钻过交织的电线，在各家紧闭的门前飘荡。
　　“啊！快过来，兄弟们，我拖住他了。”一声爆喝在近处的死胡同里想起，三四个人一齐狂奔过去。
　　“操，终于让我逮着机会了。今天不把你打怕了，我不信陈！”
　　“上！”
　　秦清畏心脏加速，趁着这群人混乱地奔跑，分不清人的时候，混了进去。
　　拖住祁衡的男生是祁衡认识的家伙，算是他的“同事”，也在纪检人员的行列里。祁衡自打自个儿被恶意踩了一脚，便重视起这个混混来，若对方一定要挑个地方对自己动手，自己绝对乐意和他玩到底。他略懂些拳脚，学习这个的初衷就是防身，而生活中普通的训练远不如“真枪实弹”上“战场”来的受益深，况且他还无需担心，更不必手软，话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么好的机会主动来敲门，何乐而不为?
　　祁衡将人引出来，佯装被他堵进了这个黑灯瞎火的死胡同，再轻易被他拽住腿，束缚了手脚。他轻轻挣扎，只待剩下的人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