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am》书院惊梦

2、影子 梦和现实都

　　前天早上临近起床时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我梦见自己瞒着我妈种了一盆落花生，要结果了，一根根细长而白的果针落下，尽头是蓬松的土壤深处。
　　我在梦里趁着我妈出门把那盆落花生抱到阳台上去浇水--这是我在现实中也会做出来的事。浇完水后，我转身想把喷壶放回去，看到我妈正倚靠在阳台的门框上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看到我回头，她鼓了两下掌。然后她开口了，说的话是每一次吵架时她都会说的，是我习以为常的，也是不管多少次听到后还是会让我心如刀剜的。
　　梦外的我妈叫我起床，也许是因为我还神志不清，她的声音很低，与梦里的歇斯底里形成对比。我还听到梦里有一个很轻的声音：“很讽刺，对吧？”我靠着本能大声地朝着回应了一句“嗯”，不知是对我妈，还是对着那个提问的人。
　　我眼睛还没睁开，身子就已经坐了起来，已经开始在换衣服了。我知道，对于我妈和我奶奶来说，如果一件事太久没有得到言语和行动上的双重回应的话，那种歇斯底里的样子绝对会出现。
　　那天晚上，我和朋友出去吃晚饭--我们周一就约好了的。我妈说她会员办了不用有点可惜，就让我和朋友出去吃一顿。我放学回家放书包，我妈有些反常地问我要不要拿手机，我迟疑片刻，还是应了。
　　去到餐厅那边又见到我妈，这是我没想到的。我早就想好了要坐楼上，楼下人太多，我不喜欢和陌生人挤在同一桌。我妈也没说我，但她和我奶奶坐在楼梯口，一直在我下来时盯着我。我习惯，但也反感。
　　我和朋友聊到了那个与现实相交叠的梦，她说：“可能是印象太深刻了吧，才会做这种有关现实的梦。”我点点头，说，确实深刻。
　　和朋友在楼上聊了很久，还造了点抽象的文案，但也还是没能把丢失多年的食欲找回来。
　　我下来的时候还在思量着怎么跟她们说我还想和朋友出去转一圈，但我妈自己先开口了，说有想去的地方就去。我们去公园转了几圈，一边散着步还一边与毕业后就各奔东西的同学吐槽着各自学校的事。我们还去了花店和零食店，推着购物车缓缓向前走时，我不知不觉滋生出来些许岁月静好的感觉，好像在演绎着我的未来。只不过，如果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如果我能活得那么自由，我想我会一个人。
　　昨天妇女节，我妈的学校组织了全体老师跨省游玩。两个小时的车程，颠得我头晕胃也难受。很多老师和她们的小孩儿送了我很多零食，都是我屈指可数的喜爱的，可惜在生理不适下，我连水都不想喝。
　　最欢喜的是去了海滩，我一直都很喜欢海--尽管我是一个住在近海地区的南方人。我在沙滩上写字，鞋还被冲湿了，但我像个开心得傻子一样。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孩--虽然我本来就是。我写的字有:“人生如游园，难得一惊梦”“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祝我磕的所以cp都99”。
　　好傻。

　　我现在坐在书桌前对我这一周进行复盘。
　　周一和周二早晨起了大雾，整条大街、整个城市变得像梦一般。我就在这雾里骑着单车迅速穿梭，不知不觉成了雾中人。
　　周三四五不间断地下着小雨。周围的一切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色彩是鲜艳的，但因天气的阴郁让一切都透着死气。
　　我妈这周心情特别好，因为周六要出省旅游。尽管我告诉她随时都会有意外，但她依旧激动着。我不激动，因为我早就过了期盼长途旅行的年纪，做什么事总是考虑最坏的结果，自然没什么情绪起伏。
　　我在几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大致为：“漂亮正式开始写文了，既不想告诉同学自己的笔名又不想在朋友圈写文，语子(我的外号)你到底想干啥？”我现在好像开始体会到发这种短篇的朋友圈的乐趣了，你随时可以拿出来看看，以另一种心境回答当时的自己。我现在想的是：既然我写的文里有这么多不能告诉别人的事，又不想让自己阴郁的文笔影响别人的心情，那就暂时瞒着吧。
　　我刚才把昨天的零食都藏在了被子下面，打算着喝完菊花茶要是能自己一个人待着我就拿出来吃。但是没办法，我的房间连通阳台，刚才要收和晾的衣服很多，并没有什么自己的空间。
　　我发现这周的生活像梦，梦也像生活。或许梦和生活都是彼此的倒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