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太阳的声音》星惺

30、第 三十 章

　　喊她的名字，是他，向鑫生。

　　是她一直寻找的人。

　　夜市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来回穿梭，陈鲸漆黑地瞳孔倒影着奔跑而来的少年。

　　他额头贴着退烧膏，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在灯光下显现一种病态模样。

　　他气喘吁吁想追上她，浑身乏力，渐渐力不从心，眼睁睁看着陈鲸朝他挥手消失在尽头。

　　步伐一个踉跄，差点撞路灯，两手撑着膝盖，脚下有些虚浮，强撑昏地眼皮。

　　“……还好”

　　“遇见她”

　　可惜，太迟了。

　　他抬起脸庞，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只有疲惫。

　　“没关系，明天…”

　　“我一定能见到你”

　　“以最好的状态来见你，陈鲸”

　　或许上天听到他的请求，第二天向鑫生完全退烧，不再难受，可以活蹦乱跳。

　　当晨曦洒满房间，闹钟唤醒了睡梦中的陈鲸。

　　女生模模糊糊关掉闹钟，揉着眼皮下床，去洗漱，煮早餐。

　　一番事下来，又踏上去学校的新日旅途。

　　同时担心向鑫生发烧没好。

　　陈鲸经历过发烧，当时的她身子发软，一会发冷，一会发热躺在被窝里，昏昏沉沉晕睡过去。

　　一觉醒来眼皮发涩，沉重的睁不开眼睛，最后以三四天恢复如初。

　　难受的过去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除非运气不好，再让她面临第二次。

　　离开村口前往大道，陈鲸时不时回头，前进十步回头一次，只为等待少年。

　　无论多少次，她依旧没见到想找的人。

　　索性不找，从书包摸索出语文书，开始背诵古诗。

　　临高高校校门口，陈鲸没有等到前桌，想着他发烧没好，在家又躺一天，请假两天。

　　经过漫长的校园，最终抵达高二三班。

　　一进教室，她随意扫过向鑫生的座位，有少年笑盈盈的面孔，脑袋顿时嗡一声。

　　她微微张嘴，一时间恍了神。

　　从没想过向鑫生比她早早到教室。

　　“别挡路”苗栗看都没看对方是谁一个胳膊撞了过去，直到回座位，看清她是谁。

　　是讨厌的陈鲸。

　　原本好心情因为陈鲸一下子变得阴沉。

　　茫然片刻，陈鲸愣愣地走，在他如同春日暖阳的笑容般坐下。

　　他笑起来眼角弯成月亮，仿佛微风中少有地暖流，淡淡的，却足够驱赶所有不甘的阴霾。

　　他能来上学，明显有所好转。

　　但也止不住担心。

　　“你好了没？”

　　“好了。”向鑫生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她没送药，现在他好不了。

　　父母在家，一个天天醉酒，一个在房间完全不关心他生病。

　　不愿意给他买药，不愿意问一声情况怎么样。

　　向鑫生在被窝里原本打算硬撑过去，桌上的手机一直响，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拿起一看，原来是陆系不断轰炸信息。

　　陆系：【向鑫生，你亲爱的后桌来送药】

　　陆系：【我在你家楼下】

　　陆系：【请务必5点50分抵达门口，截止时间剩五分钟】

　　送药？后桌？

　　陈鲸送的吗？向鑫生一脸迷迷糊糊下床，踉跄下楼，看见在客厅走动的父母，神情未变。

　　出了大门，陆系骑着自行车在一边。

　　“受得了不？”

　　“别闹”

　　向鑫生眉眼和轮廓之间透出几分缠绵的病气，在黄昏下一张脸更加白透，整个人毫无精神，看起来蔫巴巴的。

　　“陈鲸买的药”陆系将书包里得药盒递给他。

　　“谢了”

　　向鑫生攥紧药盒，眼眶微微泛红，有一股暖流在内心飘动，默默无言。

　　告别陆系，向鑫生吃了药重新躺床上，睡了不知多久，醒来夜幕将至，匆匆瞟了眼时间。

　　10点01分

　　他以为陈鲸会等，便不顾发沉的脑袋离开家门。

　　“嗯”

　　一道声音拉回思绪，向鑫生朝陈鲸解释：“我去拿请假条，你好好学习，别担心我”

　　陈鲸轻轻点头，微微勾唇看着他离开教室，身形挺拔，脚步健步如飞。

　　显然好了。

　　路过走廊，向鑫生瞥见站在窗户边的人，贴吧上流传的新校草。

　　陆润。

　　他静静地凝教室某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向鑫生”

　　陆系的呼喊拉回他的思绪。

　　向鑫生扫了眼身上被搭肩勾背，深吸口气。

　　走廊内，陆系左顾右望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轻悄悄凑在他耳边。

　　“昨天忘了说，陈鲸挺关心你”

　　“你生病没来，陈鲸主动问我缘由。这不，你来学校她比往常有情绪”

　　向鑫生直直看路，“别胡说”

　　实则有些触动。

　　不知为什么，听到她的名字时，心跳错了节拍。

　　听到她关心自己，他的心仿佛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抚过，搅乱人心，忍不住幻想此刻得陈鲸。

　　她现在干嘛？

　　是不是在刷题……

　　中午放学，向鑫生在校门口与陈鲸告别，临走前道。

　　“我不回家，你别等我”

　　“好。”

　　“路上注意安全”

　　“嗯”

　　“拜拜”

　　“拜拜”

　　挥手再见她，直到宛如咋日那般消失在尽头。

　　收回目光，向鑫生朝另一头方向去，打算前往市场找兼职。

　　路过各种专卖店，向鑫生问店员。

　　“需不需要兼职？”

　　女人瞅他一眼，拒绝：“不收未成年”

　　“好的”

　　向鑫生有些失望，重新另找下一家。

　　被拒绝一遍又一遍，他垂头丧气，余光扫见一家全蓝色名为温馨照相馆。

　　门口摆着一张活动价。

　　他想仔细看就有人吆喝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后天十月一日，温馨照相馆举行全天免费”

　　“走过路过……”向鑫生声色未变，思绪逐渐放大。

　　新的一天，九月数日终于迎来属于它的冬天。

　　北风凛冽，外边白茫茫，雪花纷纷扬扬落迅速将天地染成一片素白。

　　漫天风景，陈鲸没心思欣赏，连忙刷题。

　　昨日班主任给她一份数学竞赛，昨天太晚根本写不完，今天连忙补写。

　　几分钟后，陈鲸终于把试卷做完，急匆匆去办公室交给卷。

　　“有没有把握？”李元接过试卷。

　　陈鲸如实所言：“如若满分，那不能”

　　对于数学，她不算好，但也算得上及格，和几科相比差异不是很大。

　　“行，你回去吧”李元扫了眼试卷错与对，满意点了点头。

　　果然是他看了好久的学生。

　　陈鲸离开办公室，返回教室路过向鑫生身边，察觉他眼神空洞，仿佛一阵死水，泛不起任何涟漪。

　　单手支撑下巴，一脸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她微微诧异返回座位，有些惊讶。

　　铃声响起，走廊外得同学迅速跑回教室，急匆匆只为了比老师先赶到一步。

　　——

　　下午冬日暖阳，宛如一束柔和阵阵温暖。

　　在这银白的世界里，唯一的太阳透过树梢，洒下斑斓交错地光影。

　　最后一节课几乎快放学，班主任趁这点时间道。

　　“放假不可近水域，不要在森林处玩火，注意防止心灾……”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铃声逢然响彻整个校园。

　　学生一脸激动，眸光亮闪闪，不再像往常一片死气沉沉。

　　李元敢肯定他们迫不及待是想回家看手机，讲完安全知识，抛下重点地一句。

　　“下课”

　　台下高声欢呼，吉孱拎包就朝后门离开，速度之快让刚准备返回教室的李元一脸无奈。

　　等班主任消失，陈鲸慢慢合上笔记本，将全部桌上得课本塞进容量超大的书包。

　　这时，向鑫生转过身去，对上她忙碌地视线时笑眯眯问。

　　“七天假期，去玩吗”

　　“去哪？”

　　陆系刚好听见以为向鑫生在跟自己说话，随即接话。

　　“没问你，陆系”向鑫生微笑，直直看着陈鲸。

　　“不用”陈鲸摇头。

　　说实话，她的确想去玩。

　　可是她不敢赌，未来还有好久，玩一次就代表浪费机会。

　　她没法将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

　　向鑫生闪过一抹失望“好叭。”

　　“你怎么不问问我？”陆系一手搭在同桌肩膀，微微皱眉。

　　向鑫生拍了拍他搭来的手，声音平静：“你知道吗？上回我跟你出去一趟，一共花掉我二百”

　　二百对于学生的他算很多。

　　除了买学习用品以外父母不会给零花钱。

　　身上所有的钱都是他有空兼职得来。

　　陆系微微挑眉，“那我……请你”

　　“不了”

　　“哦——”

　　回家道路上，一男一女并肩齐走，两人各怀心事，最终向鑫生忍不住对她道。

　　“陈鲸”

　　“？”

　　她闪过一丝疑惑。

　　“周六能不能帮我补习？不白让你帮忙，我可以给钱”

　　陈鲸摇了摇头。

　　“补习可以，钱就不用了”

　　她知道钱来之不易，尽管他们很熟。

　　“……行”向鑫生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她绝对会拒绝，索性厚脸皮。

　　抵达村口，也是两人告别的时候。

　　向鑫生从校裤摸出二十块，递在她眼前，“这是退烧药的钱”

　　他中午发传单一小时，赚了20，足够赔她医药费的钱。

　　陈鲸不想要。

　　她不知道向鑫生中午是否回家吃饭，也不知道他这笔钱哪里来。

　　担心他会失望，她主动道：“恕我拒绝，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卖烧烤”

　　向鑫生毫不犹豫应下。

　　被拒两次，她愿意给他机会他开心都来不及。

　　“那再见”

　　“明天见，陈鲸”

　　“嗯”

　　——

　　周六早晨，气候变化异大，昨日冬天来袭，今日夏日来袭。

　　一前一后，仿佛过了两季。

　　实则是天气莫测，一冷一热让人难以捉摸。

　　陈鲸和奶奶正在摆摊，不远处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

　　“陈鲸”

　　向鑫生如约来到摊位前，朝奶奶挥手。

　　“早上好”

　　奶奶听不到，下意识看向孙女。

　　陈鲸解释：他说早上好。

　　奶奶：你帮奶奶跟他说早安。

　　陈鲸点头，把话传达。

　　“我奶奶和你说早安”

　　向鑫生嘴角的笑意更深，肚子恰逢咕咕响起，他不好意思笑了笑。

　　“刚起床，没来得及吃早餐”

　　“那吃煎饼？”陈鲸忐忑不安地问。

　　向鑫生眼底蕴含着细碎的光，答应：“可以。来一份不加香葱”

　　陈鲸点头，和奶奶比手语：他要一份不加香葱。

　　二人开始忙碌，趁这期间，向鑫生付了钱，对陈鲸丢下一句。

　　“我去揽客”

　　匆匆离开摊位，在人流众多地市场中心呼喊：

　　“卖煎饼咯”

　　“五元一份，不同味，有香辣爆辣和咸味，还有正常煎饼。各种各样只有吃不到”

　　无人搭理，他更加卖力呐喊。

　　声嘶力竭——